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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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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无事,陪老妈吃吃饭,突然感觉老妈对我是那么的好,毕业后我就一直忙于工作,和我妈说的话也很少,我家境不是太好,老妈和外公外婆把我拉扯大的,那个没良心的负心汉爸爸不知道死哪去了,只听说他又进了几次班房什么的,周日老妈刻意做了很多好吃的菜,破天荒的没叫我洗碗。我洗了个澡坐电脑面前打起了游戏,突然感觉我的房间那么可爱,还有我养的那只小狗,在身旁看着我,我还真对家有点舍不得,打开了□□和朋友聊了几句天,正好一个相处的不错的女性朋友跟我聊起来了,我告诉她换了工作,是在某某公司,对方突然发来了一个消息,只有一个字,“啊”,我很疑惑的回了一句,“啊什么啊?”,对方沉默了良久,□□头像变成了灰色,这人真奇怪。
第二天一早,我6点就起床,当时正值夏天,那些老头老太太们也早早的起来赶公交去郊区散步,我挤了几趟车都没挤上去,等到了公司,已经迟到半小时了。第一天上班就迟到,我忐忑的走进了销售大厅,一大早还没有什么客户,进门的桌子那,苏哥正在那坐着,我忙不急和他打招呼,就径直冲进办公室,潘高两位经理已经在那等着了,我忙不迭的解释,经理什么也没说,叫我拿了桌子上的工作服,赶快去厕所里换。
这辈子我第一次穿西装,幸好领带是不用手系的那种,跟以前的方便红领巾一样,穿好了衣服,往镜子里那么一照,嘿,还真有模有样的,我老妈一直想买西装给我,我的身形很适合,看样子老妈的审美眼光还真不错。
回到接待大厅,我坐苏哥旁边,还是没什么客户,苏哥一个劲的在哪抽烟,叹气,又递了一根烟过来,然后迟疑了一下又自己收回去,我笑着说:“苏哥您真是高人多忘事,我不抽烟的。”苏哥苦笑一下,又一声叹气,我突然发现,苏哥眼睛里满是血丝,脸色蜡黄,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很萎靡。
“你怎么了?没睡好?”苏哥没有回答,一直在摇头,然后两手抱头,好像很痛苦的样子。一时间,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这人打小不会安慰人,尖酸刻薄我倒挺在行,我过去替苏哥倒了杯水,放在了苏哥面前,他转过脸来,一直看着我,是那种一直看着,一双满是血丝的眼睛看得我直发毛,我低头看了看,领带没歪,衣服没乱,没什么不对的,我刚想问,苏哥站了起来,走向了办公室,我坐在接待大厅的桌子前半响没回过神。
几分钟后,苏哥走了回来,但是明显感觉和刚才不一样,刚才苏哥给我的感觉是内心非常纠结和焦虑的,而现在出来,他走路多了几份轻松。重新坐回我旁边,他又点了支烟,猛吸了一口,靠在凳子上,说了句:“你好自为之吧。”他说话眼睛一直看着天花板,自顾吐着二手烟,我没弄懂他是不是在跟我说话,不过整个接待大厅就我两人,丁羽不知道哪去了,其他人都在办公室里聊天。“您是在跟我说话吗?”苏哥又重复了一次:“你好自为之吧。”几秒后,又加了一句:“我辞职了。”
到这里我总算明白了点了,苏哥是因为工作或条件不满意吧,从一开始他就不断的在咒骂这个公司没把员工当人看,也许在我回家的这几天,苏哥在公司里受到了什么委屈,或是住宿条件不理想,让他那么疲惫。
