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chapter4无法开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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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4
爱很浓/心很空/该怎么停在你心中
只剩下依旧的寂寞时间/带不走
爱很多/心很痛/究竟有多少次错过
这唯一的承诺深深埋在心中
我却无法开口
——《无法开口》苏永康
冬至刚过，一年中最冷的时候，天空飘着零星的雨点，随风飘打在脸上针刺般的痛。
早上八点，这个时候北区的墓地只有易峰一人。
他没有打伞，雨水打在他军绿色的呢绒大衣上，大部分被吸走，少部分附着在衣料表面凝成了一颗颗小水珠。
“爸，对不起，这么晚才来看你！”易峰将带来的白百合放在墓前，自己就地坐下，也不管地上的积水。
今天是易峰义父肖铭的五十二岁生祭。
在易峰出国以前，将近二十年的时间里，多半是义父和小柏陪伴他度过的。
义父是父亲的至交，一次绑架案后父亲为了他的安全，就把他交给了义父照顾，自此他便以肖铭长子的身份活了十五个年头。
“爸，我知道你从来不会怪我，可我还是要祈求你的原谅，原谅我，原谅父亲吧，他是为了我才那么做的。”易峰的眼眶微微泛红，深吸一口气，肺里冰凉，胃里灼热，白色的雾气从口鼻腔逸入潮湿冰冷的空气里，很快便消散开去。“还有小尹。”
一把黑伞由远及近，伞下的人长相秀气，眼神忧郁清冷，怀里抱着一束白百合，看到墓前的人是易峰，他停下脚步，不再靠近。
“我会替你好好照顾小柏的，你放心。”伸手擦去照片上的水气，易峰从地上起来，眉头稍平，“我先走了，以后会经常来看你的！”易峰转身，表情一怔。
隔了几阶的高度，肖小柏在不远处无声息地凝望着易峰，直到确定易峰发现了自己，才一步一步走近。
“对不起！”也好，就一起来吧，让他的负罪感赤裸在这冰冷的雨水里。
肖小柏没有看易峰，他绕过他将手里的花束放好在父亲墓前，之后便看着父亲墓碑上的照片不发一言。
肖小柏的眼睛像是蒙着一层雾，易峰看不进去。他沉默，他跟着沉默。
良久肖小柏转身，视线停留在易峰脸上，胳膊缓缓抬起，打出一串手语，“我知道责任不在你，但我无法原谅你！”
肖小柏的每个动作都标准到位，看在易峰眼里，仿佛一双锁喉的手卡得他透不过气。
“现在宣判，伊楚蓄意谋杀中国籍男子肖铭，罪名不成立，误杀罪名成立！”
五年前法官宣读判词时，他眼神里透露出来的信息就跟他现在说的话一样——易峰，你不用死，但我不想看着你活。
易峰一上午的心情都不好，回到公司的时候将近十点，在停车场停好车，他本想直接回办公室，却撞见了尹一依。她从电梯里出来，走的很快，一脸焦急，正面擦肩都没发现他的存在。
“急着去哪儿？”易峰拍着尹一依的车窗玻璃，从没见过她如此惊慌失措的样子，就连五年前他母亲被控谋杀她都没有这么慌乱过。
尹一依按下车窗玻璃，“我妈在里面出事了！”
“白抒邱呢？”一依这个样子，他不放心她一个人去。
“他刚刚在外面，离五院比较近，我让他直接过去了。”尹一依好不容易将车钥匙插进了锁孔，却发不动车子。
“我陪你过去！”此时的尹一依失魂落魄，看得易峰心里一紧。
见她没有拒绝，易峰便将她换到副驾驶，自己开车，“海阳路的那个吗？”
“嗯。”尹一依点头。
他们赶到的时候，伊楚刚做完手术送进了加护病房，由于是保外就医，门口有两个警察守着。
“我妈怎么样？”尹一依一见先到的白抒邱就问。
“手术很成功，不过还在昏迷。”白抒邱安抚尹一依，“跟警方协商过了，你可以进去看她，我还要跟律师商量一些事情。”
等尹一依跟护士换好衣服进了病房，易峰才开口问白抒邱，“发生什么事了？”
“伊阿姨今早在里面被人捅了一刀，刺穿了肺叶，不过还没查到是谁做的。”白抒邱对易峰如实以告，“医生说虽然手术很成功，但她目前的情况不太好。”
“我认识的医生不少，有需要尽管开口！”在一依的问题上，易峰可以放下对白抒邱所有的成见，因为虽然他不想承认，但白抒邱对一依的爱，确实不比他少。
“医生能找的我都找了，不过有件事你能帮忙！”白抒邱也不跟他客气，“易董在司法界有几个好朋友，我打算帮伯母提前申请假释。”
“我会尽力！”易峰了然于胸。
“那我先去找陈律师了。”白抒邱匆匆转身，没走几步又回头，“忘了谢谢你送她过来。”
“不客气！”易峰点头，白抒邱这是在宣誓主权吗？
下午易峰主动回了趟家，老管家见到他很是欣喜，告诉了他很多关于父母亲的事情，不过大多数他都听母亲提过，所以还能跟管家聊上几句。
跟管家聊了一会而，易峰敲门进了易谦的书房，“爸，有事找你商量！”
“说吧。”易谦放下手里的书，拿下眼镜，靠坐在沙发里，这个儿子从小被他寄放在肖家，跟他并不亲厚，向来很少主动找他。
“高Uncle还没退休吧？”易峰试探着问。
“怎么，要帮伊楚办假释？”易谦看着儿子，眼神锐利不减当年，果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那件事不是你找人做的吧？”易峰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可怕的念头。
