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心似我心》梓萱

4、第三章 皇帝赐婚 他的嘴角微

　　清晨和煦的阳光透过窗子铺洒进来，看来今天仍然是个好天气。该去魏府找小海汇报一下惊鸿阁的收获，我立刻起身，换好衣衫，刚要出房门，管家福叔走进了我的园子。

　　“小姐，朝廷来人了，说是来传圣旨的，老爷、夫人和大公子正陪着呢，叫您速去前厅听旨。”

　　“嗯，好，这就过去。”说着我迈步向前厅走去。

　　来传圣旨？为何我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呢。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兹闻左丞相洛炎之女洛馨月娴熟大方、温良敦厚、品貌出众，朕躬闻之甚悦。今皇三子靖仁王年已弱冠，适婚娶之时，当择贤女与配。值洛馨月待字闺中，与皇三子堪称天设地造，为成佳人之美，特将汝许配皇三子靖仁王为王妃。一切礼仪，交由礼部与钦天监监正共同操办，择良辰完婚。

　　布告中外，咸使闻之。钦此——”

　　“臣领旨谢恩。”爹爹双手接过那沉甸甸的圣旨。

　　“恭喜左相大人，贺喜左相大人呐~”那传旨的内监细声细气的对爹爹说着恭喜的话。

　　“公公辛苦了。”爹爹从容的答道，使了个眼色，福叔立刻递上一叠银票。

　　我幽怨的垂下脑袋，完了，这下可真要嫁给那好龙阳的靖仁王了，我现在就可以想象得到我未来的王妃生活会是多么的悲戚与哀愁。可是为何会有一丝甜蜜滑过我的心底呢，沁梅园中那月光般皎洁的身影又浮现在我的脑海，看来我还是太肤浅了。

　　传圣旨的内监们走了之后，爹爹淡淡的叫我回房，母亲拉着我说了好会儿子话，无非是将来要嫁人了，要收敛顽劣脾性，多做做女红，读读《女则》。

　　“小姐，为何闷闷不乐呢，小夏听说那靖仁王爷长相俊美不凡，惊为天人，小姐能嫁与天人，真是几世修来的福气呢。”自母亲走后，我就闷闷的支着下巴望着天空发呆。

　　“小姐，你说天人是长的什么样子呢？昨儿皇宫夜宴小夏也能跟着去好了，天人一定长的像神仙一样，呀，可是神仙是什么样子呢？小姐……”小夏唠唠叨叨的根本无法让我冷静思考。

　　“小夏，我饿了，去给我找点吃的。”

　　“小姐饿啦，那我去膳房看看，好像还有小姐喜欢的莲子糕呢~”说着那丫头就嗖的一下转了出去，想是给我拿吃食的同时，顺便自己也解解馋，不过算啦，耳根终于清净了。

　　在房中这么坐着实在烦闷，索性找哥哥说说话好了，想着我也步出了房门。路上问了个家仆，说哥哥在书房，于是便向书房走去。

　　“皇上的心思真是越来越难猜了，不知这走的又是怎样一步棋。”走到书房门口，爹爹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圣意难测，不知爹爹有何对策？难道真要月儿嫁给靖仁王？”这是哥哥的声音。

