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风波再起（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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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几天，袁天放都是将近天亮才回的沁芳阁。凌小萱不知道他在哪里待到这么晚，只知道他一定是碍于袁秦氏的缘故，才不得不回来休息，因为表面上，他必须要维持和她“夫妻”的关系。
不过这种作息，凌小萱也渐渐地习惯了。虽然依旧十分地好奇，上次没能一探究竟的怪屋里究竟住着谁，但是可以肯定的是，那里面有人的话也一定是个男人，这个，袁天放也不像是有龙阳之癖的……那种人吧？
院门口的小文子很是尽责，有时候连她差霜儿或者云儿去厨房取些饭菜或者点心，都会被他打量半天。凌小萱曾一度怀疑他是铁人不需要睡觉，后来听云儿说起，才知道因着她白天昏睡，因此，小文子的工作时间是根据她的作息时间来的。这个万恶的袁天放！！！
“霜儿，绣这个，难吗？”看到霜儿埋头在一旁绣着帕子，凌小萱不禁好奇起来。她不是个手脚不勤的人，家里的客厅还挂着一副她的绣作呢，不过，那个是后来起源于欧洲的十字绣作品，和这个鼻祖——刺绣比起来，那个只需要打叉叉的玩意儿可真是小巫见大巫了。
霜儿利索地一针接着一针，头也没抬，“小姐，霜儿觉得不难。”
凑近了看，这丫头的手工还真是不错，“真好看，这枝兰花真好看。”这是凌小萱由衷的赞叹，毕竟要说到十字绣她还能凑合，这传统刺绣，她可就是白痴了。
“小姐，这是霜儿给小姐绣的，小姐最爱兰花，所以霜儿绣了兰花。”只见她加快绣了几针，然后收了尾针，埋了线头，三两下动作，已经把一块斜绣着一株兰花的丝帕递到了凌小萱的手上。
轻轻摸上凸出的兰花绣纹，凌小萱再次赞叹，“真是好看，看到到都不舍得用了。”
“小姐过奖了。”霜儿闻言有些害羞，两颊也泛上了红晕，“霜儿听说袁二小姐的绣工是城里出了名的，霜儿这只是雕虫小技而已。”
袁天晴？原来她还有这个才能啊？
凌小萱不免咋舌。难怪有俗语叫“女子无才便是德”，看来在这个年代，女孩子还真得会一些女孩子该会的东西，未必用来谋生，但是起码可以让被人称道。
“我还是觉得你这个好。”凌小萱是真心这么觉得，“那丫头的手工再好我也没见识过，我就觉得霜儿绣得最好！”
霜儿乐呵呵地笑了起来，只是脸更红了，几乎红到了脖子根，“小姐是在打趣霜儿呢！”
“好了，你也别臊了，时辰不早了，云儿被少爷临时派了差事，今儿你也忙够了，早些下去休息吧。”凌小萱一直对于陪着自己过着不正常作息时间的这两个丫头有些歉疚，虽说她们早晨不用早起伺候，但是每天午时却也总要起身收拾、打扫，拾缀。到她睡醒，再伺候她的起居，都是十三、四岁的丫头，还是挺辛苦的。
“霜儿不累，霜儿还是留下伺候小姐吧。”
“你去吧，”凌小萱见她不愿走，随手抓起架上的一本书，扬了扬手，“我自己看会儿书。”
“是！”见此情景，霜儿终于应了下来，拿剪子剪了剪烛芯，见收拾停当了，欠了欠身退了下去。
凌小萱见她离开，满意地走到明间挨着书案子坐下，翻阅起了随手抓起的那本书。
书名叫做《外台秘要方》，顺着翻了两页，凌小萱才发现，这竟是本医书。
也对，袁天放一心想要继承祖制，从医治病，平日里钻研的也该是医学典籍才对。只不过要是袁秦氏看到这些，应该又要开始“淳淳教诲”了吧？
正想着，只听得大门“吱呀”一声，凌小萱料想定是霜儿因故折返，于是故意逗她道，“怎么，莫不是改了主意舍不得了，要收回这帕子了？”
