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你取江山》燕北语

23、兰儿如花 看清楚那小

　　第十九章兰儿如花

　　上回说到。伯颜要父亲上天机峰求亲，伯益考虑了诸多的方面，此事不行，甚至连青州公主那边的亲事，也不能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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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伯颜出了书房，心道：“就算禹王不同意，我带着静婉出逃中原，这天下，何人能拦的了我？”

　　好一句这天下何人能拦的了我。伯颜本就英雄豪气胆大无心，并不如何在意他与静婉的障碍。过了花园，来到大厅。

　　大厅之上，一些妇人正排着队，走到大将军府的管家寿安面前，报名签字。原来是伯益大将军长年征战在外，伯颜公子又在天机峰上拜师学艺，是以大将军府上本来就没有几个下人，今晚各大诸侯文武百官，要来府上道贺，寿安就在府门外贴了告示，找些赋闲在家的妇人过来帮忙，做些洗菜烧火做饭的粗活什么的。

　　此刻轮到一个妇人走到寿安面前，寿安埋头伏在案上，问道：“名字。”

　　“马三娘。”一声粗犷若悍雷的声音响起，只见这妇人三十不到，生的五大三粗，腰阔腿圆，手臂粗壮，手边牵着个绑着冲天辫的小女孩。正是伯颜破南蛮回帝都之时，在城门外犯了众怒的那个寡妇了。

　　寿安斑白的头赶忙抬起来，笑呵呵的道：“马三娘，你怎么来了？”

　　“我听说今天伯益将军回朝，就从家里带了些自己种的时鲜蔬菜来了，”马三娘说着，将另一只手上跨着的菜篮子一举，“我就直接拿到厨房了。刚才在门口看见晚上将军府要晚宴，我就想着我反正没什么事，就来帮忙打打下手吧。”

　　伯颜出了大厅，正看见马三娘，声音浑厚的叫道：“马兰儿。”

　　“伯颜哥哥，”马三娘手边的那个女孩，听见伯颜唤她，欢喜的叫了起来，露出了嘴唇下的两个洞，原来是刚换乳牙，马兰儿挣脱马三娘的手，跑到伯颜的身前，伯颜一把抱起飞奔而来的马兰儿。

　　这个马兰儿，却是伯颜从小熟识的。以前伯颜小，不懂事，带着静婉跑下山来，跑回大将军府拿小孩玩物给静婉玩，静婉玩了几次，也觉得腻了，两人就时常在大将军府里做游戏，小孩子能玩什么？无非就是过家家，你演将军我演妃子什么的。

　　马三娘经常带着马兰儿来府上送菜，有时也在府上帮帮寿安做些女人做的针线什么的，有次静婉和伯颜在玩，就遇见来大将军府上的马兰儿，于是静婉要马兰儿演自己的丫鬟，把小马兰儿弄哭了，伯颜拿了好多的糖才哄得马兰儿止住了眼泪。

　　小孩是什么，对于小孩来说，有奶就是娘，有糖那就是大爷那一辈的人物了。从此马兰儿就认定了自己是伯颜的丫鬟。

　　马三娘看见自己的女儿窜到大将军公子的怀里，赶忙放下菜篮子。赶到伯颜身前，歉疚的说道：“世子，你别太宠这丫头，我们这些做下人的，衣物不干净。”说完又瞪了马兰儿一眼，道：“还不赶紧下来。”

　　“马姨，”伯颜抱紧想要挣扎下来的马兰儿，道：“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你是我朝烈士的家属，那些为国捐躯的汉子都是我父亲的好兄弟，也是我伯颜最敬佩的英雄。往后别再说什么下人不下人的，我叫你一声姨，那是出真心的对马兄弟的敬佩。至于兰儿，我从小就和她一起玩，我都把她当成亲妹妹一样的。”

　　马兰儿躲在伯颜宽广的胸怀中，坚定的抓了抓伯颜肩上的衣物。伯颜笑道：“兰儿重了，今年几岁啦？”

　　马兰儿摇晃着可爱的冲天辫，自豪的道：“我今年十一岁了。娘说我是个大姑娘了，可以来给伯颜哥哥当丫鬟了。”

　　“你这丫头，”马三娘脸上一红，肥胖粗壮的身躯竟也不比伯颜弱上多少，道：“也不看看自己的模样，还能给伯颜公子当丫鬟？”

　　这话引的旁边的那些来大将军府上应差事的妇人一阵笑，显然这些人并不怕伯颜。开始议论纷纷道：“马三娘，这个丫头长的俊啊，将来给伯颜世子当通房丫头也行了……是啊，是啊，都说山林出俊鸟，柴屋出佳丽，你看看这丫头，小脸长的多水灵啊，一看就是个美人胚子……”

　　伯颜哈哈大笑，道：“我可舍不得兰儿来当丫鬟，将来兰儿长大了，我要风风光光的把你嫁个大户人家。好了，哥哥带你去吃糖。”伯颜说完，就抱着小马兰儿进了后院。

　　马兰儿抱着伯颜的虎颈，抿了抿稚嫩的嘴唇，伸出小香舌顶了顶刚换的大门牙洞，暗暗下决心道：“我将来一定要当伯颜哥哥的丫鬟。”

