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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死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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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牢里的日子过得很慢,何飞盏不止一次抱歉地对空说:“拖累你了。”
对此空总是冷哼一声,然后唠叨卡卡西和宁次怎么还不送鱼来。
三年的时间,她觉得足足过了三十年。
宁次升级了,现在是上忍,看他穿着白色的道袍飘逸出尘地在地牢里进进出出,小飞老是想起《爱莲说》里那几段著名的句子。
每次来看她,他总是冷着脸淡淡地说:“把牢门打开。”
这不符合规定,但是那拨看守每次都是乖乖地开了让他进去,P都没放过一个。
他是越发地威严有气势了。
钻进牢房来他就很习惯性地去她身边坐着,让她把头靠在他肩上,握住她的手。
黑猫空说要不你们俩办一场监狱婚礼得了,隔三差五地上演一出甜蜜蜜大家都吃不消。
小飞往往白它一眼,宁次则是微微一笑。
看守们换了一茬又一茬,每一茬初初见到这种场景的时候都会被感动得泪流满面,久而久之,这已经变成木叶村地牢的一段传奇。
除了病房里那回,宁次没有再开口提过任何要求。小飞有一次歉意地叫他别老往这里跑,应该多陪陪天天,他截过话头问:“你还记得小李吗?他已经是一个伟大的忍者了。”
何飞盏迷茫地点着头,不知道他干嘛突然提这个。
“我打赌输了卖身契,没办法。”他说,“别想赶我走。”
后来小飞再也没有提过叫他走的事。
卡卡西每次来总是站在牢门外,他好像从没想过要进去。他的习惯是蹲在门外絮絮叨叨地汇报村子里发生的一些小事,或者,她心情好的时候聊一聊过去。
他的三个学生,一个叛逃去跟了大蛇丸,一个为了把叛逃的那个追回来跟着自来也去了远方修行,还有一个另投师门找纲手学医术去了。
小飞问他忙活了半天徒弟全被别人瓜分了是什么感觉。
卡卡西蹲着说好轻松啊,不然就没时间来看你了。
他说谎。
她知道,他也知道,但是两个人都不说穿。
有些伤口是不能被揭开的,例如他的慰灵碑和佐助,她的宇智波鼬。
卡卡西从来没有问过她,灭族前一天鼬来见她都说了什么,对于这点她非常感激。
不想说,不想提,那是她和鼬的回忆,别人无权窥看。
对于鸣人念念不忘地要追回佐助的事,小飞听了之后哼了两句戏文。卡卡西听不懂,要求她解释。
“我本是卧龙岗散淡的人,凭阴阳如反掌保定乾坤。然而就算是诸葛亮,东西战南北剿博古通今,末了也还是得无奈地哼唧一句:我面前缺少个知音的人。”
“这世上谁是谁的谁,哪里就能遇见什么知音;万一遇见了,呕心沥血倒也是不是不能理解的。”
她说着说着突然想到宁次和自己。宁次何尝不是执着地追逐着自己;而自己又何尝不是执着地追逐着鼬。
生命是一场骗局,给我们一点点甜头,看我们在人世间辗转沉浮。当我们发现的时候,已经老了。
卡卡西现在拿小飞当神棍看,有事没事会调侃一句:“有什么忠告没有?”
顺水推舟地,小飞做了剧透,例如写轮眼用多了会视力下降,严重的话会死。
又及,她特别嘱咐了卡卡西,如果火之寺出事,绝对不要让阿斯玛参与。
对此卡卡西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说你从来不肯讲的,为什么这次说了。
“我欠他的。”小飞答,“我欠了红一个人情。”
但是阿斯玛还是死了,红还是做了寡妇。
卡卡西没能拦住这个立誓为同伴报仇的男人。
阿斯玛的遗体送回来的那天,卡卡西蹲在地牢里沉默了很久,小飞走过去把手伸出栏杆按在他肩上。
“别自责,你现在最要紧的事是去保护猪鹿蝶。”她说。
卡卡西走后小飞站在牢里望着火把想起第一次遇见阿斯玛的事,那个曾经手刃同伴之后抱着慰灵碑大哭的男人,到底还是选择了为同伴而死。
命运。说了也不会有任何不同。
其实,如果没有见过那个行尸走肉般的阿斯玛,小飞也许不会去认识他,更不会有机会利用他接近红,那么,无法见鼬的她,也许就不会被关在这里。
但她并不后悔,就像宁次虽然因为她那么痛,还是不后悔一样。
缘分这种事,很多时候都是说不清的。
坐牢的日子非常清闲,许多时候小飞会想,现在鼬在哪里,在做什么,有没有可能在想自己。
常常自嘲:发痴了呵何飞盏,你暗恋人家又不代表人家会喜欢你。鼬心里国仇家恨宏图伟愿挤都挤不下,哪来的时间想你这个废柴。
然后她会很沮丧,自己把自己郁闷得不得了。
还是不后悔。
宇智波鼬最近身体情况很糟糕。
晓组织里先是少了个蝎,人手缺乏相对的剩下的人工作量就会变多。
角都和飞段死后,他吐了第一次血,不是因为伤心难过,而是过度使用写轮眼导致的身体衰竭。