伴着戏谑的眼神，凌小萱缓缓抬头，想看看这丫头涨红双颊的样子，却在看到来人的当下僵住了笑容。
袁天放看到她手上握的医书，又见她表情僵硬，也不说话，回身关了门。顿了顿才指了指她手上的书道：“有些东西，有的人穷其毕生而治学，而同样的东西，却成了有些人暇时打发时间的玩意儿。”
凌小萱把书轻放在案上，收回望向他的目光。她不想吵架，她们几乎每次见面都要吵架，连她自己也觉得腻了，而且，他完全不懂她，和一个不懂自己的人吵，能吵出什么结果来？无非就是徒增烦恼罢了。想到这里，她用尽量平静的声音道：“书还你。”说完就转身向稍间走去。
“等等！”袁天放没有继续理会书的事情，反而叫住了她，“明儿娘做四十寿诞，为了你，特地延后了一个时辰，你若醒了，换了衣裳去前面贺寿。”
原来是为了这个事情。凌小萱回身看他，看来他是极不希望她出席的，只不过碍于“夫妻”关系而已。一个念头突然闪过她的脑海，如果，她没有穿越，如果，现下在这边的是真正的凌家大小姐，不知道他们之间的相处，又会是怎样的光景？
“所以，我可以出去了？”算了，想什么也都是白想，凌小萱反问道。
“嗯。”有些不甘心地哼了一声，袁天放果然不情不愿。
不管怎么样，能出去就好！凌小萱笑了起来，毫不理会他的不悦，“那就……多谢了！”
顶着被霜儿摆弄了很久才梳起的朝天髻，还有云儿从她始终没有打开过的紫檀木匣中取出，然后给她戴上的金玉玳瑁花冠，凌小萱深深地觉得自己的脖子就快承受不住头的重量。看着镜中还在为自己的右鬂插上珍珠发簪的霜儿，她终于忍不住开口求饶，“霜儿，我看这个就免了吧，够了。”
“小姐，怎么说都是袁夫人的寿宴，想来宾客一定不会少，总不能失了小姐的身份。”边说着，霜儿还是把簪子插上了凌小萱的发髻，再三仔细打量之后，才满意地停了手，“小姐你看，这样多美？”
“霜儿姐姐不会说话，小姐怎样都美呢。”还是云儿嘴甜，一句话逗乐了两个人。
凌小萱在镜中左右轻轻转头，当真是人靠衣装马靠鞍。平时她都是怎么简单怎么来，还从来没试过如此盛装的装扮，说句真心话，确实是明艳动人的。现代的时候，她总是素面朝天，最多抹个BB霜就算完事了，虽然也有种清新的美，但是，肯定及不上现在这种精心营造的精致美丽。更何况，凌月的五官与凌小萱的比起来，也一定是更胜一筹的。
“小姐，云儿帮你贴上这个。”云儿的掌心里托着一片梅花形的花钿，指了指凌小萱眼角的黑痣。
“不用了，不必再锦上添花了，这样挺好，我们去吧。”摆摆手，拒绝了云儿的好意，凌小萱一直都觉得凌月脸上这颗痣生得极美，若是遮住了，反而落了俗艳的套路。
出了难得没有人值守的院门，先认了路的云儿带着凌小萱和霜儿走着，不过穿过一个不大的院子，过了一道揽月门，再穿过一条廊道，耳边已经开始喧嚣起来。
凌小萱边走边看着，原来这袁府当真不大，那天晚上也许是自己太过紧张的缘故，反而一直在厅堂厢房间绕着圈子，所以才会始终找不到回去沁芳阁的路。
路过身边的两个丫头躬身向凌小萱行礼，这两个凌小萱完全都不认得，也就点点头示意了过去。终于进了大堂，看到袁秦氏着着盛装正襟坐着，凌小萱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适从。
“你来了。”袁天放见她出现，急忙迎了上来，虽只是简单的三个字，但用了一种凌小萱还未听过的温柔语调，让她有些不能习惯。
微微点了点头，见他朝她做了个上前行礼的表情，又见袁天晴也早已精心装扮肃立一边，于是会心地随着袁天放一同上前，直到距离袁秦氏一丈开外，才又站定。
袁天晴也跟在两人身后，凌小萱还不知道应该要怎么做，已经看到丫头从旁递上了茶杯。仓促间只见袁天放接过茶杯，一甩袍摆跪了下来，凌小萱连忙依样画葫芦，也匆匆跪了下来。
