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一笔糊涂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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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回去的路上正是下班高峰期，吴清皱着眉头看着堵得水泄不通的主干道，本来不爽的心情更加恶劣。还有更恶劣的，杜胖子开着车从地下车库出来了，使劲地摁着喇叭提醒他上车。
吴清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肺里登时充满了汽车尾气。于是他气鼓鼓地坐上车，杜胖子还不知好歹地添油加醋：“今儿可真够堵得啊。听说咱也要限号了，这群王八蛋永远也想不到好方法，只能限购限行限生娃。”
吴清瞥了他一眼，冷哼一声：“你自己滚去坐公交，节能环保减少拥堵，这个世界就清净了。”
杜胖子张口想说你不也是既得利益群体吗，突然瞟见吴清难看的脸色，这时才后知后觉，觉得他情绪不佳，只能摸摸鼻子说：“这不是，响应国家号召拉动内需嘛。”
吴清懒得提醒他这是高级进口车，对民族工业贡献约等于零。
前面的车灯灭了，看来是出了什么事故，杜胖子也跟着熄火了，得堵个一时半会。吴清把刘海往后掀，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他紧紧地摁着太阳穴，皱着眉一言不发靠在座椅上。
杜胖子翻了好一会，才从车里找出半包烟，自顾自地抽了半会，才有些谨慎的发话：
“小清啊，我总感觉这次背后没那么简单。”
他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正经。
吴清抬眸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我也说不上为什么，直觉吧。很明显应该是有人针对朱石的，我总觉得听那描述好像是要致他于死地。但是谁那么蠢呢？朱石这才刚来多久，怎么可能一回来就惹上大麻烦了呢？”
吴清笑：“你这脑子终于行驶到了正轨上了。”
两旁的车慢慢开始往前挪了，道路似乎又恢复畅通了。杜可山掐灭了烟，把车发动，得意地说：“那是，平时给你俩面子，你杜哥我光芒万丈，怕遮挡了你们发光。”
吴清不去理这人的得寸进尺，只是开始分析：“这次这件事，闹得这么大。先不说这罪名得背多大，就朱石这身份必然引起警察系统的强烈反弹，再加上他爹的背景。”
说完吴清猛然意识到什么，“啊”了一声陷入沉思。
之后吴清表情凝重地看着杜可山，“老杜，掉头，马上回公司，把帐全部重新做一次。”
杜可山愕然：“你怎么……这还没谱的事呢。不至于吧……”
吴清摇头：“不管怎样，我们先做准备，明后天再过来和他商量。如果我的预感没错的话，这次，是冲着他爸来的。”
小警察姓江，名伟正，刚从学校毕业满一年。因为表现良好，过了公务员考试就被直接安排到分局工作。最近的任务是做某关键证人的贴身保镖。
这天他在医院门外吃了一面红烧牛肉面，心里抱怨着这物价涨得太快，一大碗牛肉面里葱都没捞到几根。吃完饭后抹了把嘴就急匆匆赶回医院，正好看见他的重点看护对象被一美少年扶出病房。
“站住，你干嘛呢？”江伟正拦下他们，义正言辞地问。作为一个热爱工作的人民好警察，对于妨碍公务的人真是深恶痛绝。
王小明刚才进门的太激动，直接忽略了小江警察。这时候看着面前这人人高马大地把路堵了，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跟轰苍蝇一样挥挥手：“让让啊让让，别挡道。”
江伟正急了：“他是病人，不能随便下床。等会吹风感冒让病情严重怎么办。”
王小明翻了个白眼：“呸呸呸，童言无忌啊。你才伤风感冒病情严重呢。”
谢乐抬眼，有些苍白的脸还是微笑了一下：“警官。”
“叫我小江就好。”小江同志还不习惯这种称呼，脸小红了一下马上又转过来指责王小明，“你怎么瞎指挥，他才刚醒过来，能随便走动吗？身体那么虚弱容易着凉啊。”
说完一激动就想弯腰把人抱回床上去。
王小明和谢乐同时被这二愣的警官吓了一跳，连忙阻止他。
王小明一马当先不淡定地指责：“他是病人，但他是受伤，又不是坐月子。你让他一直躺在床上干什么？孵蛋啊？当然要多走动一下有助于体能恢复，你没听过走走活到九十九吗？”
可怜小江警察不是王小明的对手，这时谢乐也附和：“我想换口气，在房间里憋着太闷。医生刚才说我没什么大碍，可以下床走走。”
小江同志憋红了脸，一拍脑袋说：“那等等，就是要走动也得要工具。我去给你找副担架。”说着就兴冲冲的跑了。
王小明和谢乐奇怪地对视一眼。
谢乐目光哀戚：“我怎么又要用上担架了？”
王小明看望远方，表情严肃：“我估计他想给你找一顶八人大轿。”
