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繁叶落》花影扶疏

8、第七章：待把新桃换旧符

　　时光飞逝，一转眼年关将近。
　　过年这个传统节日，无论在何时，自古以来中国都十分重视。
　　以前，在家里，只要一到腊月二十，母亲便开始张罗起来。打扫卫生，添置家具，把家里的床单被褥的换成清一色的火红色。然后就是贴春联、办年货，全家老小一人一件新衣，处处都洋溢着过年的味道。
　　来到这里这么久，多余的眼泪早已流干，现在的我也能如此平静的异时空的父母。
　　像柳家这样的大富人家，除夕这种节日，肯定是相当的重视的。都二十三了，我按捺住心中的喜悦，想到自己将要在二千多年前的周朝过年，激动不已。
　　夏荷苑还是白色的世界，我睁大眼睛，寻找红色的影子。酷爱看武侠剧的我，可是对那些大家族们过年挂的大红灯笼印象深刻。看到我家后，我才知道什么叫“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哪里有灯笼的影子，连个鬼影都没有。
　　这柳府的年味也太浓了点吧！正纳闷间，远门前出现了一伙人，个个手持着红色的丝物，原来是翠儿她们。心中一喜，近了才见红色的是些春联。春联啊，我想，不是该贴在门上吗？干嘛需要这么多。但不管如何，总算有点过年的味道。
　　“贴这里。哎……那里。”
　　“嗯，再过去点。可以了……”
　　我就说吗，这两个丫头怎么一大早就不见了人影，现在看来是去弄这个了。作为大小姐，我当然是翘脚老板的待遇。左看看，右看看，这满屋子的春联似乎也甭俗了点。突然，我的目光停在我的房间上……
　　“你们下去休息吧，小姐的闺房就由我们来贴。”莺歌拿出大丫头的口气。
　　待众人唯唯诺诺的退下后，我再也忍不住了，哈哈大笑起来。
　　翠儿正贴着手上的春联，也扭过头，小嘴气嘟嘟的：“小姐，人家一大清早的就起来弄这个东西。你可好，一直在旁边看着，不帮忙就算了，现在还在那里站着笑。”
　　见莺歌投来不解的目光，我指了指翠儿手上的春联。这下可好，连一向稳重的莺歌也和我一起毫无形象的大笑起来。
　　“翠儿妹妹啊，你可真逗……哈哈……”莺歌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翠儿咬着嘴唇，懵了。连忙用手理了理衣衫和鬓发，见我们还在笑她甚是迷惑：“你们到底在笑什么啊？”
　　我努力平静下来，带着还未消失的笑意：“翠儿，你看看你手里贴的是什么。”
　　“小姐……你明明知道翠儿不识字的。”翠儿眼巴巴的看着手上的春联，急的直跺地。
　　算了，我还是不逗她了，这可爱的小丫头，“那个翠儿啊，你就别把’六畜兴旺‘给贴在我的门上了，你家小姐可是货真价实的人啊，哈哈……”说完，又捂着笑得生痛的肚子。
　　翠儿一把扯下门上的春联，小脸一阵由红变绿，杀气腾腾的向我扑来。我连忙就是一趟，和我家可爱的翠儿玩起了猫捉老鼠的游戏。
　　“小姐，你就知道取笑人家。啊……你别跑呀。”
　　一直在旁边看戏的莺歌，也笑的蹲了下去，看着这满院追逐的二人，哪里还有点小姐和小丫头的样子，终于忍不住了：“喂，我说翠儿妹妹啊，你就别追小姐了。那个又不是小姐弄的。”
　　还在苦苦追着我的翠儿果然停了下来。不过……却奔向了莺歌，莺歌哪想得到翠儿会过来，被翠儿抓了个措手不及，再被蹂躏了许久后，才听翠儿气呼呼的道来：“还有你莺歌，刚才也笑我来着。别以为我忘记了。”旁边的某人，闷闷的，她招谁惹谁了。
　　跑了这么久，我也有点累了。看着满地的残红，我突发奇想。
　　“你们俩也别闹了，看这满地的狼藉，我想……”
　　“小姐，还不是因为你！”两人难得的异口同声。
　　“呵呵，小丫头翅膀硬了。还不是……”看着翠儿秒杀过来的目光，我尴尬的咳了咳，“不说这个了。那个我倒是有个好主意，不过我得先问几个问题。”
　　“问吧，小姐。只要把这些东西毁尸灭迹，你多问几个也无妨。”两人收了刚才的玩笑，绯红的双颊，认真的道。
　　于是，问了我刚才那几个疑问。
