《芳菲尽》西风白马

3、凝眸的双眼，她他的影子

　　夏天的夜晚，空气中洋溢着清新的花香，S大的校园里人很少，只有一间教室里是灯火明亮。从远处看去，日光灯的白光从窗户迸射出来，将教室的倒影映衬在远处平静得像一面镜子似的湖面上，教室里传出讲师授课的声音，到了十点多钟光景的时候，教室的后门也开了，人们纷纷涌出教室，渐渐地教室里空了下来，熙熙攘攘的人们先后散去，只剩下了两个人，一男一女坐在最后一排，他们似乎是在讨论着什么问题。
　　她看着他明澈的双眼，她晶莹的瞳孔里是他的影子，那影子里透着坚毅与真诚，她喜欢这样的凝眸，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脸刷的一下红起来，而他依然用那样的眼神看着她，凝视着她，她看到他的眼中自己的神情显得有些把持不住，就在她快要眩晕下去的时候，他说:“小露，走吧，教室快要熄灯了。”走出教室李雨露回想着刚才那一刻，庆幸自己的理智还是很强大的要不然就嗅大了，理智必须要战胜情感才不会为情感所伤害。她是一个聪明的女孩，从生活中她不断地学习着，进步着，思考着。出了校门，两人同了一段路后分开了，李雨露在和马致远交往的日子里过的很开心，可是未来会怎么样，他们并不知道，也许会有很大的变化也许还是老样子。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暑假两个月过去了。两个月的时间不长也不短，但可以让两个人相互认识和了解，马致远和李雨露都保持着理智的距离，他们成了无话不说的朋友，却始终没有触及关乎对方的爱情的话题，只有行为上的关心和帮助。
　　开学后马致远回到了学校，李会计和财务经理王金对马致远的工作很满意，并感谢他两个月来为公司所做的贡献，李会计没有食言，按照自己当初的承诺以正式员工的工资给了马致远7000元，这些和他自己的工资水平都是相差无几的了。
　　马致远搬起东西走出办公室后，李雨露赶了出来。
　　“马致远，”马致远听见背后有人在叫自己回过头来见是李雨露，“谢谢你暑假里对我学习上的帮助。”
　　“没事，其实我们何尝不是互相帮助呢，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过得也是很快乐，大家能够相遇一起度过这两个月是难得的缘分。”说完马致远坦然一笑。
　　“你还会来这里工作吗？”李雨露盯着马致远问道，那双眼神正如马致远第一次见到她时的那样。
　　“可能不回来了，因为学校里马上会给安排实习岗位”马致远说的确实是他的现状，他们学院已经通知了该专业的各位同学准备去面试实习岗位，不去攻读研究生学位的同学需要早些做好应聘面试的准备，以便将来能找到更好的工作，“不过有事可以CALL我，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只要你一句话立马赶到。”
　　李雨露点着头，笑了笑，她很想冲过去拥抱他，可是这次她的理智又战胜了她的情感，她只是朝她摆了摆手说再见，只见马致远放下手上提着的文件箱，走过来，抱住了她，在她耳边说“你是一个好女孩，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再见”然后马致远没有再回头，直到消失在车水马龙。
　　李雨露回到办公室，李会计对她说：“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抓紧工作啊！人走心别凉，下面得把重心移到工作上来了。”
　　“谁失魂落魄了，谁人走心凉了，他？才怪！我这生活的重心可是一直放在工作上，李会计你可别血口喷人！”
　　“行了行了，我错了，快去银行把对账单拿回来，事儿可多着呢。”李会计对这些儿女情长的可不在乎，他觉得这些都是浮云，到头来谁也不会为懵懂的爱情走到一起去。
　　马致远空闲之余有时候会想到给李雨露打个电话问问她的情况，可是又转而冷淡的想，也许人家正在忙着各种各样复杂的工作呢，或者是累着了在休息，哪有时间去和自己套家常，又甚至，她都快些把自己忘在了远远的身后，被遗弃在瓜哇国哪个被埋葬的角落深处。于是他一心准备去面试的资料等，离企业来校招聘实习生的日子已经越来越近，他想想还得仔细的挑选企业和岗位，说不定实习后就成了实习的那家企业的正式员工。
　　终于到了企业见面会的那天，学校成千上万面临就业的学生走向面试广场，马致远也是其中的一员，他选择面试了一家大公司，叫中远集团公司。
　　刚走出面试地点不久，他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拿出嗡嗡震动着的手机，一看上面显示的来电者是李雨露，“喂，李雨露吗”这一句之后他便没有再说话而是听着那边的声音，他的神情逐渐显出了忧虑，“你等着，我马上过去”马致远放弃了再去面试其他的公司，回到宿舍换了身衣服，借了辆摩托车直接赶到乐明公司，李雨露正等在公司门口，脸上似乎有着哭过的痕迹。