对于我一个只有中专文凭的人来说,这份工作非常不错了,薪水是我以前工作的3倍,在这里吃住不用我花钱,公司承诺的各种社会福利也相当好,而且项目刚开始,我跟着走下去可以捞个管理职位…… 那我还能再奢求什么呢?对于住宿条件,有床就够了,我要求不多,在网吧里工作的时候,在凳子上坐着睡觉那是常有的事,这里每天下班可以去游泳、洗澡,食堂的饭菜为我们特别准备,随意吃,有雅兴还可以钓鱼,楼上KTV随意唱,酒由部门签单,在这个公司我们部门最牛,这些对我来说,已经是天堂了,我决定,再难,再苦,我也要撑下去。
我表示很惋惜的跟苏哥说了几句,然后就各自沉默,我心里头一直想问苏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公司以后也会这么为难我吗?我也会这样么?一早上接待大厅没有访客,丁羽也一直不见人,安静的让人犯困,我坐那迷迷糊糊就睡着了,一直到有人拍醒我,抬头一看,是丁羽,我的顶头上司,他脸色铁青的看着我,我连忙站起来,低着头等着暴雨打梨花一般的训,可是他没训我,只说了三个字,吃饭了,然后就走出了大厅。
我屁颠屁颠的跟了出去,刚出大厅看到丁羽和潘经理说话,依稀好像听到潘经理问丁羽:“藏好了没有?”“那个地方暂时不会有问题。”丁羽背对着我,潘经理看到我走过来,我就对潘经理比了个“我先去”的手势,潘经理笑着点头回应,在我走过他们身边的那一刹那,一阵寒意猛的涌过来,我用余光看了看他们,丁羽正用一种很可怕的眼神盯着我,我加快脚步,满头问号,从进公司以来我和丁羽说话没超过3句,我和他跟不可能在工作上有什么冲突,我一个新员工能拿他怎么样呢?难道苏哥的离开跟这个有关系?我走进了食堂,高副经理,陈司机,苏哥,都在吃了,我添了饭菜过来,陈司机和高副经理边吃边聊,聊的很开心,苏哥则坐在他们对面默默的吃饭,跟老高和老陈打了个招呼就坐到了苏哥旁边,他没看我,依然大口的扒着碗里的饭菜,好像很饿的样子,我记得即使销售部不上班,休息日依然可以在公司吃饭,苏哥的样子明显是饿的过头了。不方便多问,低头吃着饭,一直到我们吃完结束,都没有看到潘经理和丁羽进来,想起丁羽刚那种眼神,身上丝丝凉意,周末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很想问,但是我不知道该找谁问。
苏哥吃饱了,筷子往桌上一丢,靠凳子上手摩挲着肚皮,老高和老陈也吃好了,他们示意先走,我点头回应了下,老高走过去又回头说:“对了,小谢,一会和小苏一起去宿舍,他今天走,你得把钥匙拿着。”宿舍钥匙只有一把,在苏哥手上,看样子确定他是今天辞职了。我忙着吃完,和苏哥一起回了宿舍,他行李都打包好了,我在扫我床单上落下的灰尘,苏哥呆呆的坐在床板上,我觉得现在是个好机会,可以问问苏哥发生了什么事,也对自己打个预防针。我径直就开口了:“苏哥,怎么就辞职了呢,多可惜啊,费那么多心思来这里。”苏哥还是摇头叹气,抽烟,我应该是得不到答案了,只得说:“算了,不开心的事不问了,我送您上车吧。”苏哥笑笑表示谢谢,他抗着他的铺盖,我提他提着一袋子杂物,走到了度假村外,公交车站就在我们宿舍背面,这里的公交没固定站,都是招手停,不过就一班公交路过这里,半小时来一趟,大路旁就我俩在等车,我打趣的对苏哥说:“出去找到好去处,发了财别忘记我啊。”苏哥看了看我,回头看了看宿舍:“行,只要你还活着。”这是苏哥说过最风趣的话了,我笑着给他胸口一拳:“说什么呢你,你诅咒我呢,别小看我,我对工作压力的承受能力是你想不到的。”苏哥好像没有开玩笑的意思,手放我肩上,很认真的说:“只是压力吗?你好自为之吧。”又是好自为之,到底这公司有什么残忍的整人招数。车来了,苏哥抗着行李走了上去,我从窗口把东西递给了他,他又抬头扫了一眼宿舍,然后目光很惊恐朝一个方向望去,接着使劲的闭上眼睛,转过头去,车走了,我朝苏哥刚看的方向看过去,什么也没有,就只有那个茅厕,和旁边冒着臭味和气泡的黑水河。
