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话都市》漫天枫舞

5、第 5 章

　　我看着泳池里的人群散开，一个小伙子抱着一个10多岁的孩子从人堆里走了出来，是张磊，手里抱着的孩子奄奄一息，有人溺水了，溺水？我不禁打了个冷颤。
　　张磊抱着那孩子，从泳池走了上来，经过走廊下方往泳池外的大厅走去，张倩和林娜一起从经理办公室里跑了出来，高跟鞋噔噔噔的声音一直从楼梯那里过去，我也跟着下楼看看情况，泳池外大厅的长凳边围满了人，我们挤进去，长凳上，张磊将孩子横放在大腿上，然后让脸朝下，做控水动作，张倩焦急的询问张磊，张磊没说话，继续他手上的抢救。
　　那孩子吐出了些须水，脸色依然苍白，咳嗽了几声，楼上一个中年妇女大呼小叫的冲了下来，看了一眼孩子，然后就大问：“这里谁负责？把你们负责人叫出来。”
　　中年妇女是孩子的家长没错了，从二楼冲下来，应该是独自放孩子在泳池而自己去楼上打麻将的，我心里想怎么有那么不负责的家长，张倩连忙过去，“我是这里的总经理……”“你们怎么搞的？现在怎么办？我告诉你们，我儿子有个三长两短，你们担当不起……”中年妇女机关枪一样的就扫出了这么一排话，其实我想说，公共泳池的小孩都必须有大人带的，这女人自己的疏忽却来把责任推到我们公司，但张倩还是一个劲的给这女人道歉，那女人越发得意，有的人就是给不得面子，一旦对方觉得你理亏，那么就变本加厉，不止嘴里骂骂咧咧，手指头更是要点到了张倩的脑门心里，我也不知道该不该站出来说点什么，周围的人都在看热闹，“您先别忙发火，您儿子还躺那呢……”林娜看样子看不下去了，帮张倩解围，“是呀，您先看看孩子吧。”周围的人也凑合着说，张倩叫张磊把孩子抱起来，走到了她自己的车旁边，张磊把孩子放在了车的后排座位，张倩发动车子，中年妇女做到了后排看着孩子，而林娜也做到了副驾驶的位子上，车子驶出了度假村，围观群众也散去，我也回到了销售大厅。
　　度假村恢复了正常，人就是善忘的动物，事不关己的事情马上就被人所忘记，泳池里重新开始了嬉戏，楼上的棋牌麻将也重新开始，销售大厅里，我和丁羽坐在沙发上，老高和老陈回到了大厅里边的办公室，丁羽玩着手机，潘经理背着手去鱼塘那边散步去了。
　　“这是第三次了，听说，这个度假村最近老是出事……”陈司机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我侧耳听着，老高叫老陈继续说下去，“听我姐夫说，这个度假村自从这个公寓开发后，老是出这样的事，之前还死了一个呢”，老陈是走后门进来的，貌似他所说的姐夫应该就是这家公司的董事长，我更认真的听了起来，老高喝了一口茶，“死了一个？怎么回事？”“听说一样是大白天发生的，不过那天，泳池里人没有今天多，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突然在泳池里溺死，周围的人发现时，她已经没有呼吸了。”“哦？那么奇怪，公共泳池里白天一般都会有人，而且还有救生员值班，一般只要有人溺水都会呼救，周围的人不可能坐视不理，发生在今天那就更奇怪了”我更想起了我那天的经历，丁羽也是这样悄无声息的漂在里面而又突然复活站在我身后。
　　“是啊，人救上来时已经死了，没有人发现挣扎和呼救，那个救生员因此被公司开除了，还差点吃了官司。”丁羽抬起了头，也听着他们的谈话，丁羽是这里的老员工，应该也知道这些事情，或更多，他把手机装在裤兜里，进到办公室，在饮水机面前倒水，老陈和老高停止了他们的谈话，潘经理回来了，到办公室里叫了丁羽，两人又一起走了出去，办公室里沉默了。
