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繁叶落》花影扶疏

10、第九章：今日未敢去浣纱

　　“小姐，你快准备准备，今天是一年一度，柳家家主到各商铺巡视的日子。”翠儿麻雀般的声音传了过来。
　　“啊？你怎么不早说。”我急急忙忙的起床。
　　“昨天不是说过了吗？某人还一脸知道了不耐烦的样子。”某人委屈的说着。
　　“好了，莺歌快去看娘过来了没有？”忙碌了一会儿，我终于做完了所有的事情。
　　“小姐，夫人早就和表少爷他们在屋外等着了。”莺歌甜甜的答道。
　　“咦，怎么不早说。”我赶紧出门。果然娘已经在门口等候多时了，我不好意思的朝娘笑了笑：“娘让你久等了。”
　　“没事，反正现在还早。”娘温柔的对我说。然后命令众人出发。
　　“不过，娘，怎么没看见那个人和姒锦呢？”我向四周找了一会儿，就是没见到传说中的冰块，很是疑惑。
　　正准备的上马车的娘停了下来：“你是要问启儿吧？刚才他和锦儿都还在这里，不想启儿这孩子突然身子不舒服，锦儿就陪他回去了。”然后，又是无比遗憾的补充道：“启儿这孩子身体一向挺好的，本想还……算了不说了。”
　　“哦。真是遗憾啦……”面色很是失望，心里却乐开了花，呵呵，冰块谁叫你惹本小姐生气。
　　今天我们要去的柳家主商铺在镐京城西。于是，柳家浩浩荡荡的队伍出现在了街市上。我拉开车帘，外面的世界好不热闹。才大年初一，街上就摆满了小摊子，琳琅满目的物品，深深刺激了我作为女性的购物欲，真有点羡慕站在道路两旁避让我们的人群，至少她们还可以随意去挑选。
　　马车继续行驶在这条本来就不是很宽的街上。
　　“小姐，到了。”正在车里百无聊赖的我，此时听到翠儿声音简直宛如天籁。我一下子跃下车，高兴的几乎跳了起来。跑到的娘的马车门口，搀扶娘下了车，才笑眯眯的拉着娘：“娘啊，我可不可以到处走走？”
　　“反正也没你什么事，你也要看看你的绣房就可以了。”
　　“谢谢娘，我就知道娘最好了。”我一把抱住娘撒娇道。
　　“不过，你也不能走远了，就在铺子附近转转吧。”早看出我肚子里花花肠子，娘一副知女莫如母的样子，随后又一脸严肃地对身后的翠儿和莺歌吩咐道：“好好看好小姐，我不希望上次的事情再次发生。”这才放我走。
　　脆生生的答应了个“好的”，我就拉着翠儿和莺歌向相反的方向走去。“哎哟，这这……哪还有点大小姐的样子。”带着大弟的二娘，用不大不小的声音酸溜溜的说着。这女人不就是仗着自己生了长子吗？我还不跟她计较。侧头看着翠儿没啥反应，估计是没听到，这才放心，要是这丫头听见了，还不跟二娘杠上，幸亏呀。
　　“太好了，终于可以去集市上看看。”我大步流星的迈着步子，心早已飞到刚才的街上。不想，手被人拉住了。
　　“小姐，我看我们就不要去了。我怕……”我还没来得及回过头，翠儿怯生生的声音就传了过来。这才想起娘的嘱托，小丫头应该是想起上次落水事件了。一直没出声的莺歌也抓住我的另一只手，央求道：“小姐，你就不要去了吧。要是夫人知道了……况且小姐这副样子……”
　　是的，今天是陪娘出来的，因此我着的是湖蓝色的小夹袄。要是穿着这身女装出去，还不知要轰动多久，况且古代的女子一般都不怎么上街的。于是，恋恋不舍的向巷子那头望了望心，这才不甘情不愿的跟着她俩回去。在转身的瞬间我瞥到一个人影，我暗叫了声不好，疾步的往回走。
　　“小姐，你现在怎么又走这么快啦？”
　　许是，听到了这边的声音，我明显感到后面的人把目光投到我身上。真是冤家路窄啊，想不到在这里碰到小强。我用眼神示意翠儿闭嘴，可翠儿似乎不明白：“小姐，你干嘛眨眼睛啦？”
　　该死，这下可如何是好，虽然娘她们就在前面，不过铺子里的她肯定是看不见得。
　　“娰儿，你可回来了。再不回来，我都要叫你舅舅去找你了。”娘温柔地站在前面看着我，继而望了望后面，靠近我小声的说，“后面的人你认识吗？怎么鬼鬼祟祟的。”
　　“啊？什么人啊？”我假装不知道，惊奇的扭过头，只见小强冲我贼贼一笑，挥手喝退正要上前的下人，转身离开了。翠儿和莺歌吓得面色铁青，双手紧拽着手里的衣服。娘似有所悟，也不再说什么，只是淡淡的对我说了一句：“走吧。”
　　接下的时间就在不安和惊恐中度过。匆匆的看了一下我的绣房，好不容易熬回家，却被娘叫住了。
　　“娰儿，现在没人，你就告诉娘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娘一脸关切，又是担心的道。
　　“没什么，真的没什么。”我低着头不敢看她。
　　“娰儿啊，你爹爹走了，只留下我们孤儿寡母，娘平时又忙没怎么关心你的事，你是在怪娘吗？”说着，娘用丝帕揩了揩眼泪，神情十分伤心,“娘只希望你有什么事不要瞒着娘。不过，既然你不愿意讲，那就算了……”
　　“娘……你不要这么说，要不然我会很难过的……我只是怕你又禁我的足……”惹娘这么伤心，我真的是没想到的，毕竟自从来到这里，我可是实实在在的感受到她的母爱的。然后我就将在临江楼遇到小强的事情说了一遍。
　　娘听着，先是宠溺的摸着我的头，但当我说到被抓的时候，她又是难过的流着泪，恨自己没本事，差点害我受辱。作为一个女人，娘只是轻轻的抱着我，护着自己的小牛犊。哭过了，这才伤感的对我说：“娰儿啊，娘真的不知道原来你受了如此的苦。也不知道你有这样的想法，娘以后再也不禁你的足了。”说完，母女两抱着又哭了一会儿。娘似乎想起了什么，放开怀了的我：“不过那个恩人真的就不知道是谁了吗？”看我摇摇头，娘遗憾的叹了口气。
　　娘可不要怪娰儿骗你，要是你知道他的事又不知道会有多么担心。

