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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将府千金 美人难过英 ...

  •   屋外晨光初现,地面上还留有一层薄薄的露水不曾散去。周围静悄悄的,除却几声鸟叫,就再也听不到什么别的声音了。

      这日,臣风早早的醒来,一个人觉着在屋里闲着无聊,便披了件薄薄的短衫,打算到街上去走走,看看这热闹的锦城。山上孤寂,他从小便是喜欢热闹的。

      刚要走出门,徐问天在身后叫住了他。他笑着说:“小兄弟,起得那么早,这是要去哪啊?”

      臣风听到,回过头来。他昨夜仅是隔着房门听到徐问天的声音,却未见容貌。今日一见,徐问天是一身的侠骨浩气。他身穿浅蓝色锦袍,白面长须,身上的肌肉轮廓鲜明,薄薄的衣身根本挡不住他壮实的线条,仿佛力量源源不断的从他身体里涌出来一般。

      段臣风对徐问天礼貌的一笑,道:“徐庄主,府上一夜,真是多有打扰。我正打算去城里头转转,图个新鲜。”

      徐问天抚了抚长须,客气道:“小兄弟不必见外。这锦州城大,你人生地不熟的,出去一趟要是迷路了,可是一件麻烦事。我与你同去,路上咱俩也能好好聊聊。”

      段臣风笑了笑,说:“这般好,还是庄主想得周到。那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徐家庄位于锦州的东城,是锦州商铺最集中的地方。走出庄外,各种店铺让人眼花缭乱。街道上也摆满了各种小摊,过往的人群络绎不绝,尽显锦州的繁华。

      “这锦州,不错吧?”徐问天带着段臣风一路走,一路笑着说。

      “恩,真不错,很热闹。比灵山寺里可好玩多了。”段臣风看着路边张罗的汉子,对徐问天说道。

      “灵山寺?莫非小兄弟你是灵山寺的弟子?敢问令师是寺中哪位大师?”

      段臣风谦虚道:“尊师是空镜。”

      “原来是空镜大师。灵山寺里总是敲钟打坐的,我去过那一次,两天就闷得跑回来了。不过五年前,这里可不像现在这般红火。”徐问天突然很感慨地说:“当年要不是堂主英勇杀进锦州来,估计这城里的百姓,到现在都不得安生。你知道么,当时朝廷下旨在崇山之巅燕绝峰建通天塔,锦州百姓可是全城被拉去当筑工。你猜当时这东城他们是拿来干什么用的?”

      段臣风顺着徐问天的手指看向远处的山脉,的确在最高处看到有一个隐隐约约的建筑物耸入青天,如此气势雄伟,不禁有点敬仰起来。“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他饶有兴致的问。

      “乱葬岗。”徐问天淡定的回答,段臣风听在耳里却是大吃一惊。

      两人在街上闲逛,闲聊处两人却是觉得有点相见恨晚的感觉。徐问天对这个少年是喜爱有佳,话题敞开了,便一路说个不停。

      不过这街真没好好逛多久。刚走出了东城,徐问天脚步停下,转过来对段臣风说:“小兄弟,看来我们得跟这些人热身一场了。”

      段臣风警觉的转身看向后面,四下无人,连叶子都没有多一片。

      “徐庄主,你这是在说什么?”段臣风刚把头回过来,数把短刀便从他耳边飞过,精准地飞向徐问天的要害,刀风刮得他两耳生疼。只见徐问天右手轻扬,一道强悍的气劲逼得力道十足的飞刀全部掉落在地。他脸色一沉,手指弹出一粒石头,“嗖”的一声飞到段臣风的身后,与此同时,段臣风听到背后传来闷声的惨叫。

      段臣风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自己对这暗算竟毫无察觉。这时,四个手持短刃的蒙面人,不知从哪出串了出来,一起攻向徐问天。

      四人刀法凌厉,几乎没有间隙,看不出来是哪门哪派的功夫。他们下刀狠如虎豺,招招挑着致命的地方,仿佛死誓不休。段臣风从没见过那么狠毒的刀法,心头为之一惊。

      徐问天牛高马大,块头十足,但他练得一身好轻功,犹如猫一般敏捷。他扬身、弓腰、空翻,左闪右避的是好不轻松。刀光密密麻麻的在他周围晃,他一招不出,四个人却愣是连他的毛都没有砍中一根。

      段臣风见徐问天以一敌四,果断冲了出去,要施以援手。不料他刚走出两步,一个身形魁梧的蒙面人突然挡在他面前,举刀就砍。段臣风吃了一惊,连忙后退,并瞧了一眼来人。这人与前面四人装束一致,只是身上的外衣被打爆了一个大洞,里面露出金灿灿的丝衣,显然是刚才吃了徐问天一弹石的家伙。

