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逃离 镜中人 ...
-
若水整理好衣襟后，望了望窗外，深吸一口气，走出了房间。
“啊，二少爷这就要走了吗。大少爷和三少爷还……”静候在大门口的管家看到若水悄无声息飘下来时，心里不禁吃了一惊。
“我已经跟他们讲过了，走吧。”若水自顾自地走出了屋子。
隔着玻璃，若水望着移动的风景，为自己内心的平静而感到诧异。明明终于逃离了束缚自己将近10年之久的凌家，终于结束了软禁的生活……可是为什么还是那么平静呢？恐怕是自己早就麻木了吧。
算了，既然能出来就是件好事；更何况生活还要继续，接下来的日子还未必有开心的时候。若水这样想着，便放空了脑袋像看一部无聊的纪录片般望着窗外。
很快，车子便开到了若水早先看好的公寓的下方。告别了司机，若水便上了楼。这是个条件相当不错的公寓：两室一厅，出行也方便，环境安静优雅，但最终让若水选择此处的原因是这个公寓的阳台下方有个荒废的小花园——若水觉得不拿来种植花草实在太暴殄天物了。
若水敲了敲门，开门的房东是个慈祥的老太太。
“夫人早上好。”
“早上好若水少爷。”
“我决定租下您这间公寓，现在就搬进来。”
“很高兴你能看中它……只是，有个男生也看中了这间，现在正准备交租金呢。”
“什么？”若水眉头微蹙，扭头往里一看，只见一男生正坐在沙发上四处打量。“夫人，能让我跟他协商一下吗。”
“好。”
直到若水站到茶几前那人将视线集中到自己身上。
目光相交的一瞬间，若水有种一瞬间站在镜子前的错觉：那人的长相竟跟自己有七八分相似，而眉宇间气息简直如出一辙。若水感到有些混乱，但很快镇定下来：那人的眼眸与自己的冰蓝不同，是如同火焰般的鲜红；头发也更短更乱。
“炎燐，这是若水少爷；若水少爷，这是炎燐。”
“你好。”若水礼貌性地伸出手。
名叫炎燐的男生愣了一下，随后露出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站起身来握住若水的手。“你好……”犹豫了一下后，炎燐轻声问道：“难不成你是那位少将的亲戚？”
“嗯。”若水知道他指的是自己的哥哥——凌曦。若水见他似要开展凌曦的话题，便赶紧抢了先机。“我刚才听夫人讲了，貌似先生你也要租这间公寓。但我对这间公寓十分中意，不知你是否可以让给我。”
“嗯……”炎燐貌似对先生的称呼有些不习惯，微皱了眉，随后歪了下头。“不可以。”
“哎？”若水有些惊讶于他的毫不留情。
“这里离我上学的地方最近，也是房租最便宜的。环境也很不错。”
炎燐虽然一脸十分抱歉的样子，但语气平淡而坚定，似是不肯让步。于是若水扭过头对老妇人说道：“夫人，我多加租金200元，你把公寓租给我吧。”
“这……”
“……！”炎燐没有说话，只是瞪大了眼。
“怎么样夫人，要不然多加500？”若水加大了筹码。
“没关系，李太太。”炎燐突然开口了。“人家既然开出了这么好的条件，你就接受吧。我大不了……每天多骑二十分钟的车，多交100块的房租。”炎燐淡淡地说道，但脸上的表情分明是封建时代被地主剥削的农民苦大仇深的样子。
“这……”老妇人左右为难地看了看二人，略加思考后，一脸抱歉地对若水说道。“对不起若水少爷，炎燐在这方面的确有些困难……您条件这么好，一定能找到更好的住所。您就让给他吧。”
“可是……”若水没想到老妇人竟不为金钱所动，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
一瞬间，若水清楚地看到炎燐的嘴角有个若有若无的弧度。
这个人……刚才是故意的吧！
可是若水见老妇人决心已定，只得喃喃地说道：“我很喜欢那个小花园啊……”
“若水少爷我相信你一定能找到后花园比中央公园还大的房子的。”炎燐一脸诚恳地说道。
若水气得直瞪他；炎燐也毫无畏惧地用“楚楚可怜”的眼神回敬。
“那要不这样……你们两人合租好了，租金平摊。”老妇人蓦地开了口；顿时两人都愣住了。
“啊这还真是荣幸啊……”炎燐抢先开了口。“当然哪天我要是被若水少爷赶到大街上我也不会有什么怨言的……”
“我是不会那样做的……”若水咬牙切齿道。
“这样最好不过了！貌似你们今天都要住进来，那我就先走了。你们要好好相处啊。”见终于取得协调，老妇人将钥匙交予二人后便离开了。
“哎什么嘛，李太太难道没听出来我的反讽吗？”老妇人前脚刚迈出门，炎燐就冷冷地开口了。
若水被这个与先前天差地别的态度给吓到了。这家伙果然一直在演戏。
炎燐扭过头看了若水一眼，随后似是很无奈地耸了下肩，走出了屋子。