　　“圣旨已下，如何还有转圜的余地？”爹爹长叹一声。

　　“可是我洛家势必要与那靖仁王……”哥哥有些欲言又止。

　　原来是爹爹与哥哥在商谈赐婚一事。

　　“何人在外面？”书房门猛然打开，哥哥皱着眉头出现在我的面前，看到是我，紧绷的脸松了下来。

　　“月儿怎到这书房来了？”哥哥问道，顺便将我迎进书房。

　　“妹妹想找哥哥说说话，家仆说哥哥在书房，就寻了过来，没想到原是爹爹与哥哥在谈赐婚一事。”我看着哥哥，复又看了看爹爹，说道。

　　“对于赐婚一事，为父想听听月儿的看法。”爹爹向我走来，静静的看着我。

　　“当前朝堂形势，当今圣上有四子——太子萧墨溯、二皇子萧墨宇、三皇子萧墨轩、四皇子萧墨荼。

　　太子萧墨溯乃皇后所出，其舅舅鲜于弘仰仗国舅的身份和鲜于家的势力，在朝堂之上广结党羽，势力不可小觑；二皇子萧墨宇乃当年宠冠后宫的皇贵妃所出，奈何皇贵妃及家族十三年前谋逆叛国，满门抄斩，念其年幼且并未参与谋逆之事，留其性命，却今生与皇位无缘；三皇子萧墨轩生母是谁无人知晓，听说只是个普通宫女，只知皇帝对这个儿子青睐有加，而其天资聪颖又才能出众，两年前击退蠢蠢欲动的羌芜，使其继续臣服我国，圣上大悦，封靖仁王；四皇子萧墨荼乃淑妃所出，自小与三皇子一同长大，感情十分深厚，以三皇子马首是瞻，若这不是表象的话，那么这四皇子应是无心帝位。

　　纵观当前时势，想是只有太子与三皇子有实力一较高下。”我看着父亲，一字一句的说道。

　　说完这席话，父亲回到书桌旁，慢慢地坐了下来，哥哥站在一旁有些诧异的看着我。

　　“现下鲜于一派势力庞大却妄顾国法，贪污纳贿，撼动皇权，爹爹看在眼里也是极为不齿。再观靖仁王一派，虽有兵权在手，朝堂之上支持者却甚少，步步受制，与洛家联姻，无疑不是解决窘境的最好途径，而助靖仁王促成这项联姻的，正是当今圣上。所以依女儿看来，不论圣上是出于怎样的考虑，现下圣心倾向于靖仁王这边却是不争的事实。”

　　“想不到月儿居然把朝堂之事，看的如此透彻。”哥哥微微点头道。

　　“其实，与洛家联姻，想必靖仁王早已知晓。”听到哥哥的称赞，我不好意思的抓了抓脸。

　　“月儿如何得知？”哥哥再问。

　　“昨夜沁梅园中，靖仁王开始并不理会月儿，然在我说出是左相之女的身份之后，却去而复返，与我同进宴厅。在圣上说出要与我洛家联姻之时，女儿看到他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按理说，以他好男…咳…不近女色的品性来说，这显得未免太过从容，想来事先就已知晓。而且这也是他所乐见的。

　　靖仁王要想在朝堂立足，必需仰仗我洛家。爹爹官拜左丞相，辅助圣上管理国事；哥哥又为新科状元，在文人儒者之间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爹爹居朝堂多年，门生遍布，如兵部侍郎魏成彬。想必有洛家相助，靖仁王必是如虎添翼。

　　而圣上没有昨晚就下旨赐婚，想必也是怕鲜于一派多加阻拦。今日一早就来传旨，待鲜于一派知晓时，木已成舟，只能看着靖仁王与我洛家结为姻亲。”

　　“那么，依月儿之见，两派之争，我洛家该如何自处？”父亲目光如炬的看着我问道。

　　“我洛家应韬光养晦，隔岸观火，做那两党之争中的清流一派。”我顿了顿，继续说道，“世人黑白分，往来争荣辱：荣者自安安，辱者定碌碌。圣上赐婚，我洛家不可忤逆，月儿嫁与靖仁王是无法改变的事情。但，月儿成了这靖仁王妃，不代表我洛家要以靖仁王马首是瞻，还请爹爹以家族为重，若混进这黑白之中，荣与辱便不是我们自己能够掌控的了。”