　　“小马，我现在得赶回去，我爸爸现在病的很重，原来他一直都是乡政府办公室的主任，可是没想到现在也不知遇到了哪个死对头，这样整我爸，现在伤心过度的他肺结核复发，比较严重，胸膜水肿，又加上丢了官职，精神上无法承受这样残忍的结局，作为女儿我想暂时回去照顾他，小马，现在我也找不到第二个能帮我的人了，求求你帮我工作一段日子，这个工作我好不容易才得到的，要是离职时间长了，恐怕要丢掉，那样对我甚至我现在的家庭来说都是无法承受的，希望你能帮帮我，等我处理完了家里的复杂事情回来了，我给你工资。”
　　“别担心，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的，工作上的事没问题，而且我和李会计王经理他们都是熟人，你就放心的快些回家照顾伯父吧，让他的心情尽快从伤心难过之中好起来。”马致远说完朝她笑了笑，算是对她的安慰与鼓励。
　　李雨露抹了抹眼泪点了点头，然后嘶哑着说：“谢谢你，马致远。”
　　两天之后，马致远接到了李雨露打来的电话，她一开始询问马致远“工作上繁忙吗，有没有什么不适应之处”。马致远告诉他这边一切都好，放心在家，又问起她家中的一些情况怎么样，李雨露一开始没有要透露的意思，可是渐渐地她的情绪失去了控制，她的声音渐渐变得颤抖起来，最终她哭着告诉马致远“一家人都是沉浸在悲伤的气氛之中，父亲的病很重，母亲因生气加熬夜满眼的血丝，一下子苍老了很多，而在高中上学的弟弟也不知道怎么从实验班被人调到了普通班里，他一时无法适应这样的改变干脆从学校里逃课回家陪着爸爸，还有家中所有的积蓄都花完了，还是无法维持爸爸呆在医院的继续开销，现在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李雨露伤心地哭着。
　　马致远亦是为她家中的悲惨处境伤心难过，不等她开口向他借钱，安慰她几句后问她现在还需要多少钱，看他能不能帮上什么。
　　“不，你还是个学生，不会向你借钱的，我会和妈妈一起想办法。”
　　“可以的，既然是朋友有困难的时候就应该出现，不然你就是不把我当朋友，我的钱不够还有我的父母，说吧，差多少？”
　　“你真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目前到做完手术还缺六万块，后来的钱再想办法。”
　　马致远答应了她明天把钱送过去，就以公司里派来的同事的身份看望伯父。然后马致远打电话回家说他和同学一起要开办一个小公司需要一笔资金，马致远的父母一直相信他们的儿子有自己的想法不会乱来，尽管他们不明白马致远要这些钱到底是干什么可他们还是把三万块资金汇入儿子马致远的账户上。剩下的缺口，马致远向杨德毅，陆志文人等一共借了一万五千块钱加上自己存着的一万五千块，一共六万块。
　　第二天一大早上，他一个人去银行把钱取出来放在书包里，来不及吃早餐他便坐上了去东江的火车，一路提防着钱财安全，经过一上午的奔波，马致远终于来到了李雨露家所在的那一座小镇，熟悉的江南风景，山水清秀，如同优美的画卷一般，但是这些美好的景色他此刻都无暇去欣赏，急急忙忙到了李伯父所在的那所医院，他打电话告诉李雨露他已经到了，然后呆在医院的大门外等着李雨露出来，两手各拿着从上海市带来的营养品还有在路途上买的一些鲜花，更重要的是背包里的六万元现金，一路上背着这么多钱他都觉得沉甸甸的，这些钱对现在的李雨露来说显然是很重要的。
　　约莫过了几分钟，李雨露从医院里面走了出来，见到马致远她很高兴，看到他双手拿着东西背上又背着书包，她又伤心起来差点流出了眼泪，接过马致远手上的东西后不由自主的靠在马致远的肩上哭泣了，几天不见她憔悴了很多，想她一定是实在忍不住了才会伤心成这样，他拍了拍她的背，良久在她耳边说：“一切都会好的。”李雨露意识到自己有失态了，和他说了声对不起，马致远又说：“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注意身体要紧。”
　　进了医院，李雨露和她躺在床上的父亲说道：“爸，我们公司里派同事看您来了”只见父亲形容枯瘦并没有睁开眼来看马致远，她又叫了父亲几声，他依然是仰着头似乎在熟睡中。
　　“伯父正在休息呢，别打扰他了，我把东西放在这里，等他醒来的时候，带我向他问声好就行了。”说完马致远作势要离开，将东西放在桌子上，包解下来交给李雨露，紧紧的盯着她看了看，李雨露会意，捏了捏书包里的东西便明白了，然后马致远说“让医院快点手术吧，这样拖久了可不好，李雨露打开书包一数却是七万，她记得当时说的是六万，问马致远怎么多了一万，马致远说多的那一万是为了防止不时之需的，李雨露说的数目一定是保守的。李雨露感激不已，她不明白马致远怎么就对她考虑得这么周到，简直不用说都能意会到她的真实想法，因为她确实还需要更多的钱来支付他弟弟的生活费，开始她想去他的两个姑姑那里去借，可是他们都已经是拿不出多余的钱，或者说是存的一些钱马上需要用，如果借出去了就没法周转过来。