不一会，江伟正推着一辆轮椅车过来了。
面对两人的眼神，江伟正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那个啥，口误，口误。”
谢乐坐在轮椅上，逛了一圈医院的花园后，提出要去看看朱石。
江伟正就把他带到花园后的另一栋楼，楼层不高，却有观景式电梯。
王小明俯瞰郁郁葱葱的花园，掩饰不住心中的兴奋，问道：“这就是传说中的VIP病房吧？”
江伟正点头：“嗯，过段时间你也会搬进来。”
到了朱石所在的那一层，格外安静。连护士都比似乎要比普通病房的漂亮好多。谢乐看着这周围的鸟语花香，心里想着要不自己再假摔一下，或者趁机来个全身检查，好能在这里住久点。 反正刚才吴清和杜胖子已经言明这次有人会当冤大头，
左转右转，过了回廊绕了几圈，终于到了朱石的病房前。只可惜门口已经有朱石同事站岗，告诉已经过了探病时间，三人只好悻悻作罢。
谢乐却不死心，干脆踮起脚尖，试图从门隙间看到朱石，但是面前这两人平均身高超过一米八，谢乐除了人身上穿的警服之外，什么也看不见。
王小明推着车，对谢乐说：“走吧。”
小江也安慰他说：“放心吧，他已经脱离危险期了，明天再来看吧。”
“明天也不行，朱市长之前已经下过命令了，这段时间不准任何人来打扰副局养伤。”
谢乐执意下了轮椅，跟人交涉：“我知道他醒了，我就是被他救了的那个人……”
两个警察看了他一眼，依然摇摇头。
谢乐深呼吸一口气，说：“小江，你帮我问问，我什么时候可以搬进这里。要不今天就换病房。我明天见不到他就后天，后天不行我就每天来守着。”
小江同志有点惊讶，小声凑到谢乐耳边说：“这个，你不会和我们朱副局有什么仇吧？”为什么执着着要见他，真有情况我得赶快通知副队长。
“没有，”谢乐垂下眼睑，低声说，“他欠我钱。我要算账。”
屋外的争执声引起了屋里人的注意。一个护士端着刚换下的输液瓶走出来，声音不大却很有威严：“吵什么吵，这里是医院。”
几个大男人瞬时就不敢发出声音了。
护士环顾了一圈，对着谢乐三人说：“谁是谢乐，里面的人要见你。”
谢乐连忙站出来回答：“我。”
护士点点头，推着车离开了。谢乐紧贴着跟了进去。
王小明跟在他身后也想进去，却被两位堵住了。
王小明气急，转头一看，小江同志正挠着后脑勺一脸傻笑地跟同事聊天。
一进去谢乐就看见朱石靠在床头，脑袋上绑了纱布，见他进来了，冲他微微一笑。只是这笑容比起平时的嚣张来说，气势减了不少。
这挺符合谢乐心中的脑补形象的，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一下子更加堵得慌。
谢乐傻愣愣地站在病床前，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朱石拍了拍床边，当然，力度十分微小。
谢乐就傻呆呆地坐了下去，好像还没回过神来，坐的时候没留意手一把摁在了朱石的伤腿上。
朱石痛得几乎要跳起来了，但是因为他刚动完手术，连抬腿的力气都没有，只好在心里直骂这个蠢货，表面上仍是一副装X样，面沉如水。
谢乐倒是敏锐地察觉到了朱石表情有一瞬间的扭曲，一下子从床上弹起来，紧张地问：“你有什么不舒服吗？要不叫护士，不，叫医生吧。”
朱石终于艰难开口说话：“你给我坐下。”
谢乐依言。
两人一阵沉默。似乎这种情况经常发生，他们俩之间，不是沉默就是在抬杠，没什么友好的交谈氛围。
于是谢乐略带拘谨地说：“谢谢。这次，真的谢谢你。”
朱石扫了他一眼，想答话，但是目前太虚弱了，只好很高贵地微微点了点头。
谢乐就跟受了鼓励一样，一下子开始语无伦次地自我剖析了：
“谢谢，真的谢谢。”
“听说是你护着我头的。那个，我是第一次被别人救……那种感觉，很激动。”
其实我也是第一次救人。朱石心想。
“啊，我啊？我没事，一点事都没有。你看，挺好的。”说完谢乐为了证明，还挥了挥胳膊，朱石心惊胆颤地看着他的手从自己那只受伤的腿上拂过。
“我真没想到，你会救了我。真的，我特别谢谢你。”
“也不知道这次是意外还是有意……啊，我的意思是……实话说吧，虽然我也想过，我没和别人结过仇，大晚上遇上这事十有□□应该是冲着你来的吧……”
谢乐抬眼打量他，看见躺在床上的人表情深不可测，本来准备好的话又噎了回去。
其实朱石只是在心里盘算着怎么回复。他看着谢乐那双小鹿斑比一样有些惊慌又带着歉意的眼睛，却忍不住笑了。
想揉揉他那乱如鸡窝的脑袋，这家伙估计是一醒了就直接冲过来的。但是啊……
但是朱副局长实在是太累了，手轻轻划过谢乐的脸，就慢慢垂下去，嘴角挂着笑，沉沉地睡了。
留下了呆若木鸡的谢乐，一手捂着自己瞬间红如朝霞的脸，嘴巴像鲶鱼一样张了合，合了张，发不出半点声音。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一笔糊涂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