　　我心里想着这些事，也担心着张倩的情况，以那个中年妇女的德性来看，少不了再对张倩狂轰滥炸，我拿出手机，想打给张倩问问情况，不过又觉得有点不合适，思索再三，我还是发了一条短信过去，“不要紧吧。”我想作为朋友，我应该这么做，短信一直没回，我想应该是那边很忙吧，过了许久，短信终于回了，“你现在过来乡医院，我在门口等你，打车过来，公司报销。”我去办公室里给老高和老陈打了个招呼，就出门打车了，这里是郊区，属于城市周围的一个乡，附近只有一家医院，乡医院离这里不远，不过门口的出租车几乎是打不到的，好容易搭上了一趟顺风车，医院门口，张倩已经在那里等着，“没事吧。”我上前问，张倩摇了摇头，“人倒没事，只是……”“只是那个家长不好对付。”我接上了话，张倩苦笑一声，中年妇女也走了过来，张倩说：“你上去和林娜一起看着孩子，没什么大碍，只需要休息，现在输液，我和他家长回公司一趟。”我应了一声，张倩就开车带着那中年妇女走了，看着那女人一脸得意的样，我呸了一下，就上楼了，找到了张倩给的病房号，林娜坐在病床前的凳子上，我进去轻声给林娜打了个招呼，林娜从床下拉出了一张凳子让我坐下。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林娜也不说话，一个劲的朝我苦笑，看样子她们挨了人家好一顿训，那孩子睡着了，我小声问林娜，“没什么危险吧。”林娜摇了摇头，两人继续发呆，过了一会，林娜转过来对我说，“这里没什么事了，我们出去走走吧，我不喜欢医院。”我们出了医院大楼，在花园里散步，我觉得我总是该安慰她什么一下，一个小女孩，受不得多少委屈，那个中年妇女一定是说了很多难听的话，而我不擅长安慰，走到了一个干涸的水池前，我说：“算了，别往心里去，人没事就好，公司会处理的，至于那种人，你没必要和她多计较。”“你为什么要到这里来工作？”林娜问。“当然是赚钱呗，赚钱买喜欢的东西，赚钱，买车买房，孝敬母亲，娶老婆。”林娜忍不住笑了出来，“笑什么，我认真的。”“你刚才是母亲，那你父亲就不孝敬了？”这句话问到了我的软肋。“从小，我总是被我那不争气的父亲的光环所困扰，他偷抢骗无恶不作，经常没钱就回来逼我妈妈要，我妈把给我攒的钱藏了起来，父亲找到了，就打妈妈，把妈妈按在地上，扯着头发撞柜子，妈妈一脸的血，我那时候才3岁，只知道哭，最后父亲带了个女人回家把我和妈妈连夜赶出了家，妈妈骑着自行车，带着我回到了外婆家，后来，他们离婚了，我就跟着外公外婆一起住，妈妈就住厂里分出来的宿舍，我几乎没回到过那里，每周妈妈来看我一次，把我的衣服带回去换洗，一直到我上小学，知道爸爸偷厂里的东西被抓到监狱里，房子总算还给了妈妈，当时我在外婆家附近的小学上学，也很少回来，一直到初中，外婆那里的房子拆迁，搬到了另外一个地方，我才回到家。”“不好意思，我问了不该问的事”“没什么，我过的很开心，外公外婆对我很好，妈妈很少让我回去，就怕厂里的人说闲话，就一直让我的户口在外婆那里，不过妈妈一直对我很好，她一个女人，很不容易的，最后，我没有上大学，中专毕业，就出来工作了。”“别想了，倩姐跟我说过你来公司的事，很看好你，你能想到赚钱孝敬她，懂的感恩，很好啊。”
　　倩姐？看样子她和张倩关系也很好。林娜接着说“这里工作挺好的，环境好，工作不是很累，倩姐对我很好，我本来是度假村餐饮部里面的员工，倩姐把我调到了KTV部，我们这里KTV不大，就10个包房，忙的时候会有另外一个部门的女孩来帮我，大多时候就我一个人来负责。”“那不错哦，你就是这个部门的老大了，哈哈。”林娜也被我逗的笑了。“我挺羡慕你们部门的，你们的人，是整个公司里最重要的，一个个西装笔挺，走到哪都有特殊待遇。”“那你也可以来销售部试一下啊。”“我是农村里来的，初中毕业，15岁就跟着表哥出来打工，很多知识都是自学的，我在桑拿里做过前台接待，做过服装导购，做过酒水推销，卖过车。”“卖车？那不错啊，提成很高，还能认识一箩筐大款呢。”“我没想过那些，我只想学点东西，老家我家已经没亲人了，父母在一次泥石流事故中遇害，外婆病逝，家里就只有我和表哥，表哥现在去了广东打拼，我就留在了这里。”“那你可以跟你表哥一起去啊，兄妹在一起多个照应。”“我不想去，我喜欢这个城市，四季如春，很舒服。”没想到这个小女孩有那么多经历，比我的身世苦很多，一个女孩，在这样一个城市里，非常不容易的，她没有文凭，没有关系，没有照应，我突然很同情她。
