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妾想当奸妃》漁樵

37、步步惊胆

　　殷若水的脸色瞬间红了，有点嗔怒，「你有别的女人了，我岂能开心？」
　　他神色一正，却叹了口气，「这也是不得已的啊，若不是有楚国当后盾，我父王如何愿意让我当上太子咧？」
　　「那也不能一娶再娶啊。」这才是她最怒的地方。
　　「一个国君，就算顺利登基了，背后若没有国内强大的氏族势力来支持，很快便会被癈了。我母后只是个士大夫的女儿，又多年不受宠，没背景，没势力，我被册立为王储，父王又病重，时间紧迫，我来不及建立自己的势力好稳固地位，只能靠婚姻来强化背景了，这是嬴璟不得不为之的事啊。」
　　她呶嘴道：「我这个齐国宗室对你的国君之位没有用处，所以你拒绝了宰相晏婴的提议，那麽你还千里迢迢来这裡做什麽？」
　　「生气了？在吃醋？」他笑着。
　　「哼，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她一把推开他，却又迅速地被他给抓了回去，这次还得寸进尺的把她推倒在床上，顺势欺到她身上。

　　萦萦烛光下，他俯下身，轻轻的吻了她一下，笑道：「当时我刚被册立为太子，若接受了他人送来的美女，岂不是在告诉所有人，我嬴璟将来必是位淫君吗？」
　　登基后，他却匆匆来到了齐国。
　　她笑道：「你现在已经是位淫君了，史官在偷骂你了呢！」
　　「没有奸妃，那来的淫君啊？」他笑着命道。「奸妃，还不快来伺候你的夫君？」
　　正说着，已经开始动手解她的衣带。
　　看来他已经迫不及待的证明自己是名淫君的料，今晚打算在这裡过夜了。
　　果真是个名副其实的淫君啊。
　　这时，门外却传来一声轻咳，一名家僕隔着门道：「陛下，夜深了，候爷请您回到厢房去安寝。」
　　嬴璟听了登时兽性尽消，起身对着殷若水讪讪道：「殷候爷让我滚呢．我是妳的丈夫，妳哥哥却不许我碰妳？唉唉！」他的表情有些哀怨，却又不得不认命，道：「大舅子在门外盯着呢，爱妃，寡人该走了，改日再临幸。」
　　她挥挥袖子，笑着送他离开。
　　他走了几步路还没到门口却又转身折回来，挨近床边拉起她的手，看着她笑意盈盈。
　　「我哥哥在监视着呢，你再不走，他会拿着刀子冲进来，别忘了我国齐庄公就是为了美色被大臣在家裡给杀死的呢。」她轻轻的说。
　　「齐国人真是没有法治，大臣杀掉国君居然没被诛九诛也没被法办，所有齐人就当做这件事没发生过似的，真是岂有此理。」
　　「谁让齐庄公好色来着」
　　话才刚落，手腕却一阵冰凉袭来。
　　殷若水回眸一看　竟是母亲的遗物，白玉环已经回到她的手腕上了。
　　「我说过，成亲时便会还给妳。」他的笑意更深了。
　　她轻轻抚着熟悉的白玉环，如同往常的温润，低声道；「我以为洞房花烛夜那天，你才会还给我呢？」
　　「洞房花烛夜那天？到底是那一天才能作数啊，妳现在已经是我嬴璟的人了，不过还是得带着妳回到了秦国才能册封啊.…..」他笑了一笑，「在回秦国的路上，我们便会先同宿成房了。」
　　原来他是打算上路后便先圆房。
　　嬴璟对于男女之事的果断作风，让她深感佩服。