　　伯颜给马兰儿吃了糖，带着她在院子里玩了一会，想起今天练功的功课还没做，就摆开架势修炼了会内力，马兰儿嘴里含着糖，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举着个冲天辫，蹲在院子的墙角，安静的看着伯颜练功，甜甜的麦芽糖从嘴里一直甜到心里。马兰儿小小的心灵觉得，只要能每天这样跟着伯颜哥哥，有糖吃，晚上娘会带她回家，那就是莫大的幸福。

　　燕瑶好像是刚好转到伯颜这院子的模样，见伯颜正在入定修炼，也就轻手轻脚的走到伯颜身后的石桌旁，坐定，对着马兰儿招招手，示意她过来。

　　马兰儿举着两根冲天辫，极是郑重的摇摇头，一张细腻的小脸崩的紧紧的，竖起一根手指放在稚嫩的嘴唇上，极是严肃的对着燕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瞪着一双小眼睛，威胁似地看着燕瑶，意思是说，你不要打扰我伯颜哥哥。

　　燕瑶不免有些好笑，这么个小丫头，也来和我抢丈夫了？看来想做伯颜的妻子，不是这么简单啊。伯颜的妻子？燕瑶不禁想起方才她在伯益书房外偷听到的对话，伯颜为了娶静婉，可是要辞去雍州诸侯之位，再与青州公主悔婚的。

　　哼哼，本姑奶奶可是不是你想娶就娶，想不娶就不娶的，本姑奶奶还不想嫁给你呢。转念一想，你个天杀的负心汉，竟然要悔婚？转念一想，这样的大英雄，哪里去找啊？转念一想，燕瑶啊燕瑶，这伯颜，当真是个臭混蛋。转念一想，哼哼，本姑奶奶先看看千山争锋大会，找个比你大上许多倍的大英雄嫁了，让你悔的肠子打结。

　　一个十八豆蔻的女子，能有心胸容下静婉，已是难能可贵。但她毕竟还是个小女人，如今听到伯颜要与自己悔婚，自然心里不忿。

　　一个小女人的一个下午，可以很简单，就这么安静的坐着，融在阳光之中，看着那个不知是不是喜欢的男子，满天飞舞的想象。

　　时光飞絮，转眼就到了傍晚，伯颜收势，将内力归引到丹田，睁开眼一看，嗔怪的看了一眼还是蹲在墙角的马兰儿，“兰儿，都叫你自己在府上玩了，怎么还呆在这里？不觉得闷吗？”

　　马兰儿见伯颜“醒了”过来，飞快的站起来跑到伯颜身边，极是自然的拉着伯颜的手，“伯颜哥哥，你一动不动，是挺闷的，不过现在好了，呵呵。”

　　“傻丫头，”伯颜宠溺的摸摸马兰儿的头，道：“饿了吧，离晚膳还有一段时间，我先带你到街上去买吃的。”

　　“好啊，伯颜哥哥待我真好。”

　　燕瑶有些吃味了，在伯颜身后猛的咳了一声。

　　伯颜这才知道，原来范瑶公子也在，急忙拉着马兰儿过来，道：“贤弟，我问了寿安叔叔，他说你午睡了，我才没去打扰。你是何时过来的？”

　　燕瑶清咳一声掩饰下自己尴尬，“大哥，我早就来了，是你练功太入神了。”

　　“贤弟早就到了？我竟是一点擦觉也没有，没想到贤弟不仅轻身功夫了得，连这呼吸之法也是融入了这天地之间，让人完全感觉不到你的存在。”

　　“没什么，只是我自小修炼轻身功夫，特别注重呼吸吐纳之法罢了。”

　　“原来是这样，”伯颜满脸的敬佩之色。

　　燕瑶看见伯颜仍是拉着马兰儿的手，愤愤的想着，一见到我就只会讲这些关于武功的话，本姑奶奶的手没这小丫头片子的柔顺好摸吗？下意识的举起自己的手来看看，立即想到如此不妥，顺势就捋了捋黏上去的八字须，立马记起，自己现在是女扮男装呢，等本姑奶奶变回女人的时候，看你牵谁的手。

　　伯颜见平时鬼灵精怪叽叽喳喳的范瑶公子突然沉默了，不免有些好奇道：“贤弟，我想带兰儿妹妹去买些吃食，你想不想去？”

　　“好啊，当然想去，”燕瑶咯咯笑道，暗想，你到处勾搭小萝莉，本姑奶奶不跟着不放心。

　　马兰儿人小腿细，被伯颜拉着和燕瑶一人一边的牵着，伯颜的脚步大，两个大小丫头就跑着跳着跟上伯颜的节奏。出了后院，过了大厅，出了大将军府门，却迎面遇上了刚好上门的夏启和他身后跟着的涂覆。马兰儿吓得赶紧躲到伯颜的身后。

