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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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雨兮
PART 1
盛都长安,下了这百年中最大的一场雪,白茫茫的,似乎要拂了人眼。这红尘世界的琼楼玉宇皆莫名的变得沉静了。唯一的一抹颜色就是在那高高的”碧妆阁”上着一袭红衣的女子,眉目艳丽,耀眼,夺目。只是,似乎,少了点什么。
“小姐~您怎又站这儿发呆啊,快随老奴回吧!这雪可下的紧啊!”府中的,或是说长安的,谁人不知,穆府的大小姐穆玉熙若是有闲暇便会登上碧妆阁。所以,不过片刻,她就被人寻到,低低的道一句”无事。”在转身时她似乎又听到了那首歌。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于嗟阔兮，不我活兮。于嗟洵兮，不我信兮。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那瞬间,泪如雨下。
李羽锡,一语成谶,我终究没有忘记你。
一生一世。
PART 2
那一年,穆玉熙不过是豆蔻年华,正是韵华正好的年纪。她自小便习惯了着一袭白袍,发亦是利利落落的束着,粗看之下竟有些像男装。走到街上轻轻地摇一摇扇,让人不禁想起那温润若玉的谦谦公子,也难怪会有不少大胆的女子偷偷看她,悄悄地红了秀脸。
而那一日,穆玉熙像是平日那样偷溜了出去。正在街上闲逛时,忽的听到了疾驰的马蹄声,不由好奇的想声源处望去。
衣袂，随风而动。
猎猎作响。
红与黑的色彩与她呼啸着擦肩而过，最后在她不远处慢了下来。
她分明看到,一个男子穿着一身红衣,艳红的让人不敢直视的感觉突兀的袭来……而后,她的目光落进了他的眼,并非是常人的漆黑,而是浓重的墨蓝,就像是一对年代久远的珍稀墨玉，质地晶莹却布着不细心观察就不会发现的细小纹路。仿佛有什么无法看见的物质附着在表面，从裂痕处渐渐渗入，侵蚀。只是,无法解读出任何情绪。
她突然便觉得寒意蔓延至四肢百骸。
而后,她得脑海中,只记得那抹红得艳丽,和那对墨的幽深。
可是,她忘记了京城繁华之地,于闹市之中纵马宛入无人之地,该有是大的荣耀,而作为京城的三品武官的家世,有怎么可能会让她无法认识他
她没有选择。
光影交错间似乎有什么东西从她肩上的朱砂印缓缓的流出，带着不知不明的刻骨冰凉。
回到家中,穆玉熙刚换回平日大家闺秀的衣着就听到贴身奴婢的传令,说是老爷让她速去书房,有事相商。无奈的叹了口气。
爹一向很少找自己,这一次,是打算看看自己的训练成果还是又要教自己新的兵法或是武功又或是……
看了看自己的奴婢,穆玉熙淡淡的点了头,就静静地走了出去。穆府的院落并不是很大,也没有想其他官员那样的曲曲折折的庭阁假山。取而代之的是立在小道边各式各样的训练工具。走到书房,轻轻地扣了扣门,得到允许后就走了进来。
“爹。”宁静的语气低低的叫了一身,身体却绷直了随时准备抵御各方的攻击。穆家老爷看到女儿这样,眼中闪起了赞扬的光芒。
“今日七皇子班师回朝了,皇帝大喜。特命今晚大庆,玉儿,你准备一下,随为父参加吧。”
“是。”
过了很久都没有人再开口。
天色慢慢地暗淡下来,似乎是在预示着什么。
白衣女子默默的转身，径直走出房间。走廊上空荡荡的,一个仆人都没有。行了片刻,她在一扇雕花红漆窗前停下。
这扇窗,不对天,不对地。对着的,是街边。
窗外依旧灯红柳绿声色犬马的时光。夜色中的都城繁华似锦,夜幕降临也无法阻挡绚烂的烟火直冲云霄,这是令少女怀着青梅小步逐走像梦一般的时光。长安,屹立在东方广袤的大地上挥洒光华。当世界尚处于黑暗时，这片土地就已是灯火通明，流光溢彩.。美得……让人心动呐……
