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4、瑞儿你回家了 ...
-
殷若水跟儿子端坐在马车裡在齐军的拥护之下浩浩荡荡的回到了秦国。
龙阳君拿着太后的手谕到边界来迎接先帝的夫人跟儿子,于是齐军不费一兵一卒便顺顺利利的进入了秦关。
姜无袂一心想併吞秦国于是亲自领军,不惜冒险亲自入秦,此事他势在必得。秦朗与田双二位大将军带着兵马随侍在旁,一左一右护送着齐王。
齐王疑心秦朗,原本不愿意让他跟着入秦,秦朗担心他们母子俩的安危,花了好多功夫才化解了齐王的疑心,让他随行。
齐军刻意绕过咸阳城从北方抵达雍城。
殷若水撩开窗廉看着外头,当年赢璟患病带着她到雍城来休养,阔别多年,雍城裡的一草一木似乎跟几年前相同,似乎又有些不同了,街道繁华,熙熙攘攘,远远便瞧见王宫的塔楼高高的耸立着,彷彿时光从未流转。
身旁的瑞儿却不停的偷偷瞧着外头的秦朗,一路上他假装不认识他,心裡却感到十分的难过。
这一生恐怕无法再跟着他去打猎了,思及此便觉得伤心不已。
殷若水轻拍儿子的肩安慰着他。
她的儿子小小年纪便学会了人生必需有所取捨,无忧无虑的人生跟追求霸业的梦想是截然不同的两条道路。
宫门口的侍衞们并未拦阻,让齐军护送着册金印青葱夫人母子入宫,王叔带着几名宗室过来迎接,见到祥瑞儿时眼眶顿时红了,哭道:「我大秦的帝嗣终于回来了啊!」
他随即对着齐王作揖道:「陛下亲自护送我帝嗣回来,一路上劳累,我已备好宴席,稍作休息便可入席了。」
齐王抬抬手允了。
赵内侍朝着殷若水弯着身,笑道:「娘娘您终于回来了,皇后等着见您呢。」
在赵内侍的带领之下,殷若水携着瑞儿的手徐徐的踏上久违的秦王宫。一路上宫殿巍峨,瑞儿显然有点儿紧张,紧紧拉着她。
她拍拍他的手笑道:「秦国是瑞儿的家,瑞儿你回家了。」
一入殿便瞧见了皇后,她亲自迎向前含泪道:「妳啊这麽多年了,总算是回来了。」
嬴岚看着她笑道:「慈母啊妳总算回来了,岚儿找了妳好久,妳究竟是去那裡了?始终让我找不着啊。」
他仍唤着着她为慈母。
分别五年了,岚儿又长大了,如今已是个偏偏少年,长得温润如玉,十分的俊秀,举止儒雅恭谨,神色却略显得苍白,难掩病体,不过精神看起来似乎还不错。
她很高兴岚儿还活着,并不是外传的那般病逝了。
这时他们终于发现一直站在她身侧,腼覥的拉着她衣裙的小孩了。
祥瑞儿首次见到自己的亲哥哥有点紧张。
嬴岚蹲下身子冲着新手足笑道:「这是瑞儿弟弟吧,长得跟父皇还真像啊,简直是一模一样,能够平安回来真是太好了。」
皇后抺着眼泪道:「你们母子俩能够回来真是太好了,一路奔波累了吧,先去沐浴更衣洗去一身的沙尘,晚些咱们再仔细的聊聊吧。」
*
殷若水带着儿子前往后殿,走过小白石子路,踏上迴廊,忽地她却停下脚步来,伫立在廊上,抬眸瞪着紧闭的寝殿正门发怔。
她曾经与嬴璟在此殿同住了一段时光,那扇厚重的朱红色木门后面承载着她多年来的悲欢离合。
「娘娘啊,您该去梳洗了,让奴才引妳前去吧!」赵内侍弯了一弯道。
她置若罔闻,心裡愁绪满怀的走向嬴璟故居,呆呆的立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然后深吸一口气推开殿门,提起裾摆再度踏入了他以前的住所。
殿裡的装饰摆设保留得跟以前一模一样,时光彷彿停留在几年前。
殷若水在寝殿裡随意地浏览,伸手轻轻抚着案上的文墨,墨旁的宣纸上放着一幅未完成的山水画,墨迹已乾,她却仍然清晰的记得,有一日他心血来潮执起画笔打算画一幅气势磅礴的山水图,才画了一半国公却急匆匆的来了,他立刻搁下笔前去忙他的国家大事,从此再无閒空将这幅山水图给续完。
帝王寝殿内精緻的器物极多,她在这裡住过一阵子却从未将这些身外之物仔细的瞧过,她一一的拿起来仔细的玩赏,还心血来潮的打开案下的暗匣竟然意外地发现匣裡居然放着一个作工极佳镶着红宝石的盒子,光盒子就如此的珍贵想必裡头装着极贵重的物品。
赵内侍在她身边笑道:「这盒子可是陛下的宝贝啊,从不许别人碰的。是他从齐国带回来的,当时他还很年轻未行冠礼呢,想想这东西也珍藏好多年了,他去那裡都得带上。」
是嬴璟的宝贝?