　　“平时看你就顾着吃喝玩乐，没想到竟能说出这样一番话。但是月儿，你要知道，若我洛家不辅佐靖仁王，你以后的日子必然不会好过。”哥哥深深地看着我道。

　　“月儿知道，但月儿既为洛家人，必要以洛家荣辱为先。”我坚定的说道。

　　“月儿，在这朝堂之上，又如何能真正做到清流一派，与世无争。”爹爹站起身来，走到我的面前，轻轻的说道，“既然皇上已下旨赐婚，要我月儿做这靖仁王妃，那我洛家必倾尽所有，助靖仁王成就大业！”

　　爹爹执起我的手放在掌心，坚定的说完这席话，我不可置信的看着父亲。

　　“我洛家既与靖仁王成了姻亲，不论我们相助与否，鲜于家必容不下洛家。况且在爹爹心里，高官厚禄，荣华富贵，都敌不过儿女的幸福安康，为父只想你跟崇阳以后能安定快乐，以这本为身外之物富贵荣华做赌注，又有何不可！但是若这靖仁王不能真心待你，我洛炎绝不会善罢甘休！”

　　听着父亲说完这番话，眼底有泪在打转，为自己能是父亲的女儿而庆幸，父亲这是拿家族荣辱为赌注，赌我下半生的幸福安乐。

　　*****

　　因皇帝赐婚一事，我难得的乖乖在家对着园子里的柳树怅然若思几日。睡了一觉，恢复了元气，我换上一袭男装，长发用根玉簪高高束起，避开小夏，溜出了王府。

　　本是要去魏府找小海的，走在半路上才想起，此次去惊鸿阁虽是见到了涟漪，却失了折扇，那可是小海美人儿千辛万苦从哥哥那里偷出来的，本想着要再偷偷还回去，就这么让我原物奉还了，我可以想象那美人儿知道之后，会用多么狰狞的表情对着我。想着想着我不禁打了个寒颤，还是去秀衣坊看看前几日小海相中的那匹布料制成的宫缎素雪妆花裙做好了没有，一件美裙换一把折扇应该会勉强原谅我吧，我自我安慰的想着。

　　秀衣坊老板认得我，所以很顺利的就买下了，有了这个，小海美人儿会很高兴的，我看着手中重金买下的美裙如是想着。正在我苦思是先把美裙献给小海呢，还是先把折扇归还之事从实招来的时候，一个身影直冲过来，险些将我撞倒，那人冷冷的瞥了我一眼，又抬步向前掠去。

　　我心中气愤，刚刚站稳，又有两个身影冲了过来，我赶紧闪到一边，余光瞥到到追过去的两个人，脚上穿的的鞋子，好像是我洛府仆卫的鞋子，但又不是十分确定。如若是我洛府的事情，那就不能袖手旁观，索性追上去看看，这一前一后的跑着是为了什么。

　　我循着他们三人的方向来到一处的竹林，茂林修竹、劲节凌云，倒是很清幽。竹林深处有些响动，我慢慢走近，原是先前撞到我的人，与第二次撞到我的两个人起了冲突，正刀剑相向。先前撞到我的人武功在另外二人之上，没过几招就把另外二人砍倒在地。

　　看来我还是算了吧，当时匆忙，也没有看清，如果不是洛府的仆卫，岂不是多管闲事，想着我便转身准备离去。

　　“站住！看来霁月宫当真看得起我，这一路上，到底有多少人跟着我！”那人边说，边剑锋一转，向我刺来。

　　我正寻么着也不知道这人武功到底如何，也不知道能不能打得过，面前之人已然来到我的面前。正待出手，却眼见那面前之人突然倒在我的面前，眼睛睁得大大的，可能是不敢相信，怎么就这么死掉了，甚至连被谁杀的都不知道，那鲜红温热的血液溅了我一身。

　　这是第一次有人死在我的面前，我只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感觉有点害怕。一个高大的身影覆盖在我的身上，我呆呆的抬起头，一张邪魅俊逸的脸出现在我的眼前，他的嘴角微微勾起，轻声道：“我们又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