      蒙面人以四敌一,不仅没有占到徐问天的便宜,反而在徐问天灵巧的躲避下越打越心虚。徐问天看到两个人挺刀砍他面门,臂下中空,趁这个空挡一躲躲过两把挥砍到面前的钢刀,冷不防的用手掌作刀劈向两人的后臂。只听“嘶、嘶”两声,两人的手臂被徐问天生生的切断。另外两人大吃一惊,知道徐问天掌风犀利,没想到徐问天的掌风这么犀利。两人立刻回转刀锋,从拼命三郎变成了保命三郎。

      徐问天技艺超群,面对围攻却稳操胜券,可是另一头,却不那么乐观。段臣风面对手持利器的对手,赤手空拳的他,一下子占了亏。对方虽然受了伤,但是挥舞着的钢刀却丝毫不减威力。跟高手过招,失之毫厘距之千里。打了不出二十个回合,蒙面人一刀削中了段臣风的小掩,臣风一下失衡,被他反手扭住了胳膊。

      “你们都给我停手!”得势的蒙面汉大吼一声,前面打得热烈的几人即时都停了手。

      徐问天眉头一皱,霍得朝这边看过来,只见那人已经拿刀架在了段臣风的脖子上了。

      “原来是金蝉衣。”徐问天往段臣风那看了看。

      “徐庄主不用理我!”段臣风用力的挣扎,可是以他的功力没能挣开那蒙面人强硬的臂力,依旧牢牢地被架在胸前。

      “放了那个小兄弟,我跟你们走。”徐问天看了看左右两个仍然持刀凝神蓄势的杀手,从容的放开了架势。

      “徐问天,城主请你回去一趟,识趣的就别耍什么花样,我手中的刀可是狠得很。”蒙面汉把刀轻轻地往段臣风的脖子处紧了紧,同时给同伙使了一个眼色。前头的两人迅速的点了徐问天的穴道,然后深深地舒了一口气。两个人的脸上,明显是死里逃生的表情,转头看了看在地上被削去手臂的同伙,一额的汗珠。他们合力将徐问天跟段臣风绑了起来,蒙了眼,扔上了马车。

      过了许久,有人把臣风从车上提溜下来,带了几步脚,一脚把他踹倒在地上,然后野蛮地给他松了绳绑,吼了句“给我老实点。”,然后砰的一声关起了门。

      身边的声音渐渐走远了。

      段臣风手在地上摸了摸,到处都是潮湿的沙泥。他摘掉眼罩,屋内除了中间放了一套矮小的木桌椅,上面放着昏暗的油灯,其它什么都没有了。一道厚重的牢门把他紧紧的锁在里面,只觉得冷风阵阵,他不觉缩了缩脖子。

      他摸了摸腰间的伤口,只觉得伤口酥麻无痛感,可是心口却隐隐作梗,看来是刚才的蒙面人在刀上抹了毒。
      他想到刚才一起被押上马车现在却没了踪影的徐问天,不禁有点担心起来。不过他知道,现在担心也没用,他自己也身陷囹圄,倒是要想办法出去才行。

      他艰难地扶着墙坐下,尝试着运动佛家内功,把毒排出体内。幸运的是,他所中的毒,并不是很重。他心想,若刀上是砒霜等见血封喉的猛毒,他怕是早已一命呜呼了吧。

      毒血顺着伤口,一点一点的往外流。伤口颇深,每一次用力都会带动腹部敏感的痛觉神经。他就这样逼一点毒,又强忍一下痛;待痛楚稍微减缓一点了,又逼一点毒,再忍一下痛。过了大半个时辰,全身的毒竟让他排了大半,但是伤口的疼痛也让他全身颤抖不已,头上满是豆大的汗珠。

      这时,远处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谁?”门外两个门卫警觉地喊了一声。脚步声缓了,来人慢慢地走了进来。

      “是我。”一把甜美的女声传了进来。

      “原来是小姐。这里地牢潮湿,小姐还是回去吧,免得着了风寒。” 两位狱卒小哥虽然嘴上是这么说,但还是很礼貌地把过来的女子请到牢边的椅子上坐着。

      “今天听人说,徐问天跟他的一个同党被抓起来了?”小姐轻声问道。

      “是的小姐,将军将徐问天拷到镇中铁牢去了,过两天就会送往京师接受宫主的审问。现在这里只关了一个他的同伙。”两个狱卒小哥在旁边回答说。

      小姐挥了挥手,旁边的丫鬟从饭盒里拿出了两碟做工精美的菜肴。“看管反贼任务艰巨,两位辛苦了,这是小姐她特地做来打赏你们的。”丫鬟在一旁说。

      两人赶紧从丫鬟的手中接过饭菜,一脸感恩的说:“小姐真是个大善人,经常给我们送吃送喝。眼下这将军府,也就小姐对我们这些下人好了。”

