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遗忘的承诺》托马托

2、新的生活

　　若水一向早起，先前在家里时一些下人甚至还不及自己。但若水从房间里出来时发现屋里静得诡异——原来炎燐不知何时早已离开了。
　　若水忽然一时间觉得此人竟颇有些脱离尘世，来去匆匆，仿佛这个地方于他而言只是个暂作休整的地方。没见他有什么太多行李，没见他在这里吃饭、做稍久停留。

　　洗漱完毕后，若水看向摆在床上整洁的校服，伸手拿起、换上。
　　17年来，自己第一次去上学。7岁之前，读书认字是由母亲手把手教的；7岁之后，更丰富的知识是由家庭教师以及自己的阅读来得到的。学校于若水而言只有几个单词的概念：人多、传授知识。仅此而已。
　　换好校服后，若水对布料的粗糙略感不适外，其余都倒也还好；便拎起书包出门了。

　　步行到现在要上的学校要20分钟，但若水走路向来较缓，摇摇晃晃地也磨蹭了近30分钟。毕竟起得早，一路上只有环卫工人在忙碌着，零零星星地能看到有几个身着同样校服的人从身后超过；而到了校园更是无比冷清。
　　自己所在的班级是高二3班。不费劲地找到后，若水拉开门一看，空无一人，除了最后排的两张桌子上放着两个书包。
　　自己最想坐的最靠窗的最后一排的位子被人占了，若水只得退而求其次——坐在了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子，开始预习功课。
　　课本的内容出乎意料的简单，先前家里的家庭教师都讲过——尤其是生物和化学，在若水看来简直是科普级别的。于是若水只得望向窗外——数着渐渐多起来的学生。

　　过了近一个小时，教室里的人终于多了起来；一些互相认识的同学便开始三两成群地聊起天来。若水没有感到别扭，一是自己对这些并不太在意，二是虽然自己是高二才开始进学校，但这学期刚好是分班的时候，大部分同学还彼此不认识，彼此都是新人。
　　若水扫视了下全班，发现人数基本没什么变化——应该是全到齐了；但身后那两个书包的主人却迟迟还未出现。
　　就在若水的视线从身后转向前方时，目光恰好扫到了教室门口；与此同时，“唰”的一声，门也开了——走进来两个新的面孔。
　　不，不对。
　　只有一个是自己不认识的。
　　那个与自己有着相似的面孔的人自己怎么可能不记得。
　　若水一时感到难以置信，目光也不自觉的随着炎燐的移动而移动。
　　很快，两人的目光便撞在一起了。
　　若水清楚地从那双火焰般的眼眸里读出了一丝惊讶。
　　但那只是一时的；炎燐很自然地避开目光，坐在了若水的斜后方——若水莫名地感到一阵如芒在背。
　　直到老师走进来，若水和炎燐也没有彼此搭话。若水一直望着窗外；炎燐则跟刚才同他一起进来的男生断断续续地交谈着。

　　“那么，大家来做个自我介绍吧。”老师笑眯眯地说道。这可真是个既让人讨厌又让人无奈的程序啊。
　　由于是按座位来的，若水在心不在焉地听完其他人的之后，过了近半个小时才轮到自己。
　　若水缓缓起身，走向讲台。在视线与全班交会时，他听到下面有些微的骚动。
　　“啊好漂亮的人哎。”
　　“是啊，女人都没他这么白净纤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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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水皱了皱眉，淡淡地说道：“我叫若水，上善若水的若水。姓凌。请多多指教。”说罢，便飘然下台。
　　短短的三句话，却引得全班一阵热议。
　　“姓凌？该不会是那个凌家吧！”
　　“应该是吧，看这副冷淡的样子。”
　　“不仅长得像女人，名字也好像啊。”
　　“喂别让他听到，小心他叫人来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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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水安静地听着，眼中唯有浮云飘过。
　　老师一时也愣住了，随后立即反应过来，叫全班同学安静下来，并且让下一个同学上来。

　　很快就到了炎燐。不出乎若水的意料，当他站在讲台上，台下又有一阵骚动。
　　“我叫炎燐，喜欢一切与篮球有关的事物，有同好的同学都可以来找我。”
　　若水看着炎燐温和干净的笑容，心想这家伙怎么没去报考艺术学院。
　　“等等炎燐同学，你姓什么？”意料之外的发问。
　　“炎啊，这个姓是比较少。”
　　“是么…..那你怎么跟凌若水同学长得这么像，是亲戚吗？”
　　还是躲不过吗？
　　“你想多了。”炎燐温和地笑着回答，语气却十分嘲讽。“我怎么可能攀得上凌家呢。”还顺带攻击了一把若水。
　　若水心想这家伙真是一天不嘲讽就活不下去。
　　然而转念一想，这是不是意味他并不是很敬畏凌家。
　　于是在同学的议论中炎燐坐回了位置；而那个跟炎燐一起的男生是最后一个。若水只感到他声音很大还引起了一阵阵哄笑。

