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心似我心》梓萱

14、第十三章 夫妻合房 “啊，对了

　　皇帝的寿宴是在太和殿举办，墨轩带我进入殿内之时，人已来了大半，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说着话。我一眼就认出身着官服的爹爹和哥哥，便快步向他们走了过去，墨轩则跟在我的身后。

　　“爹爹，哥哥。”我上前给爹爹请安，又冲着哥哥甜甜一笑。

　　“参见王爷。”爹爹和哥哥先是宠溺的对我展开笑颜，看到随后而来的墨轩后，便上前拱手作揖。

　　“岳父大人不必多礼。”说着，墨轩便上前虚扶了一下。

　　“月儿近来有没有闯祸，惹王爷烦心？”爹爹拉着我的手，笑呵呵的问道。

　　“哪有，月儿一直在王府插插花，写写字，料理料理府中事务，怎么会闯祸呀。”我看了看墨轩的脸色，厚着脸皮说道。

　　我们又说了一阵子的话，看着快到开宴的时辰了，便回到各自的位置上。

　　刚刚落座，一旁的四皇子萧墨荼便过来与我们见礼，然后就开始抱怨墨轩近些日子不去他府上找他下棋。我在一旁笑着听了一会儿，便抬起头四周看了看，现在除了帝后，其他人都已到齐，轩辰一个人坐在那里，把玩着一只白玉杯，不知在想些什么；一群官员围在爹爹身边低声说着什么；哥哥与小海的二哥魏成彬端着茶杯相谈甚欢，想来这个话题定是以小海为中心；二皇子萧墨宇带着二皇妃陪着梅妃说着话；太子萧墨溯与太子妃行到一个中年男子身边，只见那中年男子身穿绯色官袍，五十岁上下，面目威严，想来就是当今皇后的哥哥，太子的舅舅，太子妃的父亲——齐国公鲜于弘了。

　　正当我看着他们三人若有所思之时，太子萧墨溯突然转过头来看向我这边，正好与我面目交汇，冲我温和一笑，我愣了一下，随即礼貌的轻点下颚算是见了礼。

　　就这样又等了一小会儿，只见一个内监快步而来，在首座之下站定，高声唱和：“皇上驾到、皇后驾到。”话音刚落，身着明黄色寿龙袍的皇帝携着皇后步入殿内，众人立刻起身，下跪行礼。

　　待帝后坐定，身旁的太监高声叫道：“起——”众人这才纷纷起身立定。皇帝看了看众人，笑着说道：“都坐吧。”众人齐应：“谢皇上。”便各自入座。

　　随着司仪太监高声宣布：“开宴——”侯在一旁的宫女们便端着各色精致菜肴、美酒瓜果而入，依次摆放入席。接着，由太子和太子妃代表向皇帝敬祝寿酒，之后，众人一齐起身附应。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热络起来，又有宫娥们将主食端了上来。我看着那用上好的色釉瓷碗盛着的米饭颗颗饱满、粒粒分明，十分诱人，还有一股淡淡的米香飘来，让我一下子食指大动。

　　“这米饭清香可口，吃起来带着淡淡的香甜，米粒又饱满剔透，想来定是濮阳城有名的香米——长粒香吧。”皇上尝了一口米饭，转而和蔼的看向轩辰。

　　“回皇上，这是今年新收割的香米，借着皇上寿诞，便带了过来，请圣上尝尝。”轩辰起身，恭敬的说道。

　　“濮阳侯有心了。”皇上笑着点了点头。

　　我说这米饭这么好吃，原来是从濮阳城带来的。濮阳城是有名的米城，盛产稻米，土壤肥沃，水质也好，尤其这有名的长粒香，生长期十分缓慢，五年一成熟，最是珍贵，千金难得。如此想着我便又多扒了两口，嗯，味道不错，要是天天都能吃到这么好吃的米饭就好啦。

　　“濮阳侯多年未回煜都，此次回来，便留在宫中多住些日子吧。”皇上继续说道。

　　“多谢皇上厚爱，只是，臣太久未踏足皇城，有些水土不服，宴会完毕，便打算回去了。”轩辰回道。

　　“那真是可惜了，濮阳侯身子不好，要多多注意。只是今日就立刻返程，实在太过仓促，今晚便在靖仁王的府邸住下吧，轩儿那里靠近城郊，最是清净，想必濮阳侯也能好好休息。”说着皇上转向我们，“轩儿要好好安顿濮阳侯，不要怠慢了。”

　　“儿臣遵旨。”墨轩起身应道。

　　宴罢，众人道别于东华门外。与爹爹和哥哥告别后，便上轿回去了。轩辰自是与我们一道回了王府。

　　*****

　　一踏进王府，便闻到阵阵清香。

　　“呀，这是莲子糕的味道。”我兴奋的说道。

　　“这是下午，王爷让宫人们带回来的并蒂莲做成的莲子糕，刚刚做好，请王妃尝尝鲜。”洪伯笑着端上一盘带着浓郁香气的莲子糕。

　　“夫君说的是，用这碧波湖里的并蒂莲做成的莲子糕的确更加好吃呢。”我开心的拿起一块放进嘴巴里，心满意足的对墨轩说道。

　　“濮阳侯也尝尝，晚宴菜肴油腻，现下吃些莲子糕正好。”墨轩对轩辰说道。

　　“下官曾吃过世上最好的莲子糕，那味道久久无法忘怀，怕是以后再也不会吃其他的莲子糕了。”轩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盘中的莲子糕，若有所思的说道。

　　听到轩辰的话，我的心一紧，想起几个月前的朱雀街夜市，他将我咬过的莲子糕吃下，难道当时他知道那是我咬过的？现在他为什么要这么说呢？我的心有些乱，随即摇了摇头，继续啃着莲子糕。