　　“小姐，什么叫灯笼呀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呢。”翠儿红扑扑的小脸蛋，很是惊讶。却被莺歌打断了。
　　“嗯，以前确实没听说过。不过这过年也就是除夕，我们通常是庆祝丰收和祭祀祖先的。像我们这种大户人家，也是年终清算的时候，偶尔也会一大家人一起吃顿饭的。不过，小姐，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我……”我吱吱呜呜了半天。还是翠儿这个丫头聪明，“哎，小姐，你就快说说你的主意吧，我可不想再贴一次这该死的春联！”
　　亲爱的翠儿，你家小姐真想跑过去亲亲你可爱的小脸蛋。接着，我就将我的灯笼计划告诉了众人。两人自是惊讶的合不拢嘴，适才吵着去找所谓的“剪刀”和做灯笼的布料。临出门时，我顺便叫两人再找些红色的丝缎带子回来。两人也是不问，笑着走了。
　　直到下午，两人才一脸疲惫的回来，手里还抱着一大堆红色布料。
　　“小姐，看一下可是这些了。”说完，翠儿就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杯水，大喝起来。
　　我仔细的检查一遍，心里直感叹两人的不一般。不过却少了件东西。
　　“莺歌，你找的剪刀呢？”在这古代我可是没抱希望，顺便问了问。
　　只见莺歌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小小的，像是两把小刀。一看，哇！天啦，这不就是现代的剪刀吗？！我不胜惊喜：“莺歌我爱死你了。你是怎么找到的？”
　　这小蹄子一脸坏笑：“小姐你也别谢我了，这双刀可是表少爷给我的。那个要爱，你就爱‘冰块’吧。某人可是喜欢的紧啊！”
　　“你这死丫也你知道调侃我几句了，人家可清高的很。而且你家小姐也不想天天对着个冰块，活活的给冻死呢！”屋里顿时一遍窃笑。不过，话又说回来，自从上次被冰块送回来后，我和冰块的关系就好了很多。他见了我也会或多或少的多说几句话，有时甚至还顺便来夏荷苑看看我。所以这两人才会这么说的。
　　接下来，我就开始手把手的教两人缝灯笼。有时候，我真的很嫉妒这两个心灵手巧的丫头。可不，想当年我可是从我那过世的姥姥那里学了大半天的技巧，两人只是见我简单地演示了一遍，就熟练的缝起来，把我这个老师留在一边。
　　剪刀可只有一把，看着专心工作两人，幸好我还有红丝带。其实，找到这些红丝带前，我只是想试一试以前从姥姥那里学编的中国结。不过，试了一下，感觉挺好的，心里不由产生了个想法，把这个当新年礼物的话应该是不错的。
　　“小姐，你编的那是什么啊？可真好看。”许是忙里偷闲的翠儿看见我手中精致的作品。莺歌也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眼冒精光。
　　“哇！好漂亮。小姐你也教教我吧。”
　　我一脸高深，摇摇头：“这是咱家家传的技巧，是不可轻易外传的。”
　　不想，翠儿又打趣道：“莺歌姐姐，你也别说了。人家小姐也需要留一样自己的绝活啊，要是我两再一不小心超过了她，人家以后……哎，咋们还是继续缝吧！”说完，还不忘假意拉莺歌一把。
　　这个丫头，我气的牙痒痒，不知不觉加大了手中的力量。两人一见，不由掩唇一笑。
　　三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继续工作着。
　　“终于做好了，小姐你快看。”不知过了多久，翠儿兴奋的叫出了声。
　　“我也是。”莺歌也停下了手中的活。
　　我抬起头，只见桌上也堆着成堆的“布袋”，我再次对两人露出了赞许的目光。正待叫忙碌了一天的两人去休息，“小姐，也让我们看看你的绝技吧。”莺歌贼贼的笑着。
　　“不行，这可是我要给你们的新年礼物，现在还不能看。”说着就将两人推出了门外。
