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五〗锐之师兄的秘密》师傅的爱心茶叶猪

2、蜀山十三号厨房的神秘传说

　　月光透过窗子照进来，墨锐之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喝了草谷师伯的药之后，喷嚏倒是止住了，只是肚子却又不舒服起来，往茅房跑了几次之后，便是他底子健壮也有些冒冷汗——草谷师伯究竟开的什么药方？墨锐之感到小腹又一阵抽痛，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好饿。好容易痛感渐渐消散了，饥饿的感觉又蹭地窜了上来，墨锐之有点儿牙根发痒。刚刚去了几趟茅厕，把肠胃清的空空荡荡，会觉得腹中饥饿也是理所当然的，毕竟他还没有达到辟谷的境界。
　　不知道厨房还有没有吃的……今天大厨做的那个绿荷包子味道真不赖。饥时百味香，在锐之师兄的幻想中，绿荷包子俨然已经凌驾于世间一切食物之上，成为举世无双的美味了。
　　好吧。锐之师兄伸手擦擦嘴角——这个用袖子抹嘴角的习惯他一直改不了——暗自下了决心，他，蜀山御剑飞行队队长，墨锐之师兄，要去厨房偷包子。
　　蜀山十三号厨房就在弟子房的西北面。
　　不远。
　　不过显然没有人告诉过可怜的墨锐之师兄这样一个蜀山门派怪谈：据说在月圆之夜的子时，站在最北面的弟子房，面朝正西，你就可以看到——

　　“吱呀”一声轻响，蜀山十三号食堂的门被人悄悄推开了一条缝，明亮的银色月光立时穿过那道缝隙洒进来，划了一道细长的银色线条。墨锐之轻手轻脚地迅速溜进食堂，背了手又将门关好。
　　食堂散发着一股所有厨房似乎都会有的奇怪的食物微微发酵的味道。好暗。墨锐之早有准备，从袖中掏出火折子与蜡烛，晃一晃点着了，立时在周身照出一小块光明。
　　绿荷包子，绿荷包子……锐之师兄是一位有理想有目标的大好青年，所以他一路目不斜视，直奔蒸屉而去……
　　“扑通！”
　　“啊！”
　　“哎哟！”
　　锐之师兄太过专注于距他尚有几尺远的灶台，以至于丝毫没有注意到脚下的状况，事实上按照他的认知，第十三号厨房负责清洁的几位师弟都是勤快的人，从不会在地上胡乱堆放东西。所以被一条搁在地上的腿绊倒这么尴尬的事，其实责任完全不该在他。
　　“谁？”锐之师兄不愧为锐之师兄，尽管因为腹泻有些手脚发软，但反应速度和气势威严都还是在的。
　　对方的声音有一点痛苦一点沉闷地从他身下传来：“咳，咳咳……能不能……先请你……咳，从我身上起来？”
　　锐之师兄当然不会承认自己腿脚发软刚刚摔得又恰到好处以至于现在一时间起不来。
　　“你是谁？为什么会半夜出现在蜀山厨房？”手里的蜡烛在那一滚里早已不知道飞去了哪个角落，墨锐之只能凭借耳力判断身下的人他并不熟悉。嗯？说不熟悉似乎也不全对……
　　“你压着我我……我要喘不过气了……咳，你……好重……”
　　墨锐之老脸一红，最近确实吃的多了一些，日子又略显悠闲了一些：“我是飞行队队长墨锐之，要在空中踏剑而行，体重自然不能太轻，否则万一被风吹落下去又当如何？你连这些都不知道，你究竟是不是蜀山的人？”
　　“我……我也不知道啊……”谁让他有一个全天下最不靠谱的师父。
　　来厨房之前那种牙根发痒的感觉又窜了上来。毫无预兆地，墨锐之猛地抓住那人推他的手，狠狠一口咬了下去。
　　“啊——！！！！！！！！”
　　一声凄厉的惨呼划破了弟子房夜晚的寂静。

　　蜀山弟子房正北间的窗前，原先正有一高一矮两个身影不时朝厨房探看，听得这一声惨叫，都不由微微变色。
　　“雨柔姐姐，原……原来师姐们说、说的是真的……真、真的有……有……”小蛮缩在唐雨柔的裙后，两只手死死地扯住她的披帛不放，说话间连牙齿都已经开始打颤。
　　唐雨柔也有些错愕，但仍是柔声安慰她：“无妨，据师姐所言，那鬼怪只在厨房之内活动，并不曾出来害人。不过……这声音为何有些熟悉……”她沉思着望向厨房。
　　听她说“鬼怪”二字，小蛮又尖叫一声，索性把头埋在她身上：“雨柔姐姐，它……它真的不会出来吗？”
　　“嗯。”雨柔微笑。
　　“可是，可是我还是……”
　　毕竟还是孩子啊。雨柔掩唇轻笑：“小蛮妹妹莫怕，我去将那门锁上，它便出不来了。”