两个卧室一样大小，若水毫不客气地选了窗户开向小花园的，那里阳光充足，空气流通好；面对炎燐这种室友不需要事先通知。随后，若水打电话拜托管家将自己要搬来的东西全部带来。
东西全部弄来并摆好后，若水便决意去整理那个荒弃的小花园。
若水虽然个子相当高，却也十分瘦。拔除杂草，翻整土地后，若水便感到自己多年来蓄积的力量都要用光了。之前在家的时候，虽也有种植花草，但所谓的体力活也就浇水和采摘，剩下那些都是下人按自己的嘱咐去做的。
若水看了看自己磨得有些红肿的双手，心想如果自己再不做点体力活恐怕真的会被人当做女人了。
忙活到傍晚时分，终于将园子整理得像个样了；若水便拖着无比疲惫的身体回到了公寓。一天的体力活下来，虽然肚子饿得咕咕叫，但手上的疼痛还是更让人难以忍受。于是若水便用之前自己种出来的已研磨成粉状的草药，和上酒精，倒在纱布上，缠在了手上。
就在若水小心翼翼地包扎的时候，钥匙转动的声音响起——炎燐回来了，手上还有一个篮球。
若水懒得理会他，只是自顾自地继续自己的工程。
“手怎么了？”炎燐边喝水便问道。
若水心下惊讶这人居然也会关心其他人，但也懒得回答，只是轻轻摇摇头。
“切到手了吗。”炎燐竟自顾自地凑了过来，看若水包得这么郑重其事，便要抓过若水的手一看究竟。“切到的话得去医院。”
若水立马缩向另外一边。“没事。只是今天锄地时磨破手了。”
炎燐抬起眼看着若水。
“小花园……”
“哦……”炎燐一了解真相后便立马投去一个奇怪的眼神。“没想到若水少爷居然那么降屈贵体，亲自锄地。”随后又瞥了一眼若水的手。“若水少爷真会保养，要不然这么点体力活怎么会磨破皮呢？”
若水置若罔闻，只是不动声色地将药物收拾好。
炎燐见他竟不支一声，便识趣地说道：“需要帮忙叫我一声，照顾老幼病残还是应该的。”说罢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取了换洗衣服，进了卫生间冲凉洗澡。出来后，随意将衣服丢在盆子里便又出门了。
若水则一个人开始洗菜煮饭。
虽然没了下人的服侍，但之前略显繁复的生活习惯可不能变。倒不是自己有多娇生惯养，只是一方面自己自小病多体弱，另一方面母亲还在世时，就对用中药养生十分重视，而这也是怀念逝世近10年的母亲的唯一的方式。
吃过带有草药味的饭菜，洗过带有草药味的澡后，若水一时百无聊赖，平时就没有看电视上网的习惯，便坐在窗台边上看书。
不知看了多久，一阵电话铃声将沉浸在字里行间的若水拉了回来。
才刚搬进来，或许是老太太的亲戚打来的吧。
若水这样想着，拿起了电话。
“你好。”
“若水……”
电话另一边传来无比熟悉而又无比遥远的声音。若水感到一阵战栗。
“……大哥。”
“抱歉若水，今天没能去送你。”
若水没有回应，心里只是默默地弄明白了：军部要查普通人家的电话号码简直易如反掌。
“怎样若水，现在住的公寓可合适。”电话那头的人——凌曦见若水没有回应，便自顾自地问了下去。
“很好。”
“是吗？那就好……自己一个人没问题吗？要不要我帮你起个钟点工。”
“不用。”
“嗯……只要你喜欢。”
若水只是默默地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个，军队这里现在很忙，只要一有空，我就过去看你。”
“嗯。”
“那就先这样吧，早点休息睡觉吧。”
若水直接放下了话筒。
环顾四周，若水有些怀疑这里会不会有摄像头。但想了想，便觉得无趣；于是又百无聊赖地回到了窗台边上。
与此同时，楼下传来一阵刹车声。若水循声望下去——原来是炎燐回来了。仿佛是感觉到了若水的目光，炎燐抬起头来，与若水对视；但很快收回了目光，去停自行车去了。不一会，炎燐便上来了。
尽管若水的目光依然投向窗外，但他可以感觉到炎燐瞥了他一眼后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这一附近都是住宅区，唯一可以欣赏的景物只有路边的绿树。望了没多久若水便感到一阵倦意涌上来，于是关上窗户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明天还有重要的事要去做——迎接新的生活，得蓄足精神了。
若水嗅着枕头里薰衣草的香味渐渐入睡。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逃离 镜中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