      小姐恬静地笑了笑,起身道:“那我先走,不打扰两位用膳了。牢房里的事情,就劳烦两位多费心。”说毕,礼貌地行了一礼,轻轻的躬了一下身。她用眼角瞄了一眼关在角落的段臣风,便带着丫鬟,走出了地牢。两个狱卒哪敢受小姐大礼,立刻伏地叩首,恭送小姐离开。

      又过了约莫两个时辰,铁牢的门突然被打开了。门外的几个狱卒全部都晕睡了过去。一道强光从外面照进来这昏暗的屋子,习惯了暗处的段臣风一时被照得迷了眼。只见小姐带着丫鬟从门口走进来,要扶起坐在地上的段臣风。

      “少侠,我们是来救你的。”小姐在段臣风耳边轻轻地说道。

      其实,刚才牢房里的事情,段臣风也听得细致,没想到将军府的小姐居然那么有人情味,心中已满是赞叹。

      “小姐,我可是你爹辛苦抓来的人,你救我,岂不是要坏了你爹的好事?”段臣风问道。

      “少侠,时间紧迫,此处不宜详谈,待我带你出去了再说。”小姐看段臣风貌似一脸疑惑,咬咬牙,毅然决然地拉起衣袖,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如果少侠信不过我,我以此痕发誓,我绝无加害之心。”说完就要割下去。

      段臣风立刻站起来,一手拍掉她的匕首,笑着对她说:“小姐大可不必,我跟小姐走就是。”他从袖上撕了一块布,把伤口随意地包扎了起来,回头问道“可否容在下再问一句,徐庄主情况如何了?”

      这时小姐回头看了看地上,发现段臣风刚才的座位下已经满是血迹,吃惊地说道:“少侠你的伤!”

      “不碍事。打斗中擦伤了点。”段臣风一脸镇定道。

      小姐听罢,稍微舒了口气,道:“方才我去铁牢找徐庄主,徐庄主已经被人救走了。”

      段臣风听完点了点头,然后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说:“那便好。小姐,有劳了。”

      小姐带着臣风东躲西藏,避过了好几个将军府内的哨口,好不容易混到了赤阳城的偏门。
      她从偏门外的树上把事先安排好的快马牵过来,转过脸对段臣风说:“小女子只能送少侠到此地了。少侠如不嫌弃,就请骑小女子的马回去吧。此马乖顺,还认得去徐家庄的路。”她在马的鬃毛上摸了摸,然后依依不舍地把缰绳交到了段臣风的手里。

      段臣风接过马缰,认真的看了看这位将门的千金。她一抹青发,头上别着一个千碟坠,长长的后发斯文的靠在她身上。小巧的瓜子脸,一双灵动的大眼仿佛镜明湖水般地清澈。粉色的纱肩衬着一件绣工精细的贴身长裙,娇小的身段却无法掩盖她一身的好身材,是一个明眸皓齿的俏丽佳人。

      他立身马前,对小姐拱了拱拳,说:“今日得小姐相救,臣风不胜感激。我从来是有恩必报的人,绝不敢不知恩人的名字。”

      小姐低了一下头:“恩人不恩人,也不能算到,小女子叫宋诗妃。”

      “诗妃姑娘你放我离去,将军定不会轻饶于你,不如同我一起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吧?”段臣风伸出手,欲拉宋诗妃一同上马。

      小姐听罢,苦笑了一下,说:“这里是我的家,宋家养我育我十几年,我怎么能说走就走呢?宋府自有留我处,少侠自请离去,不必担心诗妃。”

      段臣风满心想挽留,再问道:“姑娘当真不走?”

      她看着段臣风,突然在他面前跪下,眼中泛有泪光,委屈的说道:“家父罪孽深重,诗妃自知其必有伏诛的一天。我知道你们是义正堂的人,将来如果真的有一天家父被擒去,请段少侠和义正堂的诸位高抬贵手,看在诗妃今日帮少侠脱困的份上,放他一条生路。”说完竟泪如雨注。

      段臣风连忙扶起她,说:“诗妃姑娘大义凛然,孝心可敬,我感动至极。只是这天底下的事情,也不是我一个人能做的了多少主的。不过我答应你,他日如若事情能如姑娘所愿,我一定竭尽所能。”

      宋诗妃若有期待的抬头看他,水汪汪的眼睛里透出一丝宽慰。“少侠,你可要记得今日之约。”

      段臣风笑了笑,翻身上马,对她说:“臣风定铭记于心。宋姑娘,多保重。”说完,便扬长而去。

      宋诗妃目送着这位英气飒然的少侠远去的身影,心却又回到了揪紧般地疼。

      就在这时,随着一声强烈的弓响,墙头一支羽箭脱弦径直飞了出去,一直射向段臣风。只听见段臣风一声惨叫,中箭趴在了飞驰的马背上,随着马消失在前方视线中。

      宋诗妃惊恐的扭过头,只看见宋至元手持一把轩辕长弓,从偏门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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