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庄内议事 道长挟剑叛 ...
-
林幻仙礼貌地朝前来迎接的几位长老行了小礼,便在徐问天的陪同下一起走上了大堂正中。其余三派长老在左右的椅子上分别坐下,各派弟子随后慢慢的走近大厅来。
这次四门聚事,每个门派都来了两个长老,另外带了十余个弟子来。几十人一进大厅,原本很宽敞的空间一下子变得有些拥挤。
段臣风一眼扫过去,站在自己这边的,是身着袈裟的一群师兄弟,大家一起站在空印跟空相的椅子后边;在柳寒柳怀清椅子后面的,是一群服饰光鲜的易水山庄弟子;比较靠近主位的,有一群身穿道袍的道士,各个背插宝剑,看来是太真派的门生。只不过他们的长老只剩下一个,因为林幻仙走到了上面去跟徐问天坐了。站在门口边上的,还有很多的武林小门派。熙熙攘攘的人群在大厅里说个不停,一时人声鼎沸。
徐问天从椅子上站起来,高高的举起手,做了个“止”的手势,所有的人都安静了下来。
“诸位,”徐问天顿了一下,看大家都安静了,才再开始说话:“这次召集大家来,是有些很重要的事情,想要与大家商量。近日来千岁宫内调兵遣将,在赤阳城等边防重镇派兵部署,大有进犯我义正堂领地的迹象。今日到庄的各位,都是当今正派的领袖人物,每一个,都能手掌一方。我希望大家能齐心协力,剿灭盗国欺民之辈,扬我正道大义。千岁宫近些年加紧笼络江湖门派,拉盟了京都王。京都王手下兵力强盛,高手众多,而且还养着一门暗杀能手,阵容不容小觑。据敏堂查探,战事在即,涉及众多,所以请诸位远道前来共商大策。在座的各位,不知道有何高见。”
徐问天的声音雄浑有力,每一个字都像贴着众人的耳边说的,清楚得不能再清楚。他说完,各门长老便悄悄地跟旁坐的同门长老商议起来。
“师兄,看来这正邪之战是难以避免了,我们总得挑拨点人手来,不然怎么对得起义正堂三大教的威名?”空印说。
空相眉头紧锁:“的确。虽然出家人四大皆空,功名荣利如过水云烟,但是这事,是不得不来啊。”
“但是师兄,”空印面有难色的看着空相“眼下我们寺,怕是能出来的弟子,已经不多了吧?”
“是啊,除了空镜的弟子,其余几位的门下怕是叫不动了。没想到我佛门清静之地,竟然也有这样的争权夺势,想来实在让人痛心。真是罪过,罪过。” 说到这,空相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这时,坐在下面的一个身形微胖的中年人站了起来。他提高嗓门问道:“林长老,太真派身为义正堂驻堂第一大派,不知这次迎敌,又打算派出多少弟子去支援义军啊?”
林幻仙转过头来,皱起眉头看着他:“匡正扶义乃本派立派之本,我们太真自当全力以赴。”
莫如贵哼哼笑了两声,说:“好一个全力以赴。当年迎战李敏,各门各派都倾其之力迎敌,倒是你们太真派,出了个叛徒简玉杭,害得我们在惊鸿谷被奸人埋伏。都怪那惊鸿谷一战,我们燕门损失弟子如此之多,只有几十人逃了出来,不然以我们燕门百年基业,怎么轮到你们几个狗道在这里指手画脚?”
听到简玉杭这个词,堂内所有人的脸上都闪过一丝不好的神情。当年李敏大军来犯,义正堂发布了聚义令,召集天下门派抵挡军队的攻击。燕门派,当时是响应号令的最早的门派之一。莫如贵他带领弟子冲锋陷阵,联合义军与朝廷军进行搏斗,一度将战事推到最高潮。灵山寺跟易水山庄在当年的会战中,亦扮演了不可替代的角色。他们以己之力,在义正堂的领域内顽强地抵挡了李敏的铁骑银枪,才不至于使刚有起色的义正堂,被扼杀在摇篮里。
义军开始节节胜利,一度杀进山口关,直逼帝都。谁知太真出了个叛徒简玉杭,出卖军情,导致义军被千岁宫设计于惊鸿谷,搞得几乎全军覆没。当时风头正盛的燕门派,由于在战场上表现得比别门派更为彪悍勇猛,被张忠良视为眼中钉。他们在惊鸿谷着重击杀燕门派众人,竟一战将莫如贵的燕门派清理得七七八八,连燕门四大长老都不幸战死。本来莫如贵想经此一役光大门楣,让燕门派名号响彻天下的,可他没想到,战事居然发展成那个样子,弄得差点灭派。如此血海深仇,他自然对简玉杭恨之入骨,但同时也对当年保存了战力而如今位居首派的太真派积怨颇深。
台上的林幻仙,脸色立刻黑了下来。他对莫如贵说:“莫掌门,这些年燕门派也发展得如火如荼,你就不要这么怨天尤人了吧。当年的确是那个叛徒把我们的功绩毁于一旦。但是他已被逐出师门,你怎么可以把他的罪名安在我们太真派的头上。”
莫如贵大笑着说:“呵呵,怕只怕有的地方风水不好,养了一个奸细又要养一个。我问你,简玉杭年前潜回到太真派,所谓何事?”
