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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锐之师兄是大家的好湿胸 ...

  •   蜀山飞行队队长墨锐之,三九年华,相貌端正,品行出众。幼年时随师长一道赴覆天顶剿灭魔教,此一役中,惟锐之师兄得师父师兄庇护得以幸存。后铁笔长老怜其幼小,兼爱其才,代收门下。锐之师兄天资聪颖,且练功极为刻苦,在年轻一辈弟子中表现最为出众。(这么优秀的锐之师兄真不舍得交给你啊,恬沐师妹~(@^_^@)~)
      “什么嘛……”墨恬沐读到最后一句,不禁脸颊发热,肖想一阵锐之师兄长身玉立,踏剑飞行的英姿,更是心神荡漾起来,又忍不住小声抱怨,“玄碧师姐真是的,硬是让我请了顿饭,结果什么关键消息也没打听到……”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锐之师兄……”

      “阿嚏!”
      刚降落到地面上的墨锐之被突如其来的喷嚏一震,险险摔倒在地,好在他功力深厚,只略晃得一晃,又稳住了身形,静气凝神,摆好队长应有的沉稳姿态。
      在他之前降落的队员们都听得他这声不小的动静,也不回头,只小声偷笑窃窃私语。
      “不知道这次又是哪个师妹……”八卦者有之。
      “师兄真是好命……”羡妒者有之。
      “每天这样不停打喷嚏也不行啊,师兄真该去找草谷长老瞧一瞧了……”同情者有之。
      “……”面瘫者有之。
      墨锐之抬手揉一揉鼻子,假装没有听见那些声音,大步流星地走到队伍前,颇有几分威严之态:“列队!”

      也许真的该去找草谷长老讨个方子了。当墨锐之打了今天的第十九个喷嚏后,如是作想。好在今晚没有飞行任务,可以趁空去玉衡宫转悠一回,选在晚上去,还出于另一种打算。玉衡宫门下多女子,若是白日里去了,只怕那喷嚏得一路打进草谷长老的丹房了……
      锐之师兄从榻上站起身来,直一直腰,昂首阔步地走了出去。
      蜀山地大人多,虽然有弟子房,但平日里弟子们多半跟随师父修行,或者出外历练,大都散落蜀山各处。当年蜀山翻新的时候只想着多往池中种些荷花,朝天上放几群白鹤,却忘记了考虑弟子们出行的需求。传送点的稀少在蜀山弟子对蜀山生活“十大不满”中位列榜首。为了弥补这一过失,蜀山在各处都建了食堂,解决蜀山人最基本的饮食需求。但蜀山弟子大都来自中华各地,口味不一,食堂几位大厨合计了一番,每日里挂出流水牌,弟子们想吃什么,便记在自己的名牌上递进去。
      这原本是个好主意,能解决大部分人的需求,只是对于锐之师兄而言,就不是这么一回事了。

      “锐之师兄!”墨锐之才刚刚踏入食堂,便有一人万分殷勤地迎了上来,“来吃饭啊?”
      来食堂不是为的吃饭还能为的什么?墨锐之如此腹诽着,面上仍是一派温和兄长的表情,冲着那人点点头,恰到好处地一笑:“奕贲师弟。”一边停住脚,眯起眼打量着今日的菜牌。
      “嘿嘿,师兄,我懂的……”
      “……”
      “不用不好意思嘛,这种事咱俩也不是头一回了……”
      “……”
      “师兄~只要你开口,师弟我什么都会答应你的哦~”奕贲的语气泛起了粉红色的波浪号。
      “……”
      “师兄难道你忘了,昨天晚上也是师弟我为你……”奕贲眨眨眼,往锐之师兄身上贴了贴。
      眼瞧着这暧昧的对话举止已让两人周遭的师姐师妹们脸上泛红,个个捂着发烫的双颊好奇地看着他们,墨锐之适时地抬起手,看似不经意实则重重地往奕贲肩上一拍,巧妙地将他推得离自己远了些。“师弟,不要说些令人误会的话。”
      “师兄还是这么无趣。”奕贲摊摊手,领着墨锐之走到菜牌下的竹篓前。打量一下周遭,围观的人群已经开始散去,奕贲认定现在二人已经处于被无视状态下,方才附到墨锐之耳边,悄声道:“从左往右,蟹粉狮子头,蒸藕,蜜姜,素肘子,竹菜菹,莲子羹,酥肉汤,鲜莲冬瓜盅,绿荷包子,拍花糕……”
      “锐之师兄,奕贲师兄。”一个清脆的女声打断了二人的私语,两人颇有几分尴尬地分开。“咳……师妹。”墨锐之发现眼前站着的这位同门自己并无印象,只含糊地喊声师妹,他的辈分高,这句师妹多半不会错。
      不过这次有些意外。
      对方原先惊喜的眼神在听得他的话之后黯了一黯,墨锐之与奕贲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两人手足无措之际,倒是奕贲首先回过神,挤出张笑脸熟练地招呼:“恬沐师妹呀,来吃饭啊?”
      ……墨锐之挂了一头黑线。
      “你就只会说这句话吗?”他小声地从唇角挤出句话。
      “哦,啊……是啊……”墨恬沐抢在奕贲之前出了声,口中答着奕贲的话,双眸却含情脉脉地望着墨锐之。
      墨锐之被她瞧的浑身不自在。“咳,那师妹请自便。我与奕贲师弟尚且有事商议,先失陪了。”

