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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那年遇见你,之后,宛若生死仇寇 没想到这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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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那年遇见你,之后,宛若生死仇寇
伯颜带着静婉一路飞掠向前,往酒神仪狄的住处赶去。伯颜突然矮身,转头对背上的静婉说道:“嘘,前面有人。听说最近帝都人贩子猖獗。这么晚了,不知是不是人贩子在作怪,我们上去看看。”伯颜说着,收敛气息,慢慢的往那声源处靠近,到了一处滚灌木丛前,伯颜放下静婉,与静婉矮身藏好,往前望去。
却见前面一个乱葬岗上,有两个人,一个身材矮小的老者在伯颜到来之时,警惧的转身往伯颜藏身的那处灌木丛望来,咦了一声。另一个人,却是个年轻人,同样是极其短小的身材,但是身上的肌肉虬扎,精壮异常。
那年轻人本来拿着洛阳铲,在地上挖着,听见那老者咦了一声,赶忙停下手中的活,转身到老者的身后,谨慎的小声问道:“爷爷,怎么了?”
那老者的眼瞳不是常人的黑色,却是枯败的灰色,想是长年接触毒物造成的。那老者灰色的眼瞳深深的往伯颜藏身处的灌木丛看了几眼,旋即摇摇头,叹息道:“云命,看来爷爷是老了,老眼昏花越来越疑神疑鬼了。呵呵,没事,接着挖,要赶在寅时之前做完一切。”
那被老者唤为云命的年轻人,很乖巧的应了一声,刚想转身去接着挖,这一转身,眼前无声无息的出现了一个女鬼,双脚离地,披着一件宽大的白衣,乱糟糟的长发盖住头面,看不清长发之下是何等恐怖面容。
那云命转身突见身后无声无息的附着一个女鬼,吓得魂出九窍,手上的洛阳铲往地上一丢,拔腿就往他爷爷的身边跑去,藏到爷爷身后。
这对爷孙,都是身材矮小之人,那女鬼又是双脚微微离地,是以静婉一眼望去就看到了那爷孙身前披头散发的女鬼,她一个小女儿家的,何时见过这等诡异的场面,吓的惊叫出声,拉着伯颜的虎臂,将头埋了进去。
云命的爷爷,见身前有女鬼,身后有未知敌友之人,竟是反应极快,迅速的拉着孙子往旁退去,与那女鬼和伯颜之处,形成一个三角的距离站定,厉声道:“灌木丛那处的朋友,现出身来吧。”
伯颜见身形已然暴露,只好拉着静婉站起身来,将她护在怀里,安慰道:“不用怕,有我在,就算是鬼神来了,也伤不到你。”
那老者倒是不怎么在意那个女鬼,灰色的眼瞳滴流的转着,狡黠的看着伯颜,道:“在下桑圣,不知如何称呼这位朋友。”
伯颜豪声道:“在下伯颜,刚好路过此地,见二位深夜在此,好奇之下想看看二位朋友在干什么,若有冒犯,还请海涵。”
那自称桑圣的老者,弄清伯颜对他们没有很大的敌意,心头微微松了一口气,转身望向那女鬼,问道:“不知那装神弄鬼的朋友是何方高人?”
那女鬼依旧双脚离地,长长的头发掩盖了全脸,双手耷拉着,仍旧保持着那摸样,听见了桑圣的发问,缓慢凄厉的道:“你们两个贼人,半夜挖我坟,扰我长梦,我上来问问你们找我做什么。”
云命吓得两股战战,躲在桑圣的身后拉着他的袖子,桑圣用力的一甩袖子,啐了一口,小声骂道:“没出息。”灰色的眼瞳精明的一转,接着对着那女鬼笑道:“老夫行遍中原大地,也算有点见识,从没见过什么鬼怪。这位朋友,你就不要在我一个半截身子埋在土里的老家伙的面前开玩笑了。对面那对小夫妻还年轻,你莫要吓坏了那位公子的小妻子。”这一句话,就将伯颜绕了进去。
伯颜虎声道:“那个扮鬼作怪的朋友,内子胆子小,请你现出真身吧,不然我就不客气了。”
那女鬼听了这话,咯咯怪笑起来,声音缥缈凄惨的道:“我就是个女鬼,死了十八年了,你们还不让我安生,我要把你们统统掐死。”
静婉一个久居深闺的淑女,何时见过这等恐怖的场景,啊的一声尖叫,更加用力的往伯颜的怀里钻。
伯颜浓厚的虎眉皱了起来,道:“不管你是人是鬼,吓到了我内子,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说罢,运气虎拳,出虎十三拳第一拳,猛虎出山,往女鬼那处打了过去,深厚的内力蕴而成形,赫然就是一个虎头张着大口,直欲择人而噬。
出虎十三拳何其刚猛无前,说到便到了那女鬼的身前,拳风刚烈,带动着猛风往女鬼的头上招呼而去。
那女鬼倒是应变奇速,人在半空,不知她于何处借力,极是轻巧的往后倒去,轻轻松松的就避过了伯颜这刚猛绝伦的一拳。然后迅速的站立,全神戒备的望着伯颜,随时准备迎接下一拳。
伯颜等着铜铃般大的虎眼,看着那女鬼,不免有点好笑。原来伯颜那刚猛绝伦的一拳,竟是将那女鬼长长的鬼发掀落在地。现出了女鬼的本来面目,正是那个黏着八字胡须的清俊公子哥,女扮男装千里万里入帝都相夫君的燕瑶了。
