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蝶飞沧海，只为碧瑶花》水琳香

25、紫莲萍踪（下）

　　紫怜离开前已将仙剑送到凌云峰顶交给了禹未萍，她是火神之女，一半为仙，一半为人，也就只有她才有资格重铸仙剑，可即便铸成了鸳鸯剑也无人能够驾驭它，除非……景逍遥能够恢复当年神界第一将军的记忆和法力，可这些都被封在冰玥神珠中，冰玥神珠是当年紫怜交给萧依依的，要不要交给白徵岩，要她自己来决定，可她知道若是将冰玥神珠还于他，那么他当然可以保萧国乃至天下平安，可他就不会再是萧国驸马——她眷恋的，芷灵依赖的哥哥，龙翼将军是天下人的，若她不将冰玥给他，一切或许还有转机，那么……，听天由命吧，最终她的私心彻底毁掉了一切，凭当初她与徵岩的情，就算他知道一切，也不会舍她而去，他是最重情义的，说到底如果当初她对他能多那么一丝的信任，萧国就不会灭，徵岩、芷灵二人就不会死，若当初她少一点私心，一切也会是另一个结果。可她明白得太迟太迟了，晚了四十多年，事情总有个轮回，如今是要她来补救吧？这对她而言只有舍，没有得。
　　四十年前萧依依倒在迷迭香丛中后是紫怜解了她的毒……
　　“圣姑，怎样能使容颜不老，我要等他，别说四十年，即便四十万年依依也等得。”
　　“看了冰玥冰封容貌，可日后将它取出时，再过三日，是多少岁就是多少岁，冰玥终究要还他的，你值得吗？”
　　“哪怕只能再与他相处一日，依依心甘情愿。”
　　她相信徵岩那句：在寂寞的彼暗会有等待与希望同在。
　　上次在河畔时，本来她已死心，决定将冰玥还他，有个了断，可竹笛声响起，一切美好又重现眼前。
　　唉——，月亮出来亮汪汪，亮汪汪，
　　相见我的阿哥在深山，
　　哥像月亮天上走，天上走勒！
　　唉——，
　　山下小河淌水清幽幽。
　　三清殿的西厢房，月光皎洁，衬得紫怜恬静如水，从紫色衣袖中取出白色手帕，这帕子真应了那句话‘横也是丝（思），竖也是丝（思）。’即使放下了为什么也回不到见到他（禤飞扬）前的日子？他会不会找到他？
　　一阵风吹来，桌上的蜡烛灭了，紫怜平静道：“飞扬，我知道是你。“
　　他点了蜡烛，现身在伊人面前，紫怜忙要将手中帕子藏在身后，可以来不及了，禤飞扬拿过她手中的帕子，故意大声读道：“云鬓破镜，风花雪夜，遇逢颜知，路此风芬芳可人，迷途近，遇过馨香，化作泪思殇。”读完才将帕子还给她。
　　紫怜收敛了满面愁容语气平静但却掩饰不住内心小鹿似的慌张：“你……你来做什么？”
　　“你是我一百年的结发妻子，为什么不能来找你？紫怜，我今晚要带你回去。”
　　“不可能，我不会回去！我们的爱原本不是爱，一百年前亦是如此，现在何不放手？”说罢，紫怜向后退去。
　　“紫怜，你我之间并非只是纠缠住前世不放，我爱你，从第一眼看到你！”禤飞扬拉住了紫怜的双手，她试图睁开，但却被他紧紧地抓住，或许他再也不会放开了，“告诉我，你心底的人是谁？柳逸轩还是禤飞扬？”
　　她自己也问了自己多少次，他要她回答一个她也不曾清楚的问题，“你不要再说了！”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只是红尘的纷扰把她带入其中。一切苦痛的源头，不过是来源于一场懵懂的爱，或许那根本不是爱，可如今放手与纠缠下去，她不知这场爱的尽头是什么，两头都望不见岸。若放手，那么这场赌注她输掉的仅是一百年，可若不放，也许她会输掉下一个一百年。
　　禤飞扬把她的双手贴近自己的心，“告诉我，你心底真正的感受！”
　　他的语气近乎质问，让他喘不过气来，“放开我好吗？不要再苦苦纠缠。”听她的语气近乎是恳求，却又有多少自命不凡包含在其中。
　　“原本是你要纠缠下去的，，可我爱上你了，你逃不掉了。”他清楚她还有爱，只是发现当年轰轰烈烈的原本不是爱后便不敢再相信自己的心。
　　紫怜向后倒去，果然飞扬一只手松开她的手，想把她抱住，紫怜猛然站起，推开他，另一手也收了回来，转身欲逃出门外，却被禤飞扬从身后点住穴道，将她抱起道：“抱歉，紫怜，也只有这样才能和平地和你说两句话。”他将她放到床上，“飞扬不会拿你怎样，否则太龌龊了，只是今晚分我半张床，再没什么奢求。”
　　紫怜狠狠咬住自己的下唇瓣儿，双眸如一眼清泉，泉水不住的流下，悲凉的眼神看着近在咫尺的他，似是在说：“我们的爱仅靠补偿心理维系，我已决定放手，你又为何要苦苦相逼呢？”
　　见她垂下泪，禤飞扬不知所措，忙从枕边拿她的另一块绢帕替她拭泪道：“紫怜，你别哭。”可紫怜舌头向前一抵，禤飞扬吓了一跳，忙解开她的穴道，才未酿成悲剧，“紫怜，你……”
　　紫怜的语气依旧平静：“这里是道观，莫要扰了道长的清修，今晚且回去吧，明早紫怜抛绣球招亲。”
　　“什么？抛绣球？招亲？”
　　禤飞扬抓住她的手腕“嫁给我！”
　　“不，每当午夜梦回会看到和柳逸轩一样的脸，为了那段所谓的爱，太多人付出了代价，紫莘、明珠、柳逸轩、禤飞扬也包括我，日后你会明白你只是想替你的前世还债，我不爱你，我也不要这样的爱！”
　　“好，爱一个人就要就要尊重她的选择也要给他自由，我放手。”禤飞扬深深地用那凄苦的眼神望了她一眼，却不知这一转身竟成了永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