　　我取出怀中的中国结，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心里的满足那是不用说了。我一共编了六个，一个盘长结是送给娘的，一个祥云结是送给冰山美人的（到底是本家），一个团锦结是送给冰块的，一个双线结是送给舅舅的，而两个双蝶结是准备打趣那两个丫头的，谁叫她们老是笑话我。不过，我总觉得好像少了谁的，突然瞥到手上的黑链，哦，我也送他一个吧，就当是救命之恩的谢礼。嗯，就当谢礼，我在脑袋中默默的念着。拿起桌上最后剩下的一根丝带，编了起来。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叫醒还在熟睡的翠儿莺歌，嘱咐两人到傲春苑去砍一些竹子回来做灯笼的骨架。而我自己则是寻找着燃灯笼的材料。找来找去，最后还是确定等翠儿她们回来后用竹节装油脂的办法。等我找好了油脂，翠儿她们也回来了，顺便还多带了个人。
　　“表哥，你不是很忙吗？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了。”用脚指头想想也知道，现下正是年终结算的时候，他这个副手怎么可能脱身嘛。
　　冰块看着眼前这个可爱的表妹，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又是冷冷地道：“刚才刚好在傲春苑谈事，我见你这两个丫头在那里砍竹子，便跟着过来看看。”
　　想是看看我又在干什么坏事吧。
　　见我没回答，冰块少有的轻声：“难道表妹不欢迎？我可是专门过来帮忙的。”
　　谁能告诉我，这人是在开玩笑吗？我求救的把头转向莺歌，她也和我一样错愕。我彻底无语了，我亲爱的表哥啊，你下次开玩笑一定要提前知会我一声，我可怜的小心脏可不能再受刺激了。
　　于是，我扼要的讲了几句后，我们这群人连带冰块在内便开始了做灯笼的大事。
　　忙活了一上午，众人都大汗淋漓。
　　“终于搞定了。”我第一个发表感慨。
　　“小姐，这灯笼可真好看啊。”翠儿看着满地的灯笼，对着我兴奋的说着。
　　“要是点上油脂灯的话，不知道还有多漂亮。”莺歌一脸期待。
　　其余众人也是一脸兴奋，毕竟这可是自己一上午的成果。只有一旁的冰块始终不发一语，注视这灯笼。心里有点小小的不爽，怎么也不夸我一番。
　　“那个，冰块表哥，你对这个有什么意见吗？”
　　冰块这才注意看向我，千年老冰山还是一层不变：“挺好的，只不过没想到表妹也有这般巧心思。”
　　这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我难道就不可以吗？无语中……
　　“不过小姐啊，你的这个灯笼要怎么挂在门板上呀？”翠儿小脸上满是疑惑。
　　“啊！”我这才回到现实，想到翠儿的话，不禁莞尔，“谁告诉你，我这是要当春联般贴到门上了。”
　　“可……你不是说……那春联怎么办啊？”莺歌也帮腔到。
　　我晕，她俩怎么在外人尤其在冰块面前就怎么笨呢？把我的脸都丢光了。叹了口气，从房里拿出我昨天弄的东西。
　　“这是什么啊？怎么一点不像春联？不过还挺好看的。”翠儿又不经大脑的来了一句。
　　我……怎么就遇到你了。
　　“这个还挺有创意的，这五谷这鱼羊还真不错，果然比那冰冰的春联更有意思。”
　　“终于有人识货了，表哥我爱死你了。”
　　这下可好了，周围的人都齐刷刷的把眼睛望向了我。看见冰块面瘫的脸上也红红的一片，才反应过来我说了什么，“爱死你了”这句口头禅可真是劲爆了点。我此时真想找个地洞钻下去。
　　还是冰块反应快，咳了咳，众人才各自散了。
　　“那个，表哥……你别放在心上。”我可不想被你冻死。
　　“没事了，我也该走了。”
　　望着冰块的背影消失在夏荷苑的门口，翠儿这才开口：“小姐啊，想不到你这么猛。”说完还和莺歌一起意味深长的对我摇摇头，去贴我做的剪纸。
　　我一个人站在原地，都有了想死的冲动。
　　“不过小姐，你这‘春联’是什么时候弄得？”这翠儿还开口闭口的春联，我就是不懂我这剪纸哪里像春联了。
　　“就在某人昨天缝灯笼的时候，要不某人还以为本小姐昨天一下午就编了几根中国结吗？”我没好气的道。
　　“哦，我还以为是表少爷帮你弄的！”莺歌一脸恍然大悟。
　　“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