怎从未听他提起过?
殷若水打开盒子发现裡面竟只是摆放着一颗极为普通的红色布球,这种布球到处都买得到,于是纳闷道:「这种棉布缝成的布球随处可见,有何珍奇之处?」
赵内侍立刻陪笑道:「虽是一颗普通的布球,不过对陛下而言却是极珍贵的。」
她听了便好奇的拿起布球在手上把玩,忽地瞥见那上头的绣字登时心海翻腾起来,她激烈颤动,压抑不住的震憾让手心微微地发颤着,片刻红色布球落了地,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她的双腿突然一软,整个身子跌坐在地上,赵内侍见她摔了立刻惊呼一声急忙奔向前搀扶。
「娘娘您是怎麽了?被吓着了?您的脸色好苍白啊!?」
她甩开了他,几乎是喘不过气的啜泣道:「球、那球……」
赵内侍不明就理,迅速的将布球给捡回来递还给她道:「不过就是一颗极普通的布球,陛下跟宝贝似的捧着,娘娘您则是吓得摔跤,这球究竟是怎麽一回事啊?」
「这是…….」她落泪不止,哽咽道:「这是我哥哥的布球啊!」
「原来竟是殷候爷的玩物啊?」赵内侍略显得吃惊道:「布球上头使用金线绣上名字了呢,贵族们都喜欢在自己的物品绣上名字,这上面绣个『玉』字,奴才曾经多次猜测究竟这颗红色布球的主人究竟是谁?居然能让陛下如此的珍爱,那些来往热络的仕族们可没有一个名字带玉的啊,原来竟是娘娘的兄长啊。」
「我哥哥的名字是殷若玉,他的物品一向会让家裡的奶娘用金线绣上『玉』字,这颗球是我随着母亲前往普陀山静养那一日,他临别时特地递给我玩的,马车到了城门口球却从我手中滚落,从车厢裡滚了出去,我跳下马车追着布球,然后…….」
她悲伤不已,压抑多年的情绪在得知真相的这一刻便猛然失控,禁不住伤悲而失声痛哭了起来,再也不能言语。
当年她的布球滚到了一个少年的脚边,被他捡了起来,那名少年长相俊美,精细的丝绸显得一身贵气,出身必是很好的,却双眉紧蹙,相当的忧鬱,看起来很悲伤,很孤单。他将布球交还,她便立刻转送给了他,朝着他灿烂地笑道:「就让这颗布球陪着你吧,每当夜深人静,每当感到孤独无依时,至少身边还有一颗球,红色的布球是火热的,一定会带给你温暖。」
当时匆匆邂逅、匆匆而别,连对方的名氏都不知晓。
加上年纪尚小,一回头便把这件事给忘了。
布球上头绣着殷若玉的『玉』字,他便以为那是她的闺名了。
从此嬴璟拚命的找寻名字带有玉字的女人。
原来她竟是他魂牵梦萦,终身念念不忘的阿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