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七》软刺儿破土

9、第柒日

　　“……天亮后我来接你”他耸耸肩，突然欺近身，在我的耳边低喃“赌约还没结束”便消失的无影踪。

　　“终于，第七天了。”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几日来的种种重又浮现。放下悲哀，不再愤怒，此时此刻，我只觉得自己由衷的可笑。

　　一个努力半天却为别人做嫁衣的笨蛋！

　　一个被朋友遗忘却被敌人怀念的傻瓜！

　　一个……

　　看见的未必是真实，真是对的让我心寒。我用二十多年“看到”了一个个的假相，却用六天“看到”了这些背后的真实！可笑，真是太可笑了！我忍不住大笑，然而除了灵魂的颤抖外，听不到任何声音。先是触觉、再是嗅觉、现在连听觉也没了，果然临近了……

　　我蹲下身把自己抱做一团，和六年前树下的那个少年一样彷徨无助，可是这一次，那个人不会再给我递手帕。

　　霄，你在干嘛？是不是在和那些老董事商讨项目实施？是不是在想如何筹措那两亿元资金？是不是在为明天的新闻发布会准备材料？

　　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什么？上司、伙伴、朋友、兄弟……还是你整个局里的一颗棋子？

　　我将自己抱的更紧，那个在我极度悲伤时递过手帕的人，那个在我危难重重时携手奋斗的人，那个在我撒娇任性时纵容苦笑的人，那个在我爱莫能助时力挽狂澜的人……我不相信这一切都是假的！不相信！不相信！

　　黑暗被黎明的光耀戳破，渐渐消散，一轮红日自海平线缓缓升起，绽放璀璨的光芒，湛蓝色的海浪拍击岸边，雪白的海鸥在天空自由翱翔，然后一切开始模糊。朦胧中，我看到在寻慢慢走来，轻轻拍了下我肩膀，随后一片白光温暖地包裹住我，像做了一场梦，一场荒诞却又悲伤的梦……

　　再睁眼时，一切回到从前，你会递给我一杯热腾腾的咖啡，和我讨论今日的工作，在忙到胃痛时，递给我一盒热气腾腾的水饺，和我一起狼吞虎咽地搞定，耐心地听我抱怨被老董事K，合作方态度傲慢云云，然后看着我抢过你的水杯一饮而尽，嘴角扬起宠溺的微笑……

　　那时我还没有死，然后我会鼓起勇气对你说，霄，我爱你。

　　你，听见了吗？

　　倒计时

　　黎明前，悬崖下，巨大的浪花如猛兽一般咆哮着扑向岸边，扑到那个人的脚下，又疲惫地撤退，而后卷土重来。冰冷的海水浸湿了那个人双脚，他却像毫无知觉一样，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恍若屹立了几世纪。

　　“对不起……我来晚了。”微不可闻的声音淹没在巨浪轰鸣中。

　　“走的时候还饿着肚子吧？我给你带了点好吃的”他僵硬地打开手里拎着的盒子，奇形怪状的饺子满当当地躺在那里，“我自己包的，虽然卖相差了点，但是味道和梅花店里的不相上下！不信你尝尝看！”他费力地捏起一个饺子，举在半空中，良久。

　　“你不是最喜欢饺子吗……来尝……尝尝啊！为什么不来！”他声音哽咽，“是因为恨我吗？恨我泄露了底价！恨我夺走了你的企业！恨我和你分享一个父亲！”他一个踉跄栽在地上，满盈盈的饺子撒了一片。

　　“恨我吧！尽情恨我吧！都是我的错！回来报复我呀！报复我呀……求求你……回来好不好……”他肩膀剧烈震颤，用手死死捂住嘴巴，想把排山倒海的悲恸压制。然而，理智早已千疮百孔，几声微不可闻的抽泣从指缝间溜走，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决堤！

　　“回来！恒——”撕心裂肺的呼喊响彻山间，许久，许久……
　　尾声
　　采光良好的会议室内，宇涵集团董事会成员聚集一堂，为首坐着一名年轻的男子，儒雅俊秀中透着一股王者风范。

　　“今天请诸位过来有几件事，一是……”清朗的话音未落，只听门口砰地一声响。众人循声探望，只见一名霸气十足的青年落落大方地走进来，笑问道：“抱歉啊诸位，我来晚了，没有错过什么重要的事情吧？”

　　环视四周，看到在座各位皆大惊失色后，他语带调侃：“拜托，我们不过几天没见，没必要一副见鬼的模样，是吧，霄？”说完，眼含笑意地朝正中的男子走去。对方脸上先是闪过震惊、狂喜和激动，最终化为氤氲弥漫在双眼。

　　“欢迎回来……”韩霄笑中带泪，站起身紧紧地抱住他，“你终于……回来了！”

　　“嗯！”轻拍那人的后背，感受对方难以抑制的颤抖，后来的男子眼底闪过一抹无人察觉的紫光。

　　人果然很有意思，Evil暗想。

　　相信你还在这里

　　从不曾离去

　　我的爱像天使守护你

　　若生命直到这里

　　从此没有我

　　我会找个天使替我去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