午休还有1小时,我回到宿舍,这下只剩我一个人住这房间了,老潘住的地方是度假村的标准间,在度假村里头,老高家离这里不远,每天下班可以搭老陈的顺风车,而丁羽也是在附近的村子里租了房子。我躺下来,刚想打盹,旁边房间传来断断续续的吉他声,有的时候,人可以听着音乐睡着,即使那音乐声音再大,可是如果是时断时续的声音,即使声音再小,只要没规律,人听着总是睡不着,我起身开门,顺着声音走了过去,我的房间是楼梯口右边第二间,往里还有4-5个房间,我隔壁的房间没人,门大开着,里面什么也没有,其他房间都锁着,一直走到了尽头的房间,门虚掩着,吉他声就是从里面传来的,我轻轻敲了敲门,没人回应,吉他声依然在继续,我推开门,看到了房间里的景象,左右各一高低床,右边下床坐着个小伙子,20出头的样子,穿着件汗衫,大裤脚的短裤,腿盘在床上,床头的桌子上放着一本乐谱,小伙子正对着乐谱弹着吉他,我打了个招呼:“你好。”小伙子抬起头,很友好的点了点头,然后叫我随便座。这是我进公司以来第一个有好感的人,我们简单攀谈了几句,他是游泳池的救生员,今天正好轮到他休息,他叫张磊,从农村来的,在这里做了3个月。之所以我能对他有好感,首先是他给我的微笑,朴实而憨厚,完全没有部门里那些假笑的感觉,光一个眼神就能让你感到很温暖,瞬间我们之间的距离近了好多,开是无话不谈。
“这宿舍你一个人住么?”我问他。
“还有一位同事,也是救生员,今天他当班。”他一边低头摆弄吉他,一边跟我说。
突然我觉得他可以解答我的疑问,这个公司从进来开始我就感怪怪的,首先,工程最少要1年以后才能完工,虽然公司给客户承诺的是8个月,但是就算是8个月,现在来招以后的物业管理人员也太早了吧。其次,我离开的那个周末,到底发生了什么,苏哥的萎靡,丁羽的仇视,明显有事发生,而其他人又不以为然,让我感觉很迷茫。最后,当时公司招人,要求全是大学生,而老高初中文化,丁羽高中文化,老陈高中文化,我中专文化,只有离开的苏哥是大学生,丁羽是老员工不说,老陈听说是走后门的,老高是副经理,可是依然是人才市场招来的,唯一说过的理由是看他本人比较稳重,那目前咱们这个销售部门,可以说没一个高文凭,更没有一个是之前从事地产专业的,那接下来的工作怎么开展,这公司在搞什么名堂?
“你在这里做了3个月,感觉如何?”我试探的问到。
他依然摆弄着吉他,“还行吧,伙食不错,有吃有住的,可以省下钱,环境也还好,公司的老总们对我们也很好。”
说到环境,我又不得重新环视了一下房间,他看到我的动作,笑笑,“比咱农村好多了。”
看样子是问不出什么名堂了,我把话题改闲聊,“听你谈吉他,好像刚学不久。”
“恩,这吉他是一位走掉的室友送我的,他一周前走的。”
“走?为什么走,这里条件那么好还走?”我好像找到了问题的关键。直接就追问了。
他突然停了下来,我迫切的等待他的回答,最少沉默了40秒,他给了我3个字:“不知道。”然后又继续摆弄吉他了,不过从他的反映来看,一定有什么事发生,也许和苏哥的离开有直接关系,不过我也不方便再问什么了,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我和他告别,走出了房间,回到销售大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