“以我的身份地位，还不至于愚蠢到去蹚这种浑水！”易谦语气微愠，“伊楚的事情，我会看着办的！”
“那我先出去了！”见父亲没有拒绝，易峰心下倒是松了口气。
“不过，有件事我必须提醒你，跟尹一依保持距离，否则，我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做出什么伤害我们父子感情的事情。“易谦说完，重新戴好眼镜，翻开原先看到的页数。
“你放心，我不会给你机会伤害她的！”易峰将书房门砰的关上，这是他回国后第一次在除公司以外的地方跟父亲见面，没想到又是不欢而散。
尹一依对于易谦来说是一个太过复杂的存在，而如今，他不能让儿子再次牵扯进这段上一辈的恩怨里，他必须有所行动了。想到这里，易谦便拿起了手边的行动电话。
去他公司吗？要是遇见格正扬怎么办？夏叶在公车站台徘徊，车子是走了一辆接一辆，而她，继续犹豫中。
而那边，整个正扬集团上至部门经理，下至门卫保安都集体感觉到总经理今天心情不好，一进公司就是冰块儿脸，汇报工作全是问题。
一份文件又被摔在地上，格野按了内线，“Lisa，替我请格副总来一趟。”
格清就是正扬集团的副总经理，在公司负责公关部和人事部，从Lisa进公司起就从各方八卦人士口中得知，这两个同父异母的老板，明里笑容相向兄友妹恭，暗地里却是水火不容。
这下又有好戏看了，Lisa心想。
果然不出所料，格副总刚出现的时候脸色就不好，虽然办公室的隔音效果很好，Lisa还是清楚感受到了里面的火药味。
格清拉开椅子坐下，顺手将格野刚才退给她的财务报表甩在桌上，“你先把这些经费批了！”
“公关部这个月超出预算这么多，你让我怎么签字！况且，现在在做年度报表了，我希望你自己把多出来的部分搞定！”格野看也没看，直接将报表推回。
“我亲爱的大哥，你是太久没出去玩了怎么的，不清楚现在的市场啊，要不是我多数时候带那些客户去炎辰那里，这报表不知要好看多少倍呢！”格清的面容姣好，一身打扮也是典雅出众，而此时却是笑里藏刀，话中带刺。
“是吗？”格野眼神一凛。
眼看就要火山爆发，Lisa实在是不想在此时进去，她瞪了面前的访客两眼，硬着头皮敲了办公室的门，“总经理，有一位夏小姐找你！”
“夏小姐？”格野微怔。
“夏叶？”格清倒是来了兴致，“快请！”
“这么快就复合了？爸爸知道吗？”格清微笑，人就是不能有软肋啊。
“你最好现在就回去跟爸说，我跟夏叶彻底分手了！”夏叶进来的时候听到的就是这句，格野的声音冷冷的，听得她后退了一步。
“看来你们有话要讲，我先出去了！”格清意味深长地看了夏叶一眼，拿着财务报表出了格野的办公室。
“找我什么事？”格野不温不火地问，他低头看着文件，没有看到某人楚楚可怜的眼神。
“你不是说我欠你一个解释吗？我今天就是来还的！”夏叶站在门后，做着说完就跑的打算。
没想到她当初的没听见是装的，格野放下笔，好整以暇地看她。
“我当初走是因为你爸说的很对，我应该提升自己，这样才能配得上你，无疑出国念书是个不错的选择；回来是因为，我在国外呆不下去了，我想要回来；回来之后没找你是因为我不确定自己该不该找你；至于我为什么又要出现在你面前，”夏叶停顿了一下，撅着嘴瞪住格野，“是你从背后抓住我的，我没走到你面前去！”
格野听了夏叶汇报工作般的解释，脸色越来越难看，多敷衍的解释啊，他却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还有呢？”
“还有什么？”夏叶都准备开溜了，敌人却放了个烟雾弹。
“陆沉。”他眉宇微皱。
“还有必要解释吗？”她无奈地问，刚刚的对话他以为她没听见吗。
“为什么没有必要？”格野从座位上起来，走到夏叶跟前。
“都快结婚了，还要管前女友的人际关系吗？”她看着近在咫尺的他，笑容苦涩。
“我要结婚了？”他轻笑，“好冠冕堂皇的理由啊！就因为这件你从没确认过的事，你就直接放弃了，连挽回一下都懒得，真是巴不得马上摆脱我啊！”
心都不在了，挽回有用吗？更何况，“简翎比我适合你！”心很痛，爱很重，可她却无法开口。这样也好，他跟她的好姐妹在一起，肥水不流外人田。
“就这样？”他审视着她。
“就这样！”她低着头不看他。
格野放弃了最后的挣扎，他转身回到办公桌后，语气已恢复平常，“那你走吧，以后不要到公司找我。”
早料到的结果，可从他嘴里说出来却还是令她痛不欲生，“不来找你就不来找你，没你我还活不成啊！”她嘴里吼得震天响，心却被从里向外分解着，那种伤你表面上看不出来，可轻轻一碰你就会发现，只有躯壳的东西发声那么空洞，是的，她的心空了。
没你我要是活得下去，我干嘛还千辛万苦的跑回来。夏叶强忍住眼泪，夺门而逃。
格野无力地瘫坐在椅子里，指尖触过胸前的突起。他拉出衬衣里的链子，指腹在链坠上摩挲，良久，他用力一扯，链子从颈上滑落。
拉开右手边第一层抽屉，格野取出一个蓝色绒面的方盒，里面打开是一枚三色金的戒指。他将项链放进去，与戒指并排插好，同款的对戒相互辉映。
树叶花纹的三色指环交叠错落，如藤蔓般缠绕着，绵延进他的眼睛，深深扎根在心底，一旦拔除，皮开肉绽，伤筋动骨。
啪的一声，盒子被格野重重关上，丢进了角落。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chapter4无法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