　　李雨露接着问起他工作上的事，马致远告诉他工作交接得很好，没有什么问题，让她放心。李雨露不知道的是马致远上午在火车上收到了中远集团打来的电话，通知他面试通过，周三也就是后天去上海总部报道，马致远想了想不好意思地和那位小姐说眼下正有重要的事无法脱身，暂时不能去公司，道歉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正说着李雨露父亲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睁开了眼看着马致远，并问他：“小伙子，你今年多大了？”
　　“伯父，不好意思打扰了，我是李雨露的同事，我叫马致远，和她一样大，今年22岁。”
　　“好，别说打扰，其实我并没有睡着呢，谢谢你百忙之中能抽空来看我这老骨头，你是哪的人，父母都好吗？”
　　“他们都在J省J县的一家纺织厂里，我家也就在那。”马致远展现了他一贯的直白了当作风，“都挺辛苦的，就像你们这些做爸妈的一样，为了我们的未来，努力地赚钱。”
　　“嗯，看得出来你是一个懂事的孩子，能够理解父母的良苦用心，现在在露露他们公司是什么职位啊？”
　　“目前和她差不多，只是一个普通的会计职员，一个月挣的钱不多，生活上还行。”
　　“嗯，这就好，平平淡淡的生活才是真。”
　　一番闲谈之后马致远告别李父，他还得赶着回SH市，可是李雨露坚决要带他去自己家里坐坐，看看她们家并吃完午饭再走，马致远推辞不过只得去了，李雨露家是二层的楼房，房子蛮大，外面围着高高的围墙，还有一块后院，种了些花草树木。到了家中只有李雨露妈妈一人正在做饭，家中物品摆放得很整齐，地面铺着红木地板，清洁透亮的，李雨露回了家后让马致远坐着歇会儿，她去帮妈妈烧饭，伯母见马致远来了，给他倒了杯茶，说道：
　　“真是谢谢你了，一路上肯定累了，大老远的赶过来不容易。”马致远看到她的眼中夹杂着血丝，一定是近来睡眠不佳，马致远想起李雨露和他提起过她的弟弟，便问他的情况怎么样了，李雨露告诉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他劝回了学校。
　　吃完饭，马致远因为还有些工作上的事要回去处理便要告辞，伯母让她送送马致远，在院门外的大树下，马致远要走的时候回过头来看着她含着泪水的眼睛停了下来，走到她身边，李雨露再也无法忍住泪水，扑在马致远怀中哭起来，哭诉着自己的亲戚甚至都不敢帮助他们家了，因为她爸爸得罪的是县里的人，她厚着脸皮去亲戚家还有父亲原来处的好的朋友家借钱时，那些人非但不帮助而且说他父亲的种种不是，这些遭遇让她感觉到像是绝望了一般，因为这个世界的冷酷，在现实的利益与利害面前人心变得如此的无情，现在她还有马致远，这是她感到欣慰的一点，也许是上天让她在这个时候遇到了他，马致远吻了吻她的额头，说:“我能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但现在是家中需要你来照顾的时候，我相信你还有伯父伯母他们能度过难关的，别太担心了，我会在SH等着你回来。”李雨露点了点头，抬起双眼看着他，眼前的他是值得相信的人，在她的心中。自从马致远离开了乐明以后，她就经常回忆起握着他那厚实的大手时温暖的感觉，她喜欢他在工作时直爽凝练的言语，可是回忆之后她又理智的想要忘记他，因为他们只是工作上认识的朋友，或者说同事还不是恋人。
　　马致远回到SH，周四，中远集团的人事经理，也是当初招聘他的那位时小姐打电话告诉他，他应聘的职位已经有人选了，马致远笑着说没关系，他还可以再去找其他的公司，那位时小姐惋惜地挂了电话。
　　在乐明的办公室里马致远坐在李雨露的办公桌前准备要打开电脑，这时财务经理却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他看着马致远，马致远发现他站在自己身后，以为是什么地方做错了，他却和他说可以去隔壁的那张桌子上办公，马致远解释道：“
　　为什么不让到李雨露的位置上办公，这样使用资料，传达文件启用会计电算化系统都比其他地方调用起来更加方便快捷，同时上级部门来察看的时候出纳的位置也不至于空着。”
　　可是马致远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王经理双眼下沉，李会计一见忙说：“就在分配给你的那个位置上办公吧，公司内部可是有规定的，不同岗位的人不能共用一台办公桌和电脑。”
　　马致远只好说“既然如此，那我照办就是了。”回到自己在隔壁的那张桌子时，看着秘书处内正忙碌着的同事们，他想我是接替李雨露来做出纳的，而且现在没有在这里担任其他职位，为什么不能使用李雨露的办公桌和电脑办公，她的钥匙都在我这呢！这件事让他感到了一些小小的困惑，做好自己的工作之余，但愿她能顺利的回来继续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