      两人在蜀山七号食堂的角落寻了位置坐下。奕贲一面提了笔飞快地写着,一面不忘问:“师兄,你瞧出来没有?”
      “什么?”
      “恬沐师妹啊。”奕贲嘿嘿一笑,“师兄阅人无数,连我都看出来了,你可别想揣着明白装糊涂。”
      “……写你的单子。”
      “哦。”
      在纸上落款处描完“之”字的最后一笔,奕贲将毫笔随手一掷,揭起纸来吹了吹,再将自己的那张也带上,往大厨房走去,临走之时回头嘿嘿一笑:“师兄,我真不明白,你样样都好,为什么偏偏就不肯学认字?”

      为什么不肯学认字吗?
      二十年前的那些事,至今回忆起来,仍然鲜活如昨。原先插在路边作照明用的火把被人拔出来,点着了净天教挂在沿途的幡旗,火,四处都是火,烈火吞噬草木时噼啪的声音夹杂着人垂死时发出的悲鸣与呻吟——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味,那样鲜活的气息,即便他捂住口鼻,依旧从指缝间钻进来,刺激着他的五脏六腑,那种感觉令他几乎作呕。他惊恐地睁大双眼,脚下是死状各异的尸体,他还看到不远处有一个瞧来重伤不治的人在地上不甘地向他爬过来,身下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七岁的墨锐之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师父死了,是为了保护他和师兄,他还记得师父只身一人挡下三名魔教教徒同时发出的攻击,急声催促师兄赶紧带着他走;再后来师兄也死了,他们下山的时候遇上了一名魔教教徒,师兄武艺已小有所成,那人本不是他的对手,十几招后师兄便将他方倒在地,用足尖点住他胸口,却在剑尖将要触及他心口之时犹豫了一瞬,还是十几岁的少年,心中怀着尚且怀着对着世间一切事物美好的愿想,连人都没有伤过,更遑论去杀人。就是这一瞬间的犹豫,那人手中十几枚暗器倏尔发出,距离实在太近,师兄只来得及把他扯开——
      他是想带着师兄一起走的,师兄说过无论如何都会保护好他,带着他一起回去蜀山,来覆天顶前师兄还答应,这一役过去,就会带着他御剑飞行,去山下历练历练。他不敢回去找师父,也拖不动师兄的尸体,附近的人都在奋力厮杀,没有人注意到刚刚这里惨烈一战中死去的师兄和那个魔教徒。
      墨锐之蹲在师兄的身边,肥白的小手去扯他的衣角。
      “砚之师兄,砚之师兄……”平日里只要他这样扯这片青蓝色的衣角,师兄就会俯下身来摸摸他的头。此时那只常常揉乱他道髻的手却变成可怕的青紫色,冰冰凉凉。
      蜀山派墨砚之即便死,也终是将那柄剑分毫不差地插入敌人的心口。
      师父说过,蜀山弟子,心不可易,志不可折,凭手中之剑锋锐剑气荡除世间妖魔,所以给你起名,锐之。想起师父的话,墨锐之直了直腰背,用袖子粗粗抹一把脸,他一张小脸早已污脏,燃火的烟灰,师兄和那名莫教徒的鲜血,还有原本盈在眼眶里将落未落的泪水,此时被他扑满了尘土的衣袖一擦,全都揉在了一块儿,瞧来比原先更脏了几分。
      如今师兄已经不可能实现那个承诺,保护着他回归师门,但他却可以替他完成这个心愿——要一起回蜀山。
      不论如何,一定不能让师兄的尸体落到那群魔教恶徒手中。墨锐之抓着师兄那只冰凉的手,徒劳地想把他拖起来。
      “咦,那边有个小孩儿!”
      正当墨锐之气喘吁吁地又一次抓住师兄滑落的手的时候,忽而听见有人在远处这样喊了一声。
      是说自己吗?

