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百年修来同床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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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修来同床共（你知道的，不是那个意思）
冬夜肃寒，楼道里的灯又早是年久失修。谢乐穿着不多的衣服蹲在地上缩成一团，正打着盹，一阵强烈的手机光晃过来，他抬手挡在眼前。
“是我。”
朱石收了手机，用脚尖踢了踢他：“怎么，又□□被抓了？”
谢乐睡得迷迷糊糊，把头埋在两膝之间，嘟囔了一句。朱石没听清，弯下腰附在他耳边，才听见他含混不清地说：“钥匙丢了。”
看着他可怜兮兮的样子，朱大少一晚上的坏心情一扫而空。是的，他从来都是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谢乐的痛苦之上，此恶趣味历经数年，经久不衰。
朱石在黑暗中勾起嘴角，又踢了踢那团：“起来吧，跟我进屋。”
“……”
门打开了，谢乐一动不动。
“怎么了，你想给我看门？”
“腿……腿麻了。”
最后还是朱石搀扶着谢老爷，一步步小心翼翼地踱进屋子。一进屋，谢乐就感动的泪都要流下来了。暖气，天杀的有暖气！
天知道他在外面等的那几个小时都要冻成冰雕了！
他冻得太厉害，哆哆嗦嗦，朱石半蹲下来给他换了拖鞋，帮他脱下外套又拿厚毛毯给他搭上，然后进厨房烧开水，动作干练麻利，活像个勤快的小奴婢。
谢老爷对于这个朱小丫鬟十分满意，刚刚暖和了点就开始进入角色：“喏，给爷来一杯明前龙井，就在你家左边橱柜。对了，再去外面给爷买点夜宵。”
朱小丫鬟当他冻坏了脑子。
水烧开了，谢乐抱着马克杯不住的想去喝，但又因为太烫了只能小口小口的啜。
“烫，别急着喝。”又把今天刚买的饼干递给他，“钥匙怎么丢的？”
“不知道，我去菜市场逛了一圈，回去就发现没了。”
“备份钥匙呢？”
“王小明去了外地，我妈住的太远又去医院照顾病人了，我没地方去，只好来找你。”
“去找家宾馆将就一晚住下来？”
“没带身份证，连网吧都不让我进。”
“不知道给我打电话？”
“我打了！”谢乐一说就来气，“给你打电话你一直没接，打到我手机没电！喂，你说你大晚上的又去哪里了？”
朱石瞪他：“把杯子端好，别洒了。”
“哦。”
”那你随便找个电影院KTV什么的也行啊。“朱石感叹，这人得有多傻啊，”钱包呢？ “
“和钥匙绑一块儿的。”
“……”
“你就那么傻在门口蹲了一个晚上？”朱石扶额。
“也不是。”谢乐终于喝了一大口水，觉得浑身五脏六腑都在燃烧，终于活过来了，“我去胡爷爷家吃了饭，洗了碗看了《新闻联播》。只是胡奶奶每天睡得早，我看完天气预报就走了。”
谢乐为了表达自己的惨痛，省略了大晚上在街上闲逛，逛到十点钟商场打烊了才往回走。回来的路上还遇见了许久不见的老乞丐。
“我想着找谁借住一晚上，我认识的人住得远，这个大院里熟人搬走得差不多了。我想着你今天说要回来住就过来找你。”
朱石本来准备说那我今晚要是不回来呢，但他还是收住了。
“哪儿知道你这么晚才回来。”谢乐非常不满，“对了，你还没有交代你刚才去哪儿了！”
非常应景，不知道此时谁家的电视声开得很大，隐隐能听见电视台重播的《爸爸去哪儿》主题曲。
谢乐：“……”
朱石觉得今晚不外宿回来是对的，选择这个时间点回来是对的，上天让他遇见了谢乐这个活宝，见证了这一幕，一切都太对了。
“谢乐，你天生适合舞台。”
“？”
天生喜剧演员，自带背景音乐。
朱石把水杯接过来，又往里面加了点热水。
“我说过，不要像个小媳妇，成天追问你男人的行踪。”朱石把水杯递谢乐，没等他气急败坏扑过来，就抢先闪开，“你先洗个澡，我给你拿一套换洗衣服。”
谢乐洗完澡，裹着浴巾拿着平角内裤冲朱石吼：“你不是说给我找新的吗？”
朱少爷换了一身居家服，靠在沙发上还在回忆刚才的对话，他转过脸，难得的表情柔和：“我家没有新的了。这个我就穿过一次。”
“真的？”谢乐看见他一脸人畜无害的表情，不确定地看着手中的裤衩。
“要不你把你的内裤洗了晾在暖气片上，明天早上应该能穿。”朱少爷冷哼，摸着下巴，“今晚嘛……”
谢乐心想这才对嘛，这才是朱石一贯的态度，乖乖回去把裤子穿上。
再次出来朱石还保持着之前的那个姿势，闻声回过头来，盯着某一处啧啧：“果然对你来说，是大了点。”
谢乐炸毛，冲上去要和人比大小。
朱石把身旁一套睡衣扔过去，“穿上了赶快去睡觉。”
谢乐接过衣服问：“我睡哪儿？”
“厕所。”
谢乐把手中的衣服直接扔了回去。
“那就直接在背上涂浆糊挂墙上。”
“喂！”