　　“哦？不知濮阳侯是在哪里吃的莲子糕，本王也好带月儿去尝尝。”墨轩饶有兴趣的问道。

　　“只不过是市井之间的俗物罢了，我想对王妃来说，自然是王爷亲手采摘的莲花做成的莲子糕最是美味。”说着，轩辰把目光转向我，轻声说道。

　　“咳……”呃，真没用，吃个莲子糕都能噎着。

　　“月儿慢点，濮阳侯不吃，这些莲子糕自然都是你的，干嘛吃得这么急。”墨轩笑着抚了抚我的背。

　　天！这家伙肯定不正常，从我嫁给他开始，就没见过他笑几次，可是今日，我数了数，他竟笑过不下五次了，一天之内居然笑了这么多次，我只感到一阵恶寒，想着想着，我不禁又哆嗦了一下。

　　“月儿是着凉了吗？怎么身子有些发抖。”墨轩蹙着眉看我，并伸手将我揽在怀里。

　　“王爷，臣妾吃饱了，有些累了，想先回房了。”呃，正堂里一屋子人，还有个轩辰，他干嘛对我这么亲密，我再次确定今天的墨轩肯定吃错药了，嫁给他这么久，还没见过他这么温柔体贴过，我还是先闪吧。

　　“既然这样，那夏菡便带王妃回去吧。”墨轩吩咐道。

　　“那请王爷与濮阳侯慢坐，臣妾先行告退了。”我福了福身，便走出了堂外。

　　回到房中，望着窗外的月光发了一会儿子呆，想着今日吃错药的墨轩，还有那变成濮阳侯的轩辰，心里总是感觉怪怪的。不过一般太复杂的东西，我都选择不去深究，越计较，越找不到结果，所以我便换了寝衣，钻进被窝，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

　　我在清晨的阳光中缓缓张开眼睛。嗯？怎么面前有张脸？嗯？为何这张脸的五官与墨轩如此相像？我盯着面前这张俊美的脸庞，已经开始两眼发直了。

　　“怎么？月儿对为夫这张脸还算满意吗？”戏谑的热气暧昧地喷在耳边，吓得我立刻蹦了起来。

　　“你…你…你……”我结结巴巴的忘了要说什么。

　　“为夫怎么了？”说着他长臂一捞，又把我固定在他胸前。

　　等等，我得想想，昨晚我回到了房间，小夏为我整理好床铺便出去了，我坐在窗前发了会儿呆，也就上床睡觉了。这一觉睡的很香，一夜无梦，等张开眼就看到墨轩躺在我身边，还将我抱在怀里。这么说，我还在自己的房间，只是墨轩趁我睡着的时候，钻了进来？可是，可是，可是我们不是说好了要先有个互相了解的过程吗？想着我一激灵，迅速掀开被子，欣慰的看到自己还穿着昨晚那件寝衣，衣衫完整。

　　“时辰还早，月儿再睡会儿吧。”墨轩轻声说着。

　　“你…你怎么会在这儿？”想到墨轩昨晚并未对我做什么，我的心放开了，也就任由他抱着，说实话，他的怀里很温暖，与他那张冷冰冰的脸，完全不同。

　　“有客人来府里，为夫当然要与月儿共同安眠，若是让旁人知晓我们成婚这么久，还分房而睡，传了出去，可就要出大事了。”墨轩淡淡的说道。

　　“哦，那你今晚就会回自己房间了吧？”轩辰今日便会离开，今晚他应该就不会睡在这里了吧。

　　“若是月儿舍不得为夫离开，那为夫便天天留在你这里，”墨轩微微一笑，“啊，对了，月儿不是对为夫是否喜欢女子有所疑问吗？正好为夫还可以证明给月儿看。”

　　“不，不用了……”我小心翼翼的说道，生怕他真的要证明给我看。

　　就这样在墨轩怀里慢慢又睡了过去，直到辰时才起身。换好了衣装，便来到膳厅，轩辰已经等在那里了。

　　“叫濮阳侯久等了，月儿贪睡，便由着她多睡了一会儿。”看起来墨轩今日心情很好。

　　“是我来得早了。”轩辰淡淡的说道，面色有些苍白，不知道是不是昨晚没有睡好。

　　就这样一起用了早膳，墨轩胃口不错，但是轩辰并没有吃多少，脸色一直很苍白，并不说话，也不看我们。用过早膳，轩辰便整理好行装，带着随从，准备离开。

　　“下官这就告辞回去了，多谢王爷和王妃的款待。”轩辰站在马车前，向我们拱手说道，语气疏离。

　　“濮阳侯客气了，日后若还有机会回煜都，记得再来多住几日。”墨轩客气的说道。

　　“路途遥远，舟车劳顿，便吩咐膳房做了些糕点，还请濮阳侯不要嫌弃，带在路上吃。”我吩咐小夏递上一盒吃食。

　　“多谢王妃。”轩辰向我道谢，身旁一位随从接了过去。

　　之后，轩辰便上了马车，一小队人马，慢慢的消失在视野之中。

　　我就这样看着他离开，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我知道从我为他说谎开始，我就只能把他当濮阳侯，此时的我们，不再是朱雀街夜市里的宣辰与小月，而是身份疏离的濮阳侯和靖仁王妃。

　　我脑海中又浮现出轩辰那苍白孤寂的面孔，一直以来，轩辰给我的感觉，都是阳光的，温暖的，像是世上所有不开心的事都与他无缘一样，可是，当我在大殿之上，看到他衣装华丽，恭敬下拜的那一刻，我才发觉，也许他一切的快乐都只是假象，他的心里也许比谁都苦涩，只是不能表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