　　她从裤兜里，拿出了一盒烟，递到了我面前，我摇手拒绝了，诧异的看着她，“你会抽烟？”，她笑笑，点了一支，“做酒水销售的时候，在那酒吧里，自然就学会了，很多时候，你必须要适应一个环境，不然，你就无法生存。”她轻轻的吐着烟，我仿佛又看见了夜店里的黑木耳，想想她在酒吧里的生活，也许，我之前猜中了。
　　手机响了，张倩打来的，“你们回来吧，事情我搞定了，那孩子没什么大不了的，家属已经往医院那边去了，你们现在可以回公司了。“挂了电话，我和林娜打算散着步回去，这里的车实在太难打了，2公里多路，不如就走着回去，一路上，我们又聊了很多，夜店，是我们暂时共同语言，我们说了许多在夜店里有趣的事，当然，我一直声明我是陪朋友去玩，她也不可能把我和高帅富联系在一起吧。
　　回到了公司，已经快到晚饭时间，尽管白天发生了些不愉快事，但是生日宴会依然要进行，大家仿佛都忘记了白天的事情，员工们早早的就站在销售大厅前的停车广场上，讨论，嬉笑，林娜和他们打了个招呼，然后转头对我说：“大帅哥，打算送我什么生日礼物？”“生日礼物？啊，这……”原来，今天过生日的员工中，就有林娜，今天是她21岁的生日，我毫无准备，在这市郊，也没有什么商场之类的，“我，我改天补行吗？对不起，我实在不知道今天……”“呵呵，看把你急的，好吧，我记下帐了。”销售大厅已经关门，看样子他们已经去了餐厅，我和林娜进入餐厅，里面已经非常热闹了，我找到老高他们，就在桌子坐下，林娜说她要去准备下，就离开了，老高老陈冲我一个劲挤眼睛，潘经理一脸坏笑，我疑惑的看着他们，“挺般配的，嘿嘿。”潘经理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我低下头没回答，员工们陆续的进入餐厅，张倩也走了进来，脸上已经没有了白天的忧郁，她换了身衣服，黑色上衣，黑色短裙，依然是深V，依然是黑丝，她走上前边的台子，拿起了话筒，“各位员工，今天，公司是我们公司餐饮部主管王军27岁，和KTV部门主管林娜21岁的生日，首先，我们全体员工，祝他们生日快乐。”大家鼓掌，我边鼓掌心里边想，主管？噗，整个部门就她一个人，看到林娜站台边正看向我，我不住“噗”的一声就笑了出来，林娜看见我笑的很邪恶，冲我做了个鬼脸。接下来张倩就讲了一些祝福的话，以及更努力工作等。
　　开饭！这才是主题，很丰盛，感觉和婚宴差不多，大家自顾吃着，聊着，那边桌子已经开始划拳，而老高，老陈，也由丁羽带着，去各个桌子大战，我不会和白酒，当然就没有战斗的权利，独自坐在桌上吃着，张倩从她那张桌子对我招手，我也就过去了，整桌都是公司的管理人员，人事经理，餐饮部主管，我们的潘经理，等等，当然，还有光杆司令林娜，有女人的桌子毕竟要含蓄些，喝的是啤酒，老潘和人事经理说让我们年轻人自己玩，就和其他几位去其他桌子闹了，桌子上就只剩下我，张倩，林娜三人，林娜悄悄对张倩耳语着，张倩笑了笑，又走上了台子。“大家吃饱了的注意，没吃饱的也注意，作为销售部这样一个新部门，在今天的宴会上，我们是不是要他们有所表示啊？”“是——”下面的人兴奋的回应着，“那么，我们是不是该有请我们销售部最年轻的员工，上来给我们表演一下。”说完就看向我这边，林娜把我从座位上拉了起来，拖到了台前，下面一阵吆喝，张倩示意我上台，音乐响起，刘德华的《练习》，之前说好了的，我也接过话筒唱了起来，张倩带着员工用手打着拍子，一曲唱完，大家鼓掌，我谢过以后刚想下台，“慢着！”张倩结果话筒里继续说，“大家还想听吗？”下面一阵起哄，林娜更是大叫“再来一个”，张倩继续说道“我们寿星今天的生日礼物，就是要你再来一个，对吗？”林娜在下面疯叫着，音乐再次想起，还是刘德华的，《肉麻情歌》，天那，我心想，你要闹就闹吧，接过话筒，我继续唱了起来，“我常想你的好，你的坏，你多么无赖……”还搞怪的冲林娜挤眉弄眼，弄的林娜脸红到了脖子根，台下一片笑声，张倩也笑的直不起腰，歌唱完了，其他部门也送上了他们的表演，我们几个回到桌子上继续喝酒，大家都很开心，我们也频频碰杯，喝高了！张倩兴致一来，又拉着我上台，点歌，情歌对唱，我酒也有了八分，完全放开了的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