宇智波斑告诉了他万花筒写轮眼的秘密,鼬听了之后心里一片漠然的凉。
虽然早已决定为佐助而死,死在他手上,把万花筒写轮眼给他,让他载誉而归。可是,有心理准备和确实地知道死讯是完全不同的事。
他承认,他一直怀着侥幸心理,希望能够提前搜集到杀死斑的情报,提前消灭晓,然后找到佐助回到木叶,回到小飞的身边。
现在……不能了。
八年里只见过她一面,见的还是夕日红的脸,他们甚至都没有机会说一句话。
他知道小飞被关在地牢里,也知道她被判处的是终身监禁——因为他的缘故。
无数次威胁团藏,无数次要求释放她,团藏总是以怕她泄密为由拒绝。
因为认识他,毁了她的一生。
鼬常常觉得不知道自己这许多年究竟是在干什么。仿佛有什么地方错了,然而现在也只能一路走到头。
来不及了。
看着掌心的血迹,鼬麻木地想,什么都来不及了。
死之前,他来不及破坏晓,来不及杀死斑,也就没有办法把小飞从牢里救出来。
上次聚会的时候,佩恩说有新成员加入。
“我是新人阿飞,各位前辈多多指教!”带着面具的男人无厘头地装疯卖傻。
鼬冷冷地瞪着他。
斑的眼睛透过面具恶意地看了他一眼。
什么名字不好叫,偏偏要叫飞。
宇智波斑,你真的是个性格恶劣的人。
不过,因为这件事,鼬知道自己的身份八成是已经暴露了。他得想对策。
自己死后,斑无疑会去招揽佐助,他必须阻止这件事。
在封印一尾的时候,他想去打听小飞的消息,特意抢了阻截的工作。
他遇见了卡卡西。
卡卡西推开护额漫不经心地说:“鼬啊——你的视力到底下降了多少?”
他是怎么知道的??
卡卡西在这三年里并没有什么进步,过招的时候鼬很想问他小飞怎么样了,却老是开不了口。
他用月读伤害过他。
开不了口,尤其卡卡西一点儿都没表现出记恨的样子。
鼬忽然记起木叶村里暖乎乎的阳光,温馨的风,还有甜丸子的气味。
有一天,也就是自来也死后卡卡西与鸣人和大和去雪之国以后,小飞突然对黑猫空说:“请你帮我去找鼬。”
空诧异地看着她。
小飞的笑容非常温柔:“帮我告诉他一句话。”
于是,空离开了地牢,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找到了宇智波鼬。
那个长得像鱼一样的男人还在他旁边。
小飞常常在想,爱究竟是什么。
她与那只黄鼠狼又没有怎么样,一起的回忆里乌龙多如牛毛,半点浪漫都没有,究竟是怎么爱上的。
分别了八年,爱意居然一点儿都没有减少,简直莫名其妙。
爱上英雄——真是太苦太苦的一件事,下辈子再也不了。
如果有下辈子的话。
宇智波鼬看着地上的黑猫,心中一片惊惧。
他叮嘱过它绝对不要离开小飞的,上一次它出现的时候,小飞被判处终身监禁。
这一次又是什么?难道团藏还是不放心,把小飞灭口了?!
他不知不觉地亮出了写轮眼。
黑猫一副疲惫不堪的样子,耷拉着耳朵看着他,看了很久。
鬼鲛走过来看看猫又看看鼬。
终于,那只猫说:“打开它。”然后消失了。
宇智波鼬呆呆地站着,鬼鲛歪着头疑惑地问:“什么情况?”
与此同时,斑出现在鸣人的房间里,对着卡卡西他们说出了当年宇智波一族灭门的真相。
鸣人和大和完全不敢置信,卡卡西心里却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拼图的最后一片完成了,宇智波鼬为什么会丢下佐助和小飞,也终于有了答案。
还记得小飞入狱的时候,自来也和他觉得没有哪个孩子,会有那样的胆识和决断。
他们错了,有的。
十三岁的宇智波鼬具备的是更甚于小飞的胆识和决断,还有胸襟。
他们是一对。
只有他配得上她,也只有她配得上他。
他们之间没有别人插手的余地。
一切都太迟了。
坐在宇智波一族的秘密会所的石凳上,鼬想起了过去的很多很多事。他的,佐助的,止水的,卡卡西的,还有……小飞的。
他漫声问佐助:“你的写轮眼能够看多远?”
什么写轮眼万花筒,都比不上那个樱花树下靠着他酣睡的女孩子平淡的几句话。
只有回忆。
他死的时候笑得非常幸福。
绝在搬运鼬的尸体的时候没有注意到他左手心攥着的小布片,尸体晃动的时候布片落在地下,混入泥泞中。
卡卡西赶到的时候西巴顺着气味找到了这片沾血的布片。
卡卡西慢慢地打开后看到,原来小飞在鼬的平安符里,用红线绣了一颗心。
这颗心如今沾着鼬的血。
卡卡西在夜晚小心地拆开了自己的那个平安符,里面空无一物。
他对着那两个平安符坐了一整夜,回村后什么都没有说。
得知鼬的死讯,小飞缓缓地说:“知道了。”一面说一面微微地笑着,然而眼泪不断地滚下来。
卡卡西看着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她一直说她没有心。
她的心,早在七岁那年,就缝在平安符里送给了鼬。
世界上怎么会有没有心的人呢?如果有,一定是已经给了什么人,或者落在了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