　　伯颜赶紧躬身行礼道：“大师兄，怎么来的如此之早？”

　　涂覆也赶紧跪下给伯颜行礼，因为他是奴隶。

　　夏启却是一脸的怒气，阴毒的看了伯颜一眼，恨恨的道：“怎么，不欢迎我来吗？”

　　原来事情却是这样的，禹王命宫奴军首领斩军上天机峰传旨，夏启觉得，能说动父王为自己指婚，那就是板上定钉的事实了。没想到，斩军上了天机峰宣读完旨意，却被梅吟雪当场拒绝。

　　天子令喻，所到之处，天下末敢不从。梅吟雪这是抗旨啊，要灭族的。在斩军只好回离宫复旨，带回来梅吟雪的一句话“我要将女儿嫁与伯颜。”

　　出人意料的是，梅吟雪这不顾天家威严的行径，不仅没有让禹王大发雷霆，反而让禹王立即下令史官，将这道旨意从史书上抹去。之后又找来夏启大骂一顿，骂夏启在天机峰上不尊师傅师母。禹王骂完，令夏启赶来大将军府帮忙亚王晚宴的事宜，聆听伯益的差遣。

　　禹王对梅吟雪的纵容，反而让夏启觉得，这是禹王对伯颜的偏爱，况且伯颜封了诸侯，而他只是个豫州牧。夏启可是现在的王子，将来的中原王，天潢贵胄怎么能忍下这口恶气？一见了伯颜，气不打一处来，所以有了刚才的对话。

　　伯颜听了夏启的话语，赶忙道：“大将军府当然欢迎大师兄了。”

　　“哼，”夏启冷冷的道：“父王令我事伯益为亚父，我也算你的半个大哥，我现在就教训一下你。往后说话可是要注意了，现在伯益已经是亚王，你怎么还可以再称亚王的府邸为大将军府？要时刻谨记自己的身份，你能说什么话，能得到什么东西，都是你的身份决定的。莫要乱了规矩。”

　　“是，大师兄教训的是。”伯颜恭谨的躬身，一来也实在听不出夏启话里的刺，二来伯颜敬佩禹王重情重义，是以虽然平日和夏启不怎么谈得来，但也带着很深的敬重。

　　“大坏蛋，”躲在伯颜身后的马兰儿可看出了，见到夏启板着一张脸对伯颜恶语相加，小心灵极是替伯颜委屈，压抑着恐惧，从伯颜身后跑出来，赶到夏启的身前，伸出小脚踢了一脚夏启的脚，然后立马吓得跑回伯颜的身后。

　　这个变故来的太突然了，以至于连伯颜这个已臻宗师境界的武道高手都没有反应过来，何况夏启。

　　待得夏启反应过来，即刻暴怒，大声吼道：“哪里来的野丫头，竟然敢偷袭本王子？是不是不想活命了。”

　　伯颜被马兰儿逗乐了，哈哈大笑道：“这丫头倒是调皮，大师兄何必跟一个小孩子一般见识。她是一个军寡的女儿而已。”

　　马兰儿见着有伯颜撑腰，这下什么都不怕了，从伯颜身后伸出两条冲天辫，拌了个鬼脸，特别得意的笑了，露出了刚掉掉的两个门牙洞。

　　伯颜见马兰儿笑了，也没往深处想，他直心肠的以为，一个男子汉大丈夫，怎么可能和一个小孩子一般见识？伯颜豪气笑道道：“你这丫头，下回不可如此了。”又对着夏启说道：“大师兄，我带她去街上买点吃食，小孩子嘴馋容易饿，你先进去，父亲就在府中。”说罢就拉着马兰儿往外走。

　　燕瑶跟在马兰儿身后，不屑的看了一眼夏启，哼了一声小声道：“满嘴粪臭，本大爷现在没有屁给你闻，等有了再叫你。”

　　这燕瑶和夏启在大武门之外发生冲突，之后和伯颜拜了把子，一起上大武门住了几天，自然是见过夏启的，夏启还没有发怒，就被伯颜拦着了，说明了这是我伯颜的把兄弟。

　　夏启身为王子，身份尊贵，自然不可能为了这么件小事，就在众弟子面前与这个最受师弟们尊敬的二师兄撕破脸皮，因为撕破脸皮之后，即使有些投机的师弟仍然拥护他这个大师兄，但是小师妹一定就是倒向伯颜了。这件事情只好就此不了了之。

　　马兰儿又蹦蹦跳跳的跟着伯颜和燕瑶往外走，时不时还传来这两大一小三个人儿的说笑声。

　　伯颜和马兰儿笑的越大声，夏启脸上就越阴寒，心道：“伯颜小儿，你处处抢我的风头，静婉妹妹可是我先遇见的，你要和我抢。随便再路边找了个娘娘腔，就可以骑在我的头上。现在连你身边的一个没爹的野丫头，也能如此欺我辱我，哼哼，伯颜你好风光。”

　　夏启心里不顺，一脚飞踢出去，重重的踏在涂覆拱起的驼背上，阴柔的问道：“看清楚那小女孩长什么样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