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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5、螳螂捕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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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伴在他最后时光的那些日子以来,她明明知道他对自己的深情,多年的恩宠,她却一叶障目在心裡设下了一道让自己过不去的坎,怨他气他无法一心一意,在他崩逝的那一天始终不肯鬆口,承认自己对他的感情、对他的依恋,甚至倔强的不肯开口说一声爱着他,让他带着遗憾离世。
殷若水悲伤落泪道:「你说说,他托龙阳君替他找寻了一生的女人,不是齐国女子阿玉吗?」
赵内侍皱眉道:「娘娘妳这是怎麽了?又是阿玉?陛下命令龙阳君找寻的女人是郑氏妇人,姓名不知,只知道夫家姓郑,当时陛下还是个公子在前往齐国当质子路经魏国邺地,在当地却突然犯了大水,他被困在一个小村庄裡好几天,无粮险些饿死,便是那位郑氏救济了他一碗粥才得已存活下来。陛下图报她的恩惠,回到秦国后便立刻派人四处找寻她的下落,查访多年只知道村裡大水过后,那个女人便被儿子给接走了,从此失去了下落。」
原来竟是如此。
她遣走赵内侍,孤独的坐在地上悲伤欲绝,哭了好久,彷似今生的眼泪都给流尽了。
见她哭得这般伤心把一旁的儿子给吓坏了,瑞儿急忙问道:「娘,您是怎麽了?」
「娘没事,娘只是赌物思人。」说着悲从中来,眼泪又啪啦啪啦的落下。
「娘是在想念爹吧?」
「回到临淄的那一年我遇见了一个让我深深爱上的男人,我眷恋着他,不惜为了他远嫁秦国,为了他生儿育女……..」
可如今景色依旧如昔,人事已非。
往日的愁绪一幕幕涌上心头,不禁湿了眼眶。
泪眼朦胧中恍愡有一名高大挺拔,英俊无比的男子正环着臂,靠在门旁,一脚微微地屈起,十足把妹的帅气姿势,他若不是有刻意练过便是天生的帅气。
他扬着唇朝着她微微笑着。
如梦如幻,似是虚幻却又如此逼真,真实得让她分不清真假,耳际彷彿传来他的低笑声。
「青葱,妳爱我吗?真心的爱着我嬴璟吗?」
他崩逝前这麽问着她。
然后那个幻影竟然大步地走向前抱起了祥瑞儿,将他高高的举起,一对利眸仔细的看着孩子笑道:「这小子长得可真像朕啊!」
不是幻影!是真人!
她赶紧抺一抺眼泪,急忙起身挨了过去,他放下儿子一把将她揽进怀裡道:「青葱,对不起,这些日子让妳受苦了。」
他的胸怀很温暖,所以不是殭尸,也不是尸变来着,他仍唤着她为青葱蔬菜,所以也不是他人假冒来着。
嬴璟并没有死,他还活着! !
一时之间她又是欢喜又是生气,用力的搥着他的胸膛哭吼道:「你这个坏蛋!阿玉是我哥哥,你深爱多年的人竟是我的哥哥!你怎麽可以这样整我呢!」
上头传来了他的轻笑声,「妳在胡说些什麽呢?我嬴璟怎会去爱殷候爷,我可没翻牆到他的房裡去啊!」他将她搂得紧紧的,笑道:「朕很确定当初没翻错牆。」
「为什麽朕每次问妳爱不爱我时,妳总是不回答?」
「五十岁吧,等到陛下五士岁那一年,臣妾一定会告诉陛下。所以陛下一定要活到那个时候。」
「妳放心吧,我嬴璟不会轻易的死去,不会再丢下妳们母子不管了。」
「你怎能丢下我们不管?祥瑞儿不能没有父亲,我无法教导他。他才刚满三岁就骑着幼马去调戏姑娘,五岁不到就想要称帝想要争霸天下,想要征服这个世间的一切。」
儿子跟父亲一个模子出来都想争霸天下,术业有专攻,她的奸妃专才总不能传受给瑞儿吧?
「齐王护送我们母子回来,他亲自来了,带着精兵而来,处心积虑地想併吞掉秦国。」
「朕知道,朕得去会会他。」
「还有,世平......」提起女儿她便红着眼眶,哽咽道:「咱们要把女儿给救出来啊!」
「会的,世平很快便会回到咱们的身边了。」他保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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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王姜无袂端坐在大位上,他的桌前摆满了各式的山珍海味,旁边的侍女殷勤的替他盏了一樽酒,他连动也没动。
他姜无袂不是来秦国宴饮的,兵不厌诈,谁晓得酒水裡有没有下毒呢?他所亲领的精兵们绝不会碰秦国人给的任何东西,他们自备了乾粮与饮水,提着精神早已做好随时攻城的准备了。一旦他放了烟火,发动攻城,咸阳城那裡瞧见了狼烟也会迅速的出兵与他裡应外合,待灭了雍城之后,在秦关隘口严阵以待的齐国大军便会长驱直入直取咸阳。
他凝着神待在殿内,在下令攻城之前的每一个时刻都至关重要,不能有任何的疏失。
一旦入夜之后将会杀声四起,这将会是漫长的一夜。
姜无袂静静的等待着时机的到来。
未久,大殿内金色的闱帐竟被掀了开来,进来一个高大俊美的男人。
姜无袂讶然的看着他,张了张口,呆了半晌。
「无袂兄,好久不见啊,你的气色看起来挺不错,精神奕奕的,神色不仅严谨还很肃穆,看起来终于像个帝王了。」死而復活的嬴璟正在调侃着他。
姜无袂终于回过神来了,打从嬴璟现身的这一刻起,他知道自己全盘皆输了,他苦笑了一声道:「你这个可恶的臭小子原来还活着,看来寡人是中了你的招了,用装死这一招来引君入瓮未免也太过卑鄙了吧?」
「彼此彼此!」嬴璟笑道:「没跟高阳候勾结,你敢深入秦国腹地?记得在齐国时曾听过一个故事,在一个比月氏更遥远的某个国家将精兵藏身在大木马之内顺利入城,然后『裡应外合』趁夜大破其城,你则更高招以勤王的名义大大方方的带着精兵入城,好併吞秦国。你是『裡应」,雍城在秦国内地,你的『外合』除了高阳君没别人了。」
姜无袂冷声道:「你们秦国宗室为了夺取大位,自己出了内贼岂能怪到我齐国身上?」
「确实秦国这几年内忧外患不断,外患除了北方的戎夷还有东方诸国,尤其是齐国。」嬴璟冷笑道:「为了恭迎你齐王人秦,你可知道这几个月我赢璟忙得很?忙着到处调兵,由于这几年秦国的国政混乱,我还得亲自出马呢,你佈在隘口的齐国大军劝你还是按兵不动比较好,一旦入关之后便会中了我军的埋伏。」
原来螳螂捕蝉,竟有黄雀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