“孩儿恭祝娘亲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袁天放双手将茶杯奉过头顶，向着袁秦氏祝寿。
袁秦氏笑着接过了茶杯，喝了一口，没有说话，却把目光转向凌小萱，这让凌小萱更是尴尬。既然不知道怎么做才对，跟着学总不会出问题吧？她脑袋里飞快地搜索着祝寿词，突然灵机一动顿时喜上眉梢。
“月儿也恭祝娘亲天增岁月人增寿，福满乾坤富满门！”早忘了是从哪里听来的这一句，反正只要场合没用错，也就可以了。虽然这声“娘亲”叫得自己都肉麻，不过情势之下也没有办法。凌小萱学着袁天放的样子奉茶，袁秦氏也接过喝了一口。
“难得你们有这份孝心，娘也愿你们夫妻和顺、相敬如宾！”袁秦氏微笑着说道，凌小萱心知她只是表面客套，也就略一点头表示听到。
接着又是袁天晴奉茶贺寿，待到仪式完毕，才由霜儿搀了起来，入了左边的席，紧挨着袁天放坐下。
大堂里原是有些个人的，只是凌小萱都不认识，所以也就匆匆扫过一眼，全不在意。这下坐定了，才发现对面袁天晴身边的席位，竟坐着一位长者和一个姑娘，而那位姑娘正是楚惜言。
“惜言也给袁夫人贺寿了。”在众人落座之后，楚惜言倒是站了出来，她一身鲜艳的水红色，煞是喜气。
“惜言快坐下，用不着这么客套。”袁秦氏见她起身，连忙摆摆手示意她坐下。
“袁夫人见外了！”楚惜言身旁的长者说道：“小女自幼与天晴一同长大，与天放也是亲厚，恕老夫厚颜，早已将天放天晴视作自己孩儿一般，那夫人之于小女也正如亲母，女儿为母亲贺寿，又岂是客套？”
袁秦氏见此情状也不好再推辞，只得由着楚惜言也上前拜贺于她。“惜言这孩子温婉淑慧、灵秀素雅，我向来喜欢得紧，和我这个任性妄为的晴儿相比，我是更疼惜惜言呢。”
“娘！”袁天晴听见自己的母亲在他人面前损了自己，虽然夸赞的是自己的至交，还是有些不悦。
“袁夫人太谬赞惜言了，惜言愧不敢当，倒是晴姐姐她至情至性，常常都让惜言自愧不如呢。”楚惜言淡淡地回着话，眼神却不自觉飘向了袁天放。
袁秦氏呵呵笑了起来，“放儿你瞧，你楚先生能把自己女儿的小嘴教得跟蜂蜜似的，怎么就没教会你和天晴两个呢？”
众人都陪着笑了起来，只有凌小萱被“楚先生”这三个字吸引了主意力。在偷听他们母子对话的时候，她似乎听过这个词，难道这个楚先生不仅是楚惜言的爹，还是袁天放的老师？
“夫人，有位官爷刚才在门外求见，小的回话说府里正在办寿宴，他就把这个交给小的，然后走了。”一个不知名的小厮双手捧着个东西递给了袁秦氏，“那位官爷说，不知道是府里的小姐还是哪位姑娘丢的，早几日就该送回的，因着琐事耽搁了，故而今日送回。”
袁秦氏接过一个类似环形的玉佩，向小厮摆了摆手示意退下，开始仔细地端详着。凌小萱也好奇地瞪大眼睛想看清这个东西，却越看越发觉得眼熟。
不对，这不就是自己之前不见了的那块玉佩吗？自己全没留意过，当时还是云儿伺候换衣服的时候发现的，原来还以为不知道是掉在屋里哪个角落了，怎么会由一个“官爷”从府外给送了回来？
凌小萱开始做贼心虚起来，只好努力压抑自己的紧张，故作平静，却发现袁秦氏凌厉的目光已经向她射了过来，只是一瞬之后，又转为平和。
“原来是我早两日不见的环绶，不想还会有人送还，当真还有些意外呢。”
袁秦氏就像无事一般将玉环绶交给了身边的丫头，可凌小萱心里的疑惑却是越来越大，她，这是唱的哪一出呢？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风波再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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