　　＊＊＊
　　翌日，在殷候府举行过正式的婚礼仪式之后，殷候爷便带着妹妹跟嬴璟去宗庙祭祖。
　　战国这个时代，祭祀是大事，非常的重视礼节。
　　事后殷候爷得意洋洋的私下说，很少有国君会去祭拜嫔妃的祖先，这是殷氏莫大的光荣，同时这也是嬴璟这个妹婿对他殷候爷而言唯一的价值。
　　殷家祖先们不知道有没有因为一国之君的祭拜，而在九泉底下含笑得特别的灿烂跟骄傲。
　　饷午，嬴璟跟殷候爷又入宫去了。齐王对于两国交好之事展现出了高度的勤奋，嬴璟根本不得閒。
　　而女眷的聚会则在晚上，太后要替自家表妹饯行，离日落西山还有好长一段时间。
　　午后，殷若水忙着整理嫁妆，总共有廿几箱大大小小妆匣，光是陵罗绸缎便佔了十几箱了，加上金银珠宝，项鍊髮饰......一开始还很兴致勃勃的一一看过，二个时辰之后，她便连数都懒得数了于是由着管家操办去，小篮见着自家小姐无趣便特地塞了一本小说过去，是趁着跟管家出门採办嫁妆之便在市井上弄来的，书名是『奸妃风云录』。
　　殷若水看了大感欢欣。
　　小篮说：「小姐啊，咸阳城咱们人不生地不熟的，莫教人给欺负去了！得先学习、学习，做做功课啊。」」
　　这本『奸妃风云录』便是后宫的兵法大全，内容叙述一名没有家世背景的女子，如何的在王宫裡步步为营，在众多的嫔妃之中，明争暗斗，最后成功的干掉所有美人，成为君王最宠爱的女人。
　　天气微晴，阳光柔和很适合晒太阳，殷若水半卧在院子的长椅上细心鑽研着小说，励志当个称头的奸妃，小篮则在一旁煮茶，茶香四溢。
　　未久，突然有一鬼鬼祟祟的人影在花牆后晃动，小篮眼尖立刻被她给揪了出来。
　　「去你的，又是你这猥琐的傢伙！」
　　小篮把躲在花牆后的屎官司马移给拽出来。
　　司马移唉唉叫了几声，被小篮给硬扯到自家小姐跟前。
　　「身为史官不去记录国君的一言一行，你待在这裡做什麽？」殷若水瞧了他一眼，放下书本问道。
　　司马移露出奸诈的笑容，嘿嘿笑道；「齐王宫裡有史官呢，身为同行，我们都是互相帮忙的，他今天所记录的所有事件，晚上会拿给我抄……」他飞快的瞥了殷若水一眼，不怀好意笑道：「关于嫔妃的言行，也在卑职的权责范围内啊。」
　　原来，他是来偷偷记录她的。
　　现在怎麽看他都像个奸诈的小人，难怪史官不得人疼了。
　　「拿来，给小篮姑姑瞧瞧，你这煳涂屎官又在乱写我家小姐什麽坏话了？」小篮一把抢过司马移手上的书册。左翻又翻，今日的记录却是空白。
　　小篮立刻防贼似的扬声问他，「没写我家小姐坏话？」
　　司马移露出清流史官的标准神色，肃然道：「我司马移身为一名骄傲的史官，不会记录流水帐来敷衍，污辱自己的职业，娘娘不过是在院落裡读书，这事不会列入史册裡。」
　　「那麽你还来这裡干什麽？」小篮怒道：「还不快滚，别妨碍我家小姐修练，呃，不，是读书！」
　　司马移却没有丝毫打算离开的意思，他眯起狭长的小眼，盯着放置在桌上的小说瞧，半饷后，终于开口问道：「娘娘，妳在看什麽书啊？」
　　「小人！滚远一点，我家小姐看什麽书，干你屁事咧？」小篮恶狠狠的一把推开司马移。
　　他却不死心立刻跑回来，嘻嘻笑道：「敢问娘娘，妳觉得这本书写得如何啊？」
　　司马移对这本『奸妃风云录』似乎颇感兴趣。
　　「相当的写实，对于人性有深刻的刻划，写书的人必定是经历过一番后宫惨烈的斗争，才能如泣血泪般的写下这本书。」她如实说道，这是她对这本书的真实评价。
　　司马移听了却万分的开心，忙着沾沾自喜道：「秦国已经百年没出过奸妃啦，任内的君王莫不励精图治才有今日这般强大，老子可真是厉害啊，堪称千古一绝了！瞎掰都能掰得这麽逼真，乱写都能写得这麽有血有泪啊！」
　　他忙着自吹自夸，殷若水却是愈听愈无力。
　　听他这麽说，莫非他便是『奸妃风云录』的作者？
　　「这本书是你写的？」她皱着眉问道。
　　司马移用力的点点头，颇为得意忘形道；「精彩吧？这本书是不是锋迴路转，跌宕起伏呢？」
　　他刚刚说了，秦国百年没出过奸妃了。
　　「你没真正见识过后宫激烈的争斗？没有经历过一个女人如何的打败后宫众美人，独获君王的宠爱？」殷若水大感惊讶忙抬头问道。「这书真是你笔下所出？」
　　「君王爱谁全凭各人喜好啊，一个女人就算打败了其他女人，君王不爱她又有什麽屁用？就算不懂得斗争，君王爱了就是爱了，还有谁敢惹？没用的男人才会保护不了自己心爱的女人，所谓的宫斗，抢男人，不过就是写给女人看爽的……」司马移瞧见她的脸色愈来愈难看，于是快速转移话锋，扯了一下这书的优点，肯定了它的旷世巨着，接着很自豪的拍拍胸部，最后乃不忘吹捧自己的本事，很是猥琐的贱笑道：「『奸妃风云录』千真万确是在下司马移的着作啊，当今世上除了我司马移谁能有这等本事啊？」
　　殷若水的脸上顿时划上了三条线，仔细一看，这才发现书本的封面居然没有作者嘱名。
　　「你怎麽不留名呢？」她仍感到怀疑。
　　他瞥了我一她，却贼贼笑道：「娘娘，请翻看最后一页，一切便知晓了……」
　　于是她迅速的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只有几个斗大的字，写着……『不负责任虚构，不俱名』。
　　靠......
　　原来被她视为后宫斗争宝典的兵家大全，全都是屎官司马移所瞎掰出产的，纯属不负责任虚构，完全的不可靠。
　　她的嘴角抽蓄着。
　　司马移搓着手，完全的獐头鼠目样朝着她嘿嘿笑道：「娘娘，要不要小的在书上亲笔签名哪，小的特别取了好听的笔名，打算下本书用上，下本书名叫『步步惊胆』，记得要来买唷！」
　　『步步惊胆』？
　　「在宫廷斗争中步步为营，步步惊心……，直接惊破胆才够狗血啊！」司马移獐头鼠目的介绍新书。
　　小篮反应比自家小姐快上许多。
　　「滚！」她怒喝一声。十分的果断利落，拿着扫把把屎官司马移赶出了院落。
　　小篮拿着扫把赶走屎官的架式相当的出色，殷若水决定把她今年度的考积评定为优等，让她从贴身侍女，破格晋升为优等贴身侍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