　　在学校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这段时间里，若水既没有与任何人有交谈，也没有任何人来找他交谈。一来若水自身就有拒人千里之外的气场，二来凌家的威名在别说在这个城市，甚至这个国家都是很有震慑力的。
　　而炎燐基本只在上课期间能见到，其余时间都不知消失到何处；一同消失的还有跟他在一起的那个男生。
　　若水很好奇那个跟炎燐在一起的男生心理承受能力得多好才能跟他呆这么久。
　　独自吃过晚饭后，若水回到教室上晚自习。又是快到上课的时候，炎燐才和那个男生急匆匆地跑回座位。
　　虽然刚开学作业不是很多，但整个班的同学都乖乖坐着看书自习；只有炎燐和那个男生时不时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
　　晚自习结束后，炎燐在若水刚出校门时骑着车跟那个男生呼啸而过。若水则一个人不急不缓地走回公寓。
　　回到公寓，炎燐的房门紧锁。若水泡完澡后便上床睡觉了。
　　入睡前，若水觉得这种不咸不淡的生活却也颇有滋味。
　　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也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第二天早上第二节上课时，老师刚一走进来，班里就发出了小小的骚动。
　　若水也下意识望去，心里不禁一惊。而那有着艳丽容貌的人也注意到了若水的目光，报之以一个优雅的笑容。
　　“我姓梅，叫杜莎。以后就是你们的化学老师了。”上课后，年轻美貌的老师微笑开口道。
　　“梅杜莎……美杜莎……喂喂该不会真的是那个蛇蝎美人吧……”一些人这样小声说道。
　　梅杜莎微笑着敲了敲桌子。“好了好了，大家安静，开始上课喽~有什么事大家可以下课来找我。”
　　若水心不在焉地听着课，一来这些课程内容真的再简单不过，二来，这个人的出现实在……该不会是那个人派来监视自己的吧……若水感到浑身冒了一身冷汗。
　　“好的，那么这个问题，我来请一个同学来答吧。”梅杜莎老师细长的凤眼在名单上巡视着。
　　若水不禁紧张了起来，刚刚走神了，没注意到她问了什么；名单上恐怕她只知道自己，该不会……
　　“啊看到一个很美的名字呢——凌若水同学？”
　　若水此时真想扇自己的乌鸦嘴。
　　若水在全班的注视下站起身。
　　“哦？居然是个男孩子呢。”梅杜莎老师笑了笑。“那请你来回答这个问题吧。”
　　若水感到自己的额上出了汗。
　　“抱歉老师，刚才走神了……”
　　“这样啊……”梅杜莎老师露出一脸可惜的样子，但又很快微笑道：“没关系，开学第一天我也不想让大家为难。”于是她有重复了一边问题。
　　幸好这个自己会。于是若水简练地回答了。
　　“嗯！很不错呢！坐下吧！”梅杜莎满意地笑道，随后又开始讲课。
　　若水坐下后，心里不停嘀咕着这家伙是故意的吧。

　　将近下课时，梅杜莎老师提出要找一名同学当科代表时，班里立马一片活跃。若水身后的男生更是无比夸张地挥舞着双臂大喊着：“老师老师看这里！！”
　　梅杜莎老师见大家这般热情一时不知是好，于是笑了笑。“啊啊，大家积极性这么高老师很开心呢。不过呢……”梅杜莎老师环视了全班一下，开口道。“老师呢比较喜欢跟认识的人共事，凌若水同学，刚刚你在班里表现得不错哟，要不要当老师的课代表？”
　　“哎……？”若水吓了一跳。他仔细一看，全班的视线灼热地汇聚在他身上，有羡慕的又好奇的。
　　“哦……好。”若水除了答应还能怎样。
　　“那麻烦你下课去我办公室，就在这层。”
　　“好。”

　　很快若水就坐在了梅杜莎的对面。
　　明明下课了，但办公室里却一个人都没有。若水莫名地感到一阵寒意。
　　“没想到呢，居然会在这里遇到你，是昨天才转过来的吧。”
　　“是的……嫂子。”
　　“哎呀在学校里就叫老师好了。”梅杜莎笑着给若水倒了杯茶。“怎样，校园生活。”
　　“挺好的……”
　　梅杜莎似是察觉了若水的不安，便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我只是名老师，负责教书育人，仅此而已。”
　　若水抬起眼看着梅杜莎，犹豫着点了点头。
　　之后梅杜莎没再说什么，只是将要布置的作业交给若水后就让若水出去了。

　　若水坐回位置上，望着窗外想心事。
　　梅杜莎。
　　自己大哥凌曦的妻子，一年前结的婚。
　　梅杜莎虽然只是个普通的高中教师，但却是大哥上司的女儿；两人的结合实属政治联姻，有名无实。两人一年到头都没见过几回面。
　　或许真的不是那个人派来监视自己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