　　在家里呆了几日，我实在是闷得慌，虽然娘现在允许我出去，但碍于她担心我也不好出去的。突然想到被我整得很惨的冰块，听说第一天拉的可猛了，这两天才见好转。想着冰块帅哥老往厕所里跑的样子，我就不禁好笑。不过，似乎太过了些，还是去瞧瞧他比较好。
　　“翠儿，翠儿，你快过来。”
　　门外的翠儿应了声就走了进来。“小姐，有事吗？”
　　“恩，陪我到冰块那里去看看吧。对了，莺歌呢？”
　　说曹操曹操就到，莺歌这小蹄子已经站在门口了，笑嘻嘻的：“小姐现在也知道疼人家了，当初还那么狠。”
　　“别胡说，谁叫他那么可恶，我这叫为民除害！”虽然有点过分。
　　“好……好……，我们小姐是为民除害。是吧？翠儿妹妹。”说着还不忘对着翠儿眨眨眼睛。
　　我：……
　　说实话，我还是第一次来冰块的住处。简陋的屋子掩在梅林深处，别有一番《陋室铭》里的感觉。同时我也惊奇的发现，这房子离那株血梅还真不是一般的近。难怪上次会被发现……心中不满汗涔涔的。
　　“这就是冰块的房子吗？”我仰头看着房子上的扁，哼了哼，“还‘品心居’，看来还真有那么点感觉。”
　　“谢谢夸奖。”冰块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还一副要出门的样子。
　　“哦，表哥要出门啦！可真不巧啊，我还想来看表哥好了没有。恩……现在看起来已经好了嘛。”我假装打量他一番，似是很满意。
　　“那就谢谢表妹的关心了。”说完，他又冲我诡异的笑笑，“那小白菜叶还真好吃呀！”
　　“啊？”他居然都知道，亏我还想献一下殷勤，敢情人家早就知道我这点小把戏了。
　　见我没什么表示，冰块又恢复了一贯的冰冷：“没事的话，那我就先走了。”
　　走吧，走吧，反正我也只是来看看你有没有事的。不过，既然他要出门，我又何不……
　　“唉，表哥，等等。”我追了过去。
　　前面的人果然顿下足，等着我的下文。“那个……那个，我可以跟你一起出去吗？”现在有求于他，我难得的扭捏道。见他扭过头一脸为难，我赶紧拿出最灿烂的笑脸，“表哥，我答应你就呆在你身边。好不好？就一次嘛？”小子，我还真不相信你抵得过我的温柔攻势。
　　可是，我眼前的就是这么一个例外。
　　“我看还是算了，表妹是什么身份呀。怎么能虽我这个冰块一起出去，冻死了我可不知道要如何向姨母交代。”这人嘴角扯出个弧度，似笑非笑的说着。
　　“你……冰块！”我咬牙切齿，恨不得冲上前去捅上他一两刀。
　　气冲冲的回到夏荷苑，一进房门就不停骂着：“这该死的。臭冰块！死冰块！”而那两个丫头则是掩着嘴偷笑。
　　“小姐，你知道你刚才的样子像什么？”翠儿别有深意的笑着。
　　“你说像什么？”我才没好气地同她们忽悠。
　　“知道吗？像一个对着夫君撒娇的小媳妇。哈哈……”说着就拉着旁边同样笑着的莺歌跑出了门。只留下我一个人在那里大声的叫着“可恶”。
　　“是谁又惹我家娰儿生气了？”熟悉的声音从房顶上响了起来。
　　我赶紧走出门外，向上看去，除了缓缓飘下的一张丝帛哪里还有人影。接住还在下沉的丝帛，只见上面写着赫赫写着四个大字“今晚戌时”。
　　“这人究竟又要干嘛？”心里暗骂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