　　“喂，我说，你这人是不是有病啊？哪有第一回见面就往对方手上咬的人……”姜云凡捂着手臂上的伤口，愤愤不平道，“一个男人，居然喜欢咬人……”
　　墨锐之将重新点燃的蜡烛斜一斜，滴两滴蜡油在灶台上，将蜡烛立在上头，这才回头道：“若是方才我手中有剑，此时你早已说不出话了，哪还有闲情抱怨。”
　　“我倒宁愿你拿剑在我身上戳一对透明窟窿……”姜云凡小声抱怨，“又不是小姑娘，还动不动就咬人……”
　　“你究竟是什么人？”墨锐之决定打断他的废话。
　　“我嘛……算是还没入门的蜀山弟子吧。”姜云凡挠头。
　　“……何意？”
　　何意？说起来姜云凡就想满肚子的槽无处可吐，这人要是点背起来，那真是没说的。好端端站个岗放个哨救个姑娘却弄得全寨子鸡犬不宁，想给老爹打壶酒又能碰上一群怪人还被推到了洞里，那天闲着无事做去玩招亲游戏结果被人给当危险生物绑了起来要送去给全武林的人围观，再后来？再后来就稀里糊涂来了蜀山，一进门无良导游小蛮就抛下他们跑了，害得他们二人在新翻修的蜀山地界上迷了路，终于登上了七宫拜了师父当了首席大弟子原本以为这下安枕无忧了吧，没想到去青石那里报到注册的时候被人一句必须参加入学考试给打了回来。所以现在，他，姜云凡，在蜀山是一个黑户，还是一个两天没吃饭饥肠辘辘的黑户。
　　“竟然是一贫师伯……”墨锐之和其他蜀山弟子的反应毫无二致，都是既惊且叹，对着姜云凡上下打量，要瞧瞧他究竟是哪一点对了那个脾气有些古怪的一贫师伯的性子。
　　姜云凡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喂喂，我又没长尾巴没长角，你一个劲儿地看着我做什么？”
　　总觉得……这个人有点儿熟悉。
　　“我们从前在哪里见过吗？”墨锐之皱眉。
　　“啊？”姜云凡一愣，“没有吧，我一直住在狂风寨，没怎么下过山。”
　　“哦。”墨锐之说不清为何会有一丝失落感，“那你半夜坐在厨房地上做什么？”
　　与他不同，姜云凡单纯坦率的思想里从来不会产生“因为饿了所以半夜到厨房寻点吃食是一件羞于开口的事情”诸如此类的想法，所以他丝毫不觉羞愧地坦然答道：“来厨房还能做什么，当然是来找吃的啊。”
　　墨锐之怀疑自己是不是最近与奕贲走得太近以至于沾染了他那废话式的搭讪习惯，只好假装嗓子不舒服：“咳。”
　　“你也是吧？”姜云凡嘿嘿一笑。
　　“我……”锐之师兄话还没来得及出口，不争气的肚子倒先“咕”了起来。
　　“嗨，你瞧你，”姜云凡摇晃一下毛茸茸的脑袋，面上显出一副不以为然的神色，“男人大丈夫，有什么话就直说好了，做什么扭扭捏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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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确是……有些饿了……”

　　而两位“男人大丈夫”在厨房捣腾一夜的结果便是第二日清晨睡眼惺忪捂着呵欠打开门锁的厨房大婶一叠声撕心裂肺穿透云霄的尖叫。
　　这一串尖叫惊起了歇在莲花池上的一群白鹤，长白的羽翼扑扇中夹杂凄厉的长鸣，蜀山弟子们在饱尝了“风声鹤唳”的实地表演后终于不情不愿地穿好衣裳提了长剑奔向蜀山第十三号食堂。
　　“怎么了？”有新入门的女弟子惊疑不定地望着脸色青白的厨房大婶，小声地问着身边的师姐。
　　被问话的师姐只摇摇头，尚不及开口，当即便有几个男弟子上前将她们挡在身后，执剑摆好起手式，一面沉声道：“师妹们退后！这里有我！”
　　唐雨柔与小蛮的住处本离得最近，两人也早已听见动静赶来，此时正一左一右站在大婶的身后。小蛮只管闭着眼睛将“逐日陨”挡在身前，强自镇定的声音中仍是不免有些微微颤抖：“……有本事便过来！”
　　唐雨柔嘴边噙了笑意只微微摇头，再向门内看去，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格与门照进去，里边虽不甚明亮，但她目光能及之处并无异状，不禁心下纳罕，转脸去看厨娘，她原本就白白胖胖的脸上此时看来更是血色全无，该是见了什么可惧之物才是。
　　可她究竟看见了什么？
　　一旁的小蛮虚张声势半天，却没听见半分动静，一颗扑通乱跳的心这才渐渐缓下速来——许是那鬼见自己凶恶，已经自己溜了？小蛮这般自我安慰着，将右眼打开一道小小的缝隙，小小的就好。
　　——没有啊？
　　她又将左眼睁开一点。
　　——在哪里啊？
　　她终于忍不住瞪圆了双眼。
　　“我……我看见……”
　　“看见什么？”小蛮跺一跺脚，既好奇又紧张地追问。
　　“看见……看见……两个青白色的……”
　　“啊——！！！！雨柔姐姐！真的有鬼！”
　　小蛮一下子跃到唐雨柔深身后。
　　唐雨柔作抚慰状轻轻拍一拍她，又和气地望着厨娘，柔声问：“青白色的……什么？”
　　“我、我不知道……”厨娘掐着自己壮硕的腰身，“仿佛……仿佛是……包子……”
　　啊？
　　蜀山众人闻言皆是摸不着头脑，困惑之余面面相觑：“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