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阑幽梦》早春芳华AND余静若

14、第十四章：殷勤

　　眼前一直摇晃着袁天放偷偷进入怪屋的片段，耳边则一直回响着屋里男人的那句话，这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地方？里面到底是谁？

　　凌小萱拍了一个下午的脑袋，也没想出答案来，但是直觉告诉她，这会是一个非常大的伏笔，如果挖掘出来，一定可以让故事更多悬念。打定了主意，一定要再找个机会再去看看，凌小萱起身拿了茶杯去了茶水间。

　　公司的待遇其实一般，但是福利还不错，据说是老板留学澳洲的儿子出的主意，在这不大的茶水间里添了咖啡机、饮料机、各式茶叶奶茶，冰箱里还有可乐和果汁，“小老板”说这叫做“轻松的企业文化”。这一些套路公司里的年轻人都是推崇备至的，在到处都是吼着人性化管理却实际依旧管理军事化的大背景下，这点小恩小惠，足以让人感到温馨舒适了。

　　泡了杯香浓的焦糖玛奇朵，凌小萱顿时被热咖啡的香味冲开了略蹙的眉头，整个人一下子就觉得轻松下来。

　　“看来这咖啡一定很好喝。”充满笑意的声音，不用抬头，已经知道来者是谁。

　　凌小萱抱以一个肯定的微笑：“学长，你要不要也来一杯？”

　　“不了，”焦阳笑笑，“不知道什么时候养成的坏习惯，喝了咖啡会睡不着。”

　　凌小萱不免有些遗憾，“那可惜了，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品牌的咖啡豆，不过我一直都觉得，社里的咖啡好喝过星巴克，你喝不了，多可惜啊。”

　　“你的评价好高啊。”焦阳笑得越加灿烂，“这种是出产于中美洲牙买加地区的咖啡豆，跟著名的蓝山咖啡可是同一地区的。虽然极不上蓝山咖啡名贵，口感也略逊一筹，但是和其他俗品相比，已经是优胜不少了。看来你还是很懂咖啡的！”

　　凌小萱只是随口一说，她又哪里是懂咖啡的主，却没想到引来他那么大段的专业介绍，不免有些啧啧称道：“学长好厉害，什么都懂，不过，你没喝过都知道这些咖啡豆的由来，我都喝了快两年了，居然什么都不了解。”

　　焦阳的笑容顿时僵了一下，不过很快又恢复如常，“那么什么都不了解的小学妹，对于《夜阑幽梦》后面的铺排，是不是足够了解，又是不是可以跟学长分享一下呢？”

　　凌小萱“呵呵”笑了起来，眨了眨眼睛道：“如果我还是说不了解，会不会马上回去收拾包袱准备走人？”

　　“收拾包袱是需要的，不过，”焦阳故作严肃地回道：“要是你出问题，估计要走人的就是我这个学长兼领导了不是？”

　　“学长放心，学妹一定不拖后腿，保证完成任务。”信誓旦旦的话语，搭配一个故作正经的军礼，焦阳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好吧，那就请我这位保证完成任务的学妹，去我办公室聊聊你可能了解，也可能不了解的故事，怎么样？”

　　还是第一次去焦阳的办公室，凌小萱捧着咖啡，跟在他的身后。他的办公室在走廊的尽头，向南的方向有着很大的两扇窗户，此刻正洒满夕阳的余晖，金黄色的光晕挂满原本雪白的墙壁，倒是感觉十分温暖。办公室不算大，应该和潘三石的差不多，却因为少了满满当当的石头摆设，反而感觉宽敞地多。

　　只有一侧立着两个书架，架上没有太多厚厚的字典、典籍，一个书架上摆满了《新故事》历来的出版刊物，而另一个则不规则地搁着一些《知音》《萌芽》之类的杂志，看着已有了些年代，却又不是整套陈列，只是零散着几本。

　　“看来你对我的办公室很感兴趣。”焦阳笑意盈盈地看着一进门就不停打量的凌小萱。

　　凌小萱摇摇头，又点点头，“我只是觉得你这里虽然布置简单，却很舒服。不过，你很喜欢这些杂志吗？”她指了指那几本略显孤零的杂志，回头问道。

　　焦阳没有回答，反而慢慢踱步回到自己的座位，悠悠坐下顿了顿才道：“或者这么说，我不是很喜欢这些杂志，而是很喜欢这些杂志上的一些东西？”

　　一些东西？好奇心骤起的凌小萱不禁上前追问，“什么东西？”

　　“我想乘着风，翱翔在自由的星空里；皎洁的月光，是期望的翅膀，浩瀚的星辰，是未来的闪亮……”看到顿时惊呆的凌小萱，焦阳又继续说了下去：“君子谦谦，笑靥潋潋。灿若星河，美如画卷。翩跹而至，悄然而远。君子谦谦，汝心念念……”

　　“你——”凌小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急忙转身凑近了那两本杂志，直到看清出刊日期和期号，才确定下来。

　　“学长……”不知道这种感觉是感动，还是欣喜若狂，总之凌小萱就是突然间觉得没有任何语言可以表达自己此刻的心情。

　　将她的举止都看在眼里，焦阳又恢复了一贯的亲切笑容，“这下相信了吧，学长没有骗你。”

　　“骗我？”凌小萱反而不解，“什么？”

　　“你问我喜欢你哪部作品，我说，我喜欢你的每一部作品。”