她勾起嘴角,笑的温和。转身走入自己的房间,想了片刻,换了一套衣服。
不一会儿,穆家老爷就派人来催。等他看见她时,不由得愣了。
穆玉熙没有理会他人的眼神,直接上了马车。再踏在地面上时,已是到了皇城。一阵无比熟悉的马蹄声由远至近,穆玉熙皱了眉头。
皇城之中,过马而不下
这该是何等的荣耀
群星黯淡,千山空看乌啼落。这帝星,怕是要被云遮掩一阵子了。但,终究只是遮掩,只是,一阵子。
最先投入穆玉熙眼球的,是红与黑,是那样的鲜明而熟悉的对比。
红衣，如同鲜血般艳丽诱惑。
黑马，如同夜幕般幽深神秘。
李羽锡悠闲地骑着一匹黑马,衣依旧是穆玉熙熟悉的红衣。正一边骑一边看着路况,不时的俯下身和马说笑。却没有理会不远处来参加宫宴的各路官员。
烟花在最灿烂的时候留下一声无人在意的响声后瞬间苍老。太过高高在上者永远不会知道低到尘埃里的肮脏痛苦，所以，最容易失去什么。
在穆玉熙站在马车前的时候,李羽锡已经到了她的面前,翻身,下马。他看着这个一直大胆盯着他的女子。
面前的女子身着上好的雪色轻质薄绸高腰襦裙，却没有用时下流行于贵妇千金中的纱制外套，而在袖口都绣上了华丽的牡丹图案。全部是用细白色丝线，在灯火的照耀下显得深浅不一，颜色几乎都是白色却愈发显得奢华贵气。看到李羽锡时,她只是浅浅的拜了礼,“见过七皇子.”声音并不妩媚,只清脆得动人。
李羽锡受了礼,笑容在瞬间魅惑起来“敢问是谁家小姐,可曾婚配”没有人会选择在这个日子一身素衣,虽然,极雅。
“还不曾。”
“那么，嫁与本王如何”
“为何”
李羽锡没有回答,他只是觉得这个女子,与人相交时的眼神,清冷的让人心痛。但只是一瞬间。他走了进去,不曾看到身后穆玉熙的眼神,由激动变为冷清。
一眨眼，瞬间恍然大悟，原来她爱了，而且竟然已是这麽的爱他，只是一句话而已。不管是这一秒才爱上，或者那日在闹市相遇时把心丢给了他。
爱，就是爱。她已无法脱身。
只是,可惜。落花流水,桃花春风。
PART 3
宫宴。
一如既往的繁华,一层层穿过的朱门金钉,握着的葡萄美酒夜光杯，把盏谈笑,灯火交错,谈吐进退从容而有度，人们的笑容如同带了一层薄薄的面具。笑容优雅,可,虚伪的紧。
穆玉熙静静地坐在自家父亲身边,目光一直随着李羽锡,看他唇角带笑,笑容优雅的处于这个虚伪之中。看他的眉,他的目,看他的作风,为人处世不像武官……不知为什么,她移不开眼。
而这一切表现得太过明显,明显到坐在高高的皇位上的皇帝都不能忽视的地步。那一夜,没有人发现皇帝眼中一闪而过的阴鸷。
之后的发展的似乎顺理成章,皇帝出于穆氏一族对君主的忠诚而赐下婚约,之后更是亲自主持他们的大婚。她第一次着上红衣,炫目的让人不敢直视。也许，只是多盯了他一下子。一向不爱笑的她嘴角的笑容那么幸福，幸福到没有一丝异样的地步。
“夫君。”
“娘子。”
他们对彼此的称呼就像是最为寻常的夫妇,笑容甜蜜,相敬如宾。咋看之下,他们之间竟然如此的平凡。平凡,却足够幸福。
经历已经够多，结果便无须繁琐。
他们本可以这样度过一生,相依相守,生生世世,不曾分离。
只是,如果……如果不曾发生那场战争。
PART 4
婚后,他们就被皇帝命令镇守洛阳,。洛阳一向是兵家必争之地,穆玉熙虽然无法理解为何皇帝会让一个王爷守这里,却从来不问。
她只要能记住,对她最重要的人,是她的父,她的夫。
转眼间已度过了几度光阴,穆玉熙对李羽锡的了解越来越深。她知道他的眉头一皱是在烦恼什么,知道他嘴角的弧度是真是假。李羽锡对她也是愈发了解,这个女子,一身计谋。若非身为女子,怕是可与自己媲美。还有就是……她很懒……
想到这里,他不禁笑了。
也许,最开始的他是被她眼中的冰冷所迷惑。在接触间,爱上了。
一直在不同的道路上行走,在不经意间他们相遇,都以为不过是彼此过客,却不知,生命的轨迹已然相交,就再不能分开。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