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繁叶落》花影扶疏

19、第十八章：逃婚

　　这是一间再简陋不过的农家小院，简单的院墙，简单茅屋，还有那院子里那棵大树……无一不说明这是一个普通的农舍。
　　男子站在门口，满目柔情的望着树下的女子。
　　院子的主人是一对刚搬来不久的年轻夫妇，没有人知道他们的来历。知道只是，这原本废弃的院子三天前突然就来了人。当一众村民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跑到小院一探究竟时，看到的就是刚才那幅画面。
　　女子看上去十五六岁，默默的望着远方，忧郁而无助，见着有意怜心顿起，给人一种想要保护的冲动。而那男子不到二十出头，身材修长透着隐隐秀气，通身贵气亦是难以言表。纵使二人皆是粗布衣服，但奈何气质难掩，给人一种高贵而不可逼视的感觉。
　　众人还道是哪里来的神仙眷侣、隐逸高人，但二人平平的相貌，与这气质实在是格格不入，不由叫人失望不已。暗叹着，可惜这一身气质。
　　男子抬头似乎发现了这些村民，只是轻轻的扫了眼，也不说话，复而转向女子呆的地方，完全忽略了旁人的举动。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走到女子哪里，在女子耳边轻轻的说了句话。那女子也不回答，收回目光，自顾自的向屋内走去。只余下身后的男子，那男子无奈的笑了笑后，跟在了她身后。
　　众人这才发现了自己这样，“偷偷”站在人家院子外面很是不妥，不禁尴尬的咳了咳。看来院子的主人正是因为这个才转向屋里的。为了打破这尴尬的气氛，抑或着是免得主人误会，不知道谁率先大声说了一句：“这位小哥请留……”一个“步”字都没来及开口，院屋的门已紧紧的合上。
　　见院子主人无意和他们说话，而且今天众人也是突兀至极，最后只得一个个灰头土脸悻悻而去。
　　“我想去临江楼看看。”
　　“什么”
　　女子盯着一旁，面无表情，看来不会再开口。而男子则明显一阵错愕，即使他把情绪隐藏的很好，但其中的兴奋还是表露在他脸上。当即也不迟疑，想也没想就回答：“好，就明天。”
　　没错，这个男子和女子就是冰块和我。
　　哪天突然晕倒之后，我一觉醒来已是伸手不见五指的荒郊夜晚，而我则是被人抱着骑在马上，当即挣扎着回头，一看原来是冰块。冰块本是专注的看着前方，一见怀里的人醒来，喜悦之情顿时表露无遗。看着满腹狐疑正待开口的我，他抢先道：“你有什么疑问等到了前面的歇脚点再问吧。”
　　我也不好说，于是，两人就这么骑在马上，一个疑问重重，一个内心矛盾。不久，果然在前方看见了一个客栈。
　　“表哥，我明明记得我在自己的闺房里，怎么突然跑到这里来了？而且今天不是我成亲的日子，难道以前都是我在做梦？还有娘，翠儿，莺歌她们呢？对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一来到客栈，我就按捺不在心中的疑惑，噼里啪啦的问了起来。
　　“看你，你让我怎么回答你呢！”冰块宠溺的笑了笑，看着我急切的眼神，继而顿了顿，“都饿了一天了，你还是先吃点东西，我在告诉你。”
　　知道冰块的性格，如果他不愿意现在说，那纵使我再怎么急切，再怎么楚楚可怜，他都不会改变想法。反正我也饿了，待风卷残云之后，我再次迫不及待的开口。
　　“好了，现在总可以说了吧。”
　　冰块看着我，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开口。沉默着，过了很久才向我向我讲述起了现在的情况。
　　原来这一切都是冰块的阴谋，而我也不是在做梦。
　　像冰块说的那样，今天本是我和小强成亲的日子，奈何翠儿莺歌突然发难，用茶把我迷晕。然后，再由冰块出面，把我悄悄带离柳府。而翠儿那个傻丫头，就替我上了花轿，嫁给那个她万分讨厌的小强。
　　难怪她们当时要那么说，真是个傻丫头。我此时内心正翻云覆雨，想着新房里翠儿，心中真不是滋味。不！我要回去，我不能让翠儿代我嫁给那个人，我更不能把柳府推进万劫不复。要是明早小强发现娶错了人，那结果我可不敢想象。是的，我要回去，我现在就要回去！想着，脚早已付出行动。