      还是想不起来……那个人的模样。墨锐之轻轻摇晃一下脑袋,这二十年来,无论他怎样努力回想,都记不起那个时候对自己说话的那人模样。若说是因为年幼不记事,也不该,覆天顶发生的每一幕他都记得牢牢的,他记得后来铁笔师伯找到了自己,也记得是自己带了蜀山的师叔师伯们寻到了师父的尸体,带回蜀山安葬。他甚至可以清晰地回忆起师父师兄身上的每一道伤口,每一道伤口都令他对净天教的仇恨再添一分,恨入骨髓。但是……
      “草谷师伯。”他恭敬地望着坐在对面的草谷。
      草谷点点头:“无碍,我给你开个方子,吃几剂就好了。”她收回搭在墨锐之腕上的手,低了头去写药方,一时两人无话,只余了丹炉中沉闷的火星噼啪爆裂的声响。
      “你刚刚在想什么?”草谷没有抬头,温和地问道。
      “啊?”墨锐之一怔。
      “方才我为你诊脉之时,你走神了。”草谷话语中并无指责之意。
      “弟子,弟子只是……”
      “若是不愿说,那便罢了。”
      草谷唤了蘅绾绾进门,叮嘱几句,让她照着方子去抓药。蘅绾绾答应着去了,草谷不再理会墨锐之,径自从案上取了本册子翻阅起来。
      “草谷师伯。”墨锐之犹豫着开了口。
      草谷抬眼瞧他,一双漂亮的大眼睛丝毫不起波澜。
      “唔,弟子想知道,这世间可有什么方法,能使人忘记一些事?”墨锐之理了理思路,“比如什么药方之类的?”
      “为何这样问?”

      墨锐之有些浑浑噩噩地拿着绾绾交给他的一包草药走出玉衡宫,满脑子都是之前草谷对他说的那句意味深长的话,“你想知道的那件事,不久之后自会有人为你解答……那个人,已经来了罢。”
      那个人是谁?他又凭什么能为自己解开这二十年的疑惑?墨锐之觉得自己的脑子比刚来玉衡宫的时候更混乱了。
      所以说要多读书。奕贲这样总结。
      念及此处,墨锐之忍不住伸手按了按胸口,那里折着一张因为年深日久而微微泛黄的信纸,这封信是当年那个人交给自己的。自己当时是如何回复他的?
      你们这些坏人说的话我偏不听,我一辈子都不要学认字了!
      墨锐之忍不住微微一笑,又觉得牙根有些发痒。
      是了,那个时候,自己在那人的手臂上留下的印记……

      月圆了啊。虚月道君故作惆怅地倚在山门柱旁,望着月亮叹一口气。今天的生意还算不错,只是出了一点小小的意外而已。新来的那几位师弟师妹,实在是难缠的很,不仅答对了自己精心准备的难题,还很较真地要求他今后都要给他们打八折优惠。两位漂亮师妹也就算了,那两位师弟……
      虚月道君又叹了一口气。
      “奕……呃,虚月师兄。”有人唤他。
      赏月的兴致被人打断,虚月道君有些不快,但本着笑脸迎客的原则,他还是迅速换上了一脸职业化的笑容。“恬沐师妹,欢迎欢迎。要来点什么?《青玉案》今天刚刚到货——你懂的——不过卖的很快,只剩下最后一本,师妹想要的话,可以七折优惠——”
      “七、七折?”墨恬沐舌头有些打结,“好、好啊……我还以为早就卖完了,准备向师姐借,听说这次书里还有两位师伯的……嗯?不对,我不是为了这件事来的。”她总算记起自己此行的真正目的,想一想,又添一句:“不过这书我要了。”
      虚月道君哼着小调从箱子里抽出本封面漆黑低调的书,扯了张纸去包书:“不知师妹来找我还有什么事?”
      墨恬沐低头不语,倏尔红了脸。
      虚月恍然大悟:“是为了锐之师兄吧。”
      墨恬沐大惊:“你、你怎么会知道……”
      “如果是锐之师兄的事,只怕我也无能为力……”虚月开始搜肠刮肚寻找推托之词,他只是个爱钱的好道士,他不爱惹麻烦事。
      “可是,玄碧师姐说,蜀山的事,上到七宫下到池里头有几朵荷花,没有你不知道的。”墨恬沐委委屈屈地说。
      这是什么话。虚月道君内心默默吐槽了徵玄碧一万遍,面上摆出谦逊的神色:“那是师姐过誉了。虚月只是做点小本生意,这牵红线的事是万万做不来的。”
      墨恬沐的脸又是一红:“师兄你说到哪里去了,我……我只是想打听一些锐之师兄的小事,我……我可以付钱的!”
      最后一句话总算入了虚月的耳朵。“这个……”他作出深思的模样,“锐之师兄的事我确实知道一些,但是这毕竟是他人私事,我实在不方便多话……”
      墨恬沐咬咬下唇,狠了狠心将钱袋掏出来,直送到虚月道君眼前:“这些够了吗?”
      虚月笑吟吟闭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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