朱石忍着笑，冲着卧室扬了扬下巴。
“那你呢？”
“废话。”
“你家没有别的床？”明显两室一厅啊。
“我家现在能用的被子只有一套，你要想躺一晚上装木乃伊我也没意见。就是客房暖气不大管用了。”
“……”
“对了，好像床单也没有。”
“那……那沙发也不行？”
朱石起身越过他走进浴室，“随你便。”
谢乐终究还是抵挡不住诱惑，乖乖进了屋睡。
事实证明，他和朱石果然是天生的冤家。
在睡姿上，两人就发生了严重分歧。
谢乐表示要一人睡一头，朱石直接否定该提案，并指出某人睡姿不好，而且他很不愿意早上醒来就冲着一双臭脚。
“你怎么知道我睡姿不好？再说，明明是你脚臭，我还没嫌弃你你倒有理！”
朱石直接把他踹下床，爱睡不睡。
谢乐没办法，只好抱着枕头睡在朱石身旁。
夜深了，四周也渐渐安静了。只听见屋外寒风狂啸。
“它一会儿像野兽在怒吼，一会儿又像婴孩在悲伤，它一会儿突然刮过年久失修的屋顶，把稻草吹得沙沙作响，一会儿又像个迟归的旅客，在敲着我们的门窗。
我们的那所破旧的小茅屋。”*
或许世界上最幸福的事之一，就是在冬夜里窝在被窝里。
“我们来同干一杯吧，我不幸的青春时代的好友，让我们借酒来浇愁：酒杯在哪儿？”**
许多年前的某个冬夜，谢乐回忆着，自己像茧一样紧紧裹在被窝里无声流泪。为什么哭呢，大概是那碗饺子吃得太急，或者那颗奶糖黏住了牙太痛，又或许是在那堂课上被嘲笑的耻辱。
“谢乐，你的梦想是什么呢？”语文老师是个很年轻的姑娘，刚刚从学校毕业，带着满脸青春痘和一腔热情。
谢乐站着，所有人都在等他的答案，他抬起头，看见前排的那个人冲他笑，还露出刚刚长出的虎牙。
“我——”
谢乐睡不着，睁着眼睛看着地上清冷的月光，终于忍不住开口道：“喂，朱石。”
朱少爷刷着手机微博，头也不抬：“嗯？”
谢乐想婉转一点，但是绞尽脑汁想了半天也找不出什么话来，而且心中的八卦雷达不停地发出警报，他贼兮兮的问：“你刚才，是去那个了吧？”
朱石把眼睛从屏幕移开，看了谢乐半晌，直看到谢乐心里发毛，满脸猥琐的笑也挂不住了，朱石这才把眼睛移回屏幕。
“喂，别不好意思嘛，男人嘛，都懂得。”谢乐拿手肘杵了杵朱石的腰，对方明显一僵，“说说啊，你女朋友怎么样？”
“我没有女朋友。”朱石明显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那是谁，炮友？朱副局不怕艳照门？诶对了，那你今天晚上回来的够早啊。”不作死就不会死，谢乐从来不明白。
朱石把手机拿开，露出一张阴冷的脸：“你皮痒了吧。”
谢乐是蹬鼻子上脸型，干脆把连脸凑过去，“你别看了咱俩聊聊你那女“性”朋友，喂！”
对于处理他过剩的好奇心，朱副局还是很有办法的。比如直接揍人。
谢乐一边招架一边瞥了一眼手机屏幕，不是交友利器聊天界面，整屏幕花花绿绿的数字和箭头。
“你在炒股？美股？”
朱石把人收拾了一顿塞进被窝，继续看手机：“炒着玩玩，赚点零花钱。”
“你有时间炒股？不对，你身为人民警察，你竟然能炒股？”
“有人帮我打理，我只是偶尔看看。”
谢乐嗤之以鼻。
“我身为公务员，奉公守法保家卫国，兢兢业业战斗在与敌人交锋的第一线。你难道忍心看我拿着那点工资过活，连房子也买不上。“朱石顿了顿，寻找恰当的语句，”再说，我自力更生开源创收，为国家减负为ZF分忧，他们应该感谢我。”
谢乐斥责诡辩、谬论，一派胡言。
然后又猛然想起：“能入伙不？加我一个，多年朋友一场，有钱大家赚。”
朱石认真地想了想，点了点头，伸出了手掌。
“Give...give me five?”果然是兄弟，够意思。
“我是让你拿五万，美金。”
谢乐悻悻而归。
朱石收了手机，设好闹钟关了床头灯，缩进被窝：“睡吧，晚安。”话音刚落，就发出了轻轻的鼾声。
谢乐望着这传说中沾枕头就着的神速目瞪口呆，自己也只好跟着躺下睡了。
但他难以入睡。平日里他习惯了右侧睡觉，现在他睡在床的左边，一往右就看见朱石的脸。黑暗中借着皎洁的月光，他挺拔的五官格外清楚，眉目间也比白日里少了许多飞扬跋扈。
谢乐看了一会，觉得不大好意思，还是翻过去向左睡。
睡了一会，他还是觉得也不舒服，又翻过身，对方温热的呼吸扑在脸上，他浑身一颤，再次翻身。
左边还是睡不着啊，谢乐在内心咆哮。
他这样像甲板上的鱼，翻过来倒过去，两人就盖着一床被子，朱石早被弄得不胜其烦，抬脚又是干脆的一踹。
一声闷响之后，世界安静了。
谢乐默默从地上爬起来，朱石已经闭着眼睛睡到了床的左边。他摸索着走到另一边睡下。
于是两个人就背靠着背，一觉到了天亮。
*，**：普希金《冬天的夜晚》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百年修来同床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