在场的所有人听到这话,都将目光转向林幻仙。林幻仙一听,心里一惊,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他强作镇定地跟莫如贵说:“莫掌门,简玉杭乃武林败类,就算回到派内也只能是被擒获处死的下场,而且我根本不知道简玉杭回来的事情。再说,千岁宫诡计多端,阴险狡猾,什么手段用不上,派个间谍回来挑拨离间,又有什么不可能的。”
莫如贵更加大笑着说:“屁话!你说挑拨离间?那我再问你,简玉杭回了一次太真派之后,你就闭关修炼了三个月,太真事务一概不管,是不是有这样的事情?”
林幻仙心里更是一震。简玉杭回派内的事情本来自己安排得极为机密,他自己闭关不过三个月,连派内弟子都有很多不知道的。
其实这次简玉杭回来,是为了招安太真。作为一个叛徒,直接回太真无疑是自投罗网。但是简玉杭并不是白痴。他得千岁宫宫主张忠良批准,将藏于御经阁的武学秘籍晴岚诀带了回来。他密信林幻仙,告诉林幻仙如果能为千岁宫效劳,他便将晴岚诀传授给他。林幻仙是一个武痴,对武学的修炼如痴如醉,简玉杭用晴岚诀来钓引他,却是大大的有效。他身为代掌门,居然秘密会见了简玉杭,并答应为千岁宫办事。本来这事他觉得自己做得很低调隐秘,可是不知道这莫如贵哪里来的消息,竟然如此神通。
他清了清嗓子,对莫如贵说:“莫掌门,我念你是正派掌门,并不想跟你针锋相对。我言过,简玉杭如何我从来不曾得知,回来太真更是荒谬至极。你再这样血口喷人,老夫就不能轻易罢休了。”
莫如贵说:“好啊,你就千万别罢休,今日我来得了这里,就没打算活着回去。我今天倒是要看看,林幻仙你这个老狐狸,人皮下包着的是怎样的黑心。”
林幻仙一掌拍在椅上,霍的站起来,脸皮子不住的抽搐,已是忍不住的怒容。这等表现,一来是因为他心虚,二来这林幻仙在武林中当了多年的元老,人人敬重,还没有人这样当众顶撞过他。他铮铮地说道:“莫如贵,我多番礼让,你却不知好歹,辱我清誉,如果今日不让你尝点苦头,怎么对得起我太真列位祖师,对得起在惊鸿谷死去的无数兄弟?”
此时两人四眼相对,充满仇恨的目光撞在一起,仿佛呲呲的燃起火花。这两个人都是当今武林上的一等一好手,如此两人怒气冲天的站在场内,还未动手便让人感觉到一阵萧杀。
此时莫如贵转向徐问天,对徐问天说:“徐堂主,我如贵向来是个粗人,不懂什么江湖礼节。但是分清什么是好,什么是坏,我还是心里有数的。那日简玉杭刚下山,被我遇见,我跟这厮打斗过招,从他身上抢了个包裹。里面的东西,原本我也不能相信,但是事实证明,所有的一切都是真的。趁着大家都在,我看来还是要在这里让大家看一下。”
说完,他从衣袖中拿出一本蓝色的小册子,道:“这本,便是晴岚诀的下半卷的手抄本,晴岚诀上卷主外下卷主内,二者兼习则事半功倍。林幻仙,我想,你也想不到这你等了数月不得的下卷,会落到我的手里吧?”
林幻仙冷笑了两声,说:“莫如贵,晴岚诀开朝以来就为皇家所有,如今更是千岁宫的囊中之物。经书现在在你手上,这岂不是你通敌的最好罪证!居然还敢拿这半卷经书来戏弄我们,实在无耻,可笑!”
莫如贵不屑地哼了一声,又从衣袖中拿出一封信。信纸质地光滑细密,竟是上贡朝廷的贡品蜀纸。在旁的柳怀清出自贵府之家,当然知道这纸的来历,看到此纸,不禁邹起了眉头。莫如贵将信拎在手里,对林幻仙说:“林老贼,那你可否还记得此信?”
林幻仙当然记得此物,这是他写给张忠良,表明降意的请降书。信中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写明了林幻仙为了得到另外半本晴岚诀,答应为千岁宫开战后前后夹击义军的动向。他道是百口莫辩,突然仰天大笑起来。莫如贵刚才还很强硬的气势,在他这一笑下居然完全没了威严,甚至脸上都露出点惊恐起来。
林幻仙忽然一个侧闪,已然到了莫如贵的身后。莫如贵大吃一惊,正待回首招架,却是被林幻仙狠狠的掐住了穴道,运功不上。林幻仙举手卡住莫如贵的喉咙,面带狰狞。
这一来全场皆惊。徐问天立马站起来,对林幻仙说:“林幻仙,你先放了莫掌门,我们有话好好说。”
林幻仙却不领情,驾在莫如贵颈间的手又轻轻地摁下了三分。他说:“徐问天,我知道你是条汉子,但是不代表其他的人都是汉子。你看周围,这么多人对我如此的虎视眈眈,怕是我一松手,便要被撕成碎片了吧。”
莫如贵被掐了穴道,又无法转身,只得在口里骂骂咧咧地说:“林幻仙你个老贼,竟会偷袭,有种放开我,咱去前院大战三百回合!”
林幻仙怎么会听他,他道:“徐问天,识相的就赶紧给我备匹快马,不然……”他利索地拔剑断了莫如贵的一只耳朵,直痛的莫如贵连连尖叫,接着说道:“下回他断的,可就不是耳朵那么简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