燕瑶突然惊叫起来,“啊,坏人跑了。”
伯颜本就对那两个大半夜还鬼鬼祟祟在乱葬岗的人心存疑窦,这会听见“坏人”两字,也不加思考,一手抱着静婉,足下发力,就往桑圣云命逃跑的方向追去。
哪知燕瑶,却是比他更快,“咻”的一声,如燕儿入风一般,已在伯颜之前。
原来白天的时候,燕瑶捂了个屁给夏启,下了天机峰,一个人走在帝都豫州的大街上,新奇的看着帝都的繁华兴旺,突见一个小少年,也就是云命,在拥挤的人群之中不经意之中露了一手缩骨功来躲避行人。
燕瑶自小受耆夷调教,观尽天下武学,自是没有不认得之理。只是这缩骨功,因为在实战中并没有很大的战力,几乎已经没有人去练了。燕瑶陡然在大街上见到,极是好奇,于是就一路跟着云命和桑圣。
哪知这两人,行踪鬼祟极是小心,到了城外乱葬岗,选了一个极隐蔽的地方藏了起来。这下激起了燕瑶更大的好奇心,也就跟着他们一起藏了起来,想看看他们到底是做什么的。
直到云命和桑圣两人开始挖坟,燕瑶这才明白,原来是两个盗墓贼。燕瑶本就机灵调皮,鬼心眼一动,回到城里,弄了假发白衣,然后再回到这里吓人了。哪知正好巧遇伯颜。
那桑圣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不仅没有被装鬼的燕瑶吓到,还极是轻巧的利用静婉,引的燕瑶和伯颜敌对,然后溜之大吉。想来也是个极其圆滑,老于世故之人。
老于世故是一回事,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的阴谋诡计都无济于事。
燕瑶的流莺十八转,轻身功夫天下无双,怎么可能让桑圣和云命逃了?只几个呼吸之间,就已赶到桑圣和云命之前,拦住他们的去路。
桑圣那灰败的眼瞳微缩,拉着云命转身,却迎面遇上了赶来的伯颜。桑圣极是明智的站在原地不动,刚才见了伯颜出手,他一眼就看出了伯颜功力之深,而那个拌女鬼的假小子,轻功如此之高,想在她面前走脱,有点困难。
桑圣极是圆润的朝着燕瑶和伯颜躬身行了一礼,道:“不知两位英雄拦住我去去路,意欲何为?”
伯颜刚赶到,被桑圣这一问,却是愣住了,道:“那位小兄弟说你是坏人,我就跟着赶上来了。”
燕瑶暗自好笑,不过她还没正式认识伯颜,却也不好当面就开骂未来的夫君猪头猪脑,咯咯笑道:“桑圣,你半夜来偷挖人家的坟,也不怕遭报应。我路见不平,扮鬼吓你,也算是行侠仗义为民除害。”
伯颜听了这话,虎眉一皱,声若洪钟般道:“这就是你的不该了,大家都是有祖宗的人,先人已经入土为安,就不要再去打扰了,你为何还要再来挖人家祖坟?”
桑圣灰败的眼瞳精光一闪,突然拉着云命往地上跪了下去,哀声叫道:“两位英雄,小老儿这是迫于无奈啊。我家在黄河北岸兖州,今年突然遭了水灾。自从禹王治水功成以来,这还是头一次啊,所以我们都没有防备。我唯一的儿子和媳妇,都被河水冲走了。现在只剩下我这个没用的老头,和这个还没长大的小孙子。
我们沿路乞讨到帝都,实在是吃不饱穿不暖。无奈之下,只好想出挖坟这损阴德的事,看能不能挖点财务出来。死人之物,放在地下也是无用了,难道看着这些死物埋在地下却饿死活人?不如拿出来救活我们这对可怜的爷孙。”
静婉看见女鬼变成了活人,倒是不怕了。依偎在伯颜怀里,听了这桑圣的言语,再看看跪在地上的云命那瘦小的身躯,眼眶都有些红了。
燕瑶英气的眉毛一皱,有些狐疑的看着桑圣。
伯颜豪气一笑,上前扶起桑圣和云命,道:“原来是这样,大丈夫不拘小节,你有这许多苦衷,就算这方法有些不妥当,那也情有可原。”
燕瑶见伯颜都这样说了,也就不再说什么,本来她只觉好玩,就是只想吓吓他们,咯咯笑道:“原来是这样,那就没什么了,”说着,从身后的包袱摸出些银子,递给桑圣,道:“我本来是爱玩,想吓你们一吓。人海茫茫,相遇即是缘分,这些银子,就送于你吧。”
桑圣赶忙拉着云命又朝着燕瑶跪了下去,磕头道:“这位小公子,你我萍水相逢,我怎敢受此大恩?”
燕瑶将银子塞到桑圣手上,“即拿出来了,我就没有再收回去的道理,你就拿着吧。”说完,又从背上的包袱里拿了个馒头出来,递给云命,笑道:“小弟弟,我见你蹲了许久,想必也饿了吧。我这还剩个馒头,你先拿着吃点。”
云命被他爷爷拉着跪在地上,抬起头来看着燕瑶,刚好看到她那洁白如雪的延项秀颈,比那个馒头不知白了多少倍。云命不敢再看,赶忙低下头来,怯怯的拉着爷爷的袖子。
桑圣捅了云命一下,骂道:“没出息的,这位公子如此好心,盛情难却,你就拿了吧。”
云命跪着举起双手,接住燕瑶的馒头,视若珍宝般捧在掌心。飞快的看了她一眼,又怯怯的低下头去。
伯颜声若洪钟笑道:“没想到这位小兄弟不仅鬼灵精怪,还有一颗侠义之心,一身轻功,更是世间罕见。不知在下是否有幸能和你交个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