　　“站住！”冰块大喝。
　　要是平时我肯定会很感兴趣的停下来，好好研究一下他的新表情。不过，现在的我此时脑中全是翠儿和柳家，哪里还可能听的进去。
　　“你去了又能干嘛！”
　　冰块一把抱住我，不让我出去。直到此时我才发现冰块的存在，是的，一切都是他搞的鬼。
　　“放开我！要不是你把我带出来，情况可能会这样吗？都是你！都是你！”
　　我试图挣脱出他的怀抱，但奈何实力悬殊。我拼命拍打在他身上，他也不躲，只是心痛看着怀里的人，丝毫没有放开。而我则是气愤的一口咬在他肩膀上，直到嘴里满口血腥。
　　“为什么不躲？为什么要带我出来？为什么要让翠儿代替我？为什么？为什么……”我怒不可遏，松开了咬住他的嘴，声音越来越大，最终声嘶力竭的吼了出来。
　　他始终没有反映，也不答话，紧紧的抱住我，就连肩上的疼痛都好像不存在一样。这无疑使我更加生气，再次捶打起来。
　　“你这个骗子，你这个可恶的人，你现在如意了，我恨你！我恨你！”
　　也许是太累了，拍着拍着我就在他怀里沉沉的睡去。见怀里的人终于安静了下来，褐衣男子这才把她抱上楼去。
　　“娰儿，不要怪我。我真的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嫁给别人，我做不到。即使是他也不能！”
　　客栈老板是个聪明人，眼见那褐衣男子上楼，他才命小儿去给他安排房间。幸好现在是深夜，店里没什么人，要不然又是一场轩然大波。他一看那男子就知道不是普通人，什么也不过问，多一事还不如少一事。
　　而此时的申府，一派热闹。
　　“恭喜，恭喜少爷终于抱得美人归。”李全一脸的讨好。
　　“莫要嫂子等急了……”
　　“春宵一刻值千金啊，大哥还是赶紧。”一个长相猥琐的男子说着，说完还不忘和着众人贼贼的笑了起来。
　　“听说这新嫂子，长的不错，要不给兄弟们瞧瞧？”
　　“这新嫂子不禁人长的好，这性格更是火辣，待会儿大哥可要大显神威，不知……”后面是一些不堪的话语。
　　“去，去，去，不要……打……扰……本公子，我，这就……”
　　说完，他就一摇一摆的被众人推了进去。
　　“娘子，我……”他打了个酒嗝，“我……来……了……”
　　没有注意躲在门户正偷看的人，也没注意正在哆嗦的新娘，他径直向坐在床边的人扑了过去，一把抓住她的手。新娘躲避不及，被他抓的死死的，挣扎不果，被他把凑到嘴边。而新娘也被吓得嘤嘤的哭了起来。
　　“大哥，你可要温柔点，看你把嫂子吓得，哈哈哈……”门外的众人把一切看在眼里，这才哈哈的笑了起来，一阵风似的跑了。
　　盼望已久的小强哪里还顾得了那么多，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了……
　　“啊！”
　　早上刚睁眼的小强，爆发出第一声尖叫。
　　“怎么会是你，你小姐呢？”他死死的盯着躺在他旁边的人，震惊不已，一把抓过她身上的被子，“你，你，你，出去！”
　　而这枕边人此时就赤裸裸的暴露在那里，全身淤青不断，就那么一直充满死气的盯着他，不，应该是充满仇恨。
　　“公子，发生了什么事？”门外李全听见他的叫声匆匆赶来。

　　“舅舅，侄儿被柳家耍了，舅舅一定要替侄儿出这口恶气 。”
　　“哦。”
　　“舅舅，他们可是存心藐视我们申府啊，他们……”
　　“住口！”
　　申候意想不到的发威，本是满脸委屈的小强被的不轻，只得住口，一脸的不敢相信。
　　“你还想全镐京的人都知道，咋们申府的笑话。既然人都娶过来了，那她就是柳家小姐，是申府少夫人！”
　　申候拂袖骂道，转身走人，只留下小强傻愣愣的站在那里，不敢相信这一切。
　　而我这时也醒来了，眼见冰块不在，于是急急的向门口走去。可刚走几步就碰到什么东西，直撞的我眼冒金星。
　　“娰儿，你现在不能回去。”
　　经过昨晚，我已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该说些什么。只是瞪着他，恨意连绵不绝。