　　用力地点点头，凌小萱只觉得自己都快哭出来了，“谢谢，谢谢学长，没想到你连我毕业前发表的散文和杂词都看过，真是太意外了。”

　　“发表了，不就是给人看的吗？看你激动的样子，我们是不是应该要聊聊你现在正在发表的作品了？”眼看原本的主题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焦阳连忙拉了回来。

　　“哦，对对！”凌小萱迅速在椅子上坐下，收敛了激动的情绪问道：“学长有什么意见吗？”

　　焦阳熟练地在电脑里打开了《新故事》网站的读者讨论区，指着几个主题贴道：“我不知道你最近有没有去讨论区里看过，我想，大部分读者对你的这个故事还是非常好奇、非常感兴趣的，把穿越这个题材的老酒，装进了一个新的瓶子里，从大家第一眼的印象来说，还是愿意接受的。”

　　凌小萱点点头，“我知道，碧君有帮我在跟进读者意见，我最近一直在忙着找资料准备后文，我也会特别关注大家的看法。”

　　“不过，我之前也听潘主编说起，你的这个故事只有腹稿，没有大纲，很多情节设定都还没有落实，这样子，是不是会太仓促了一点？”焦阳终于提出了自己的忧虑。

　　这正是凌小萱最无奈的地方。

　　要是这个穿越真的很没意思，那也就算了，无非就是借这个意外，自己完全开发一个新故事罢了。可是偏偏又是两府恩怨，又是怪屋，又是吵架的，这文学创作的主要冲突和发挥要素都在，要是不利用，那不是太可惜了吗？

　　“或者，”焦阳的语气开始变得有些小心翼翼，“或者我们这么说，我认真看了你前两期的内容，我觉得，这是一个类似古装版‘罗密欧与朱丽叶’的故事，所不同的是，首先这是一个穿越故事，注定会有现代与古代习惯、文明、文化的碰撞，而同时呢，这不是一个因为双方家庭阻挠而产生的悲剧，反而男女主角因为双方家庭的矛盾而被迫走到一起，又是一个很值得挖掘和展开的地方。”

　　以前还真没想到这个故事和《罗密欧与朱丽叶》居然有些异曲同工，被这么一提醒，凌小萱也突然觉得真是这么一回事，不禁猛点起头来。

　　看到她点头认可，焦阳终又放松下来，“所以，我觉得，接下来这个女主角是不是应该要开始慢慢融入这个家庭？男主角妹妹的性格，我觉得塑造得不错，很有个性，要是女主角之后能先从她的角度切入，我感觉故事会有意思很多。你觉得呢？”

　　凌小萱边听边琢磨，这袁天晴也确实是个有个性的人物，不但有个性，还对她充满敌意，从这个角度上说，焦阳的这个提议可谓一针见血。

　　“笃笃笃……”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凌小萱的思绪，应声而入的，是顾家骏。

　　“主编，发行部那边打电话过来说有一些问题，需要你过去一下。”顾家骏说完，竟向着凌小萱的方向眨了眨眼睛，让她一阵茫然。

　　“现在吗？”

　　“是的，如果你方便的话，听那边的语气，还是挺着急的。”顾家骏又指了时墙上的挂钟，“还有10分钟就下班了，那边可能也怕耽误。”

　　“好吧，你跟他们说，我马上就去。”见顾家骏退出门外，焦阳有些遗憾地对着凌小萱道：“我要先去下发行部，要不晚上一起吃饭，我们继续？当然，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我怎么会介意，我刚想说受益匪浅呢……”凌小萱淡淡笑着，略一思忖，还是回道：“只不过，只不过我今天晚上有约，要不改天吧，学长请放心，我一定会好好考虑你的建议。”

　　“那好吧，改天再约吧。”焦阳似乎毫不介意她的拒绝，“那我先去办事了。”

　　其实焦阳说得很对，凌小萱从公司思考到家，又从家思考到沁芳阁，无论这个故事怎么继续下去，矛盾冲突的焦点总是需要从爆发到化解、再到改变，这样才会精彩。只不过，现在凌月和这几个人的关系算爆发了没有？要是爆发了，又要怎么化解呢？

　　可能是心上烦躁，她不免觉得闷热，霜儿和云儿分别在两旁打着扇子，她还是止不住地流汗，“算了，你们不用那么辛苦了，我去外面吹吹风吧。”

　　推开大门，一阵夏夜凉风袭来，顿时让人心旷神怡，脑筋似乎也瞬间清醒了百倍。凌小萱还是很喜欢这种感觉的，只要袁天放不在，她一个人，还是很自由很享受的。

　　贪婪地吹着风，看着那圆过又渐缺的月亮，一个怪念头突然弹了出来。这个就是加加林登陆的月球吗？这个就是嫦娥二号近距离拍摄过高清照片的月球吗？那自己从那里穿到这里，这月球又究竟有几个呢？难道，真的是时空隧道？还是霍金的所谓“虫洞”？

　　“哈哈！”想到这些，凌小萱不禁笑起自己的无趣，眼光一扫，却看见前面院子里的一棵大树下，似乎坐着一个人。

　　仔细辨认，那，应该是袁天晴的身影！只是，她怎么孤身一个？

　　赏月？不像，哪有低头赏月的？祭月？也不像，一不是时候，二也不可能什么都不准备。那会是——

　　突然袁天晴的一个动作吓到了凌小萱，她，这是在擦眼泪吗？

　　“霜儿、云儿，你们快来帮我看看，二小姐，她是在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