　　“我知道你恨我，但是这是翠儿自愿的。况且现在为时已晚，一切都没有挽回的余地。要是恨我你能好受点，那你就恨吧。”冰块的声音很低。
　　“我知道你在担心柳家和翠儿，但是申候毕竟是一个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不会把事情闹大，而翠儿也会被当成申府的少夫人。”
　　“那张浪会善罢甘休？那你敢保证，他会好好对待翠儿吗！”
　　“应该会，申候不会让他这么做的。我们还是早点走吧。”
　　说完，他就试图过来拉我，被我巧妙地躲了开来。接着我言辞带讽：“呵！只是应该吗？这分明是你的一面之词！我是不会跟你走的！”
　　“可是，一旦别人认出你，那就麻烦了。你必须跟我走！而且不要辜负了翠儿的一番好心。”
　　我一如既往的瞪着他，眼神冰凉，告诉他，这不可能。
　　“就这样吧，我暂时带你去郊外，然后暗中观察镐京的动态，等到一切安好，我就带你走。”冰块妥协道。
　　就这样，我和他易容来到那个农舍。
　　果然如他所说，第二天没从镐京传出什么柳家婢女待嫁的新闻，相反的是，申府的少夫人温婉贤淑，与少爷相敬如宾。而柳家的商号也被查清白，如数归还。但这也不能让我安心，特别是原谅冰块。
　　虽说心里好过了点，但第六感告诉我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冰块也不会放我走的。因此就呆在这里静观其变，整天靠在院里的树旁眺望远方，自然也不会理会冰块。

　　“这菜怎么这么难吃，重换！”
　　在我第十次这样抱怨的时候，小伙计终于忍不住了：“这位夫人，我们临江楼的饭菜可是闻名整个镐京的，你莫非……”后面的话，生生的被冰块给瞪了回去。但这小二明显不甘，暗自腹诽了起来。
　　知道娰儿又在帮他找茬，他也无甚表情，直接扔给那小二一块元宝，免得他在哪里惹她的娰儿不高兴。果然那小二一见元宝就顿时眼冒金光，高高兴兴的下去换菜。
　　“怎么这么难吃，你们怎么做生意的！”
　　在我第二十次这样说的时候，即使冰块给再多的元宝，那小二终于忍不住，把老板叫了来。
　　“我是这临江楼的老板。请问这位夫人，小店有哪里招呼不周的吗？”老板是长相平平的中年男人，对我恭敬的说着。
　　“我哪里像成过亲的人了？你们就这样招呼客人的？”
　　那老板果然是个精明的生意人，只尴尬的咳了声，就赶忙说道：“这位小姐，刚才小二怠慢了，如若小姐还是不满意的话，那就重新再做。而且小店分文不收，算是赔罪吧。”
　　老板这一番说辞惹得周围的食客在一旁咂舌，可我接下来的话更是劲爆。
　　“不用了，这玉你拿去吧，算是我们的饭钱。”说完我就丢给老板一块白玉。
　　老板先是很不解，还道是一个故意找茬的，但一看见那食客递上的玉，顿时眼里闪过一丝惊异，幸好多年的从商，他隐藏的很好。不过一旁从他一来就不曾不发话的某人，却刚好捕捉到。
　　“我看我们该走了。”
　　把老板的反应看在眼里，他拉着我就走，丝毫不顾我的反对。
　　“看来这个地方不能呆了。既然柳府和翠儿都没事，那我们今天就走吧。”冰块骑在马上，对着他前面的我道。
　　我未出声，反正如果那是涅的人的话，我相信他一定找得到我。我相信冰块就是发现了这个菜急忙拉着我走的，而那老板肯定已经派人一路跟着我们。
　　“大人，那男子果然带着那女子走了。”说话间，黑影已窜到面前。
　　“很好，这玉确实是主上留下的，我们现在只需一路跟去。”说话的正是临江楼的老板。
　　“报告，前面有条岔路。”
　　想不到自己的属下居然也有跟丢的时候。看着地上的印记，左边的那条有着深深地马蹄印，而右边的什么都没有。心中冷笑一声，这伪迹可做的不错，看来此人定非平常人。
　　而在马背上的我迟迟不见救兵，心里不由得慌了起来。这好不容易的机会，难道就要放弃了？难道我就要随着冰块一起浪迹天涯，难道我就永远不能回到这里，难道就就永远不能再见到他？
　　“得得得得”突然的马蹄声从前方传了过来。
　　太好了，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