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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溶月 ...

  •   “诶,听说没有。”坐在前面的胖子拿笔敲敲林雅墨的桌子“我们班会有一个插班生。”
      林雅墨昨晚熬夜看小说去了,黑着两个眼圈看着胖子,不说话。她知道胖子最喜欢吊人胃口,如果没有人对他说的消息表现出不可抑制的求知欲,他反而会马上把事情交代清楚。而不是说一半藏一半,满足自己的虚荣心。
      一中是A市最好的高中,升学率一年比一年高。名气直逼省四大名校,从生源到教学设备都是顶尖的。在A市衡量一个初中的标准,就是看有多少学生能考上一中。近年来,A市九中初中部异军突起,一举拿下将近一中三分之一的名额。林雅墨和胖子就是九中升一中的,两人在九中认识的人大多也到了一中。特别是胖子,仗着自己初中就广泛的人脉,基本有江湖百事通的趋势……
      能凭转学到一中的学生一般家境都不错,或者家长对他有特别期待,砸锅卖铁也要给塞到一中里面。
      夏天的午后,空气里面有一股夹杂着汗气,花香,紫外线的味道。林雅墨一直觉得这就是阳光的味道,拉上窗帘的教室里呼呼地吹着空调。温度带来的浮躁,被蓝色的窗帘熏染的教室安抚不少。
      发哥走上讲台,巨大的眼白被高度数镜片折射得有些变形。他是化学老师,也是这个班的班主任。从A市下级县重点调过来的特级教师。名字里面有个发,大家便敬爱地称他为发哥。他有个女儿也在同一年级,叫做尹淳。因为老爸是化学老师的缘故,大家喜欢亲切地叫她,乙醇……
      “安静啊,”发哥在讲台上双手往下压,好像这样就能把班上嘲杂的声音压下去一样“有一位新同学要加入我们班。”
      门口站了一个瘦小的身影,中等身高,齐耳短发。皮肤偏黑,五官倒是秀气可人。白色T恤,蓝色牛仔裤,蹬着一双半新的运动鞋,一看上去就是安静的乖好学生。
      胖子一看到新插班生就没有了什么兴趣,班上大多数同学也转移的注意力。二班几乎是全校最闹腾的班,班上女生不多,但都是美女,吃喝玩乐全班皆精。每一个学生放到别的班级,都是班主任眼中钉。倒不是说班上成绩有多差,而是全班的学习氛围非常不到位。一下课二班走廊上就站满了远眺美女的男生,或者分享心事的美女们。二班的走廊曾经一度是二班人美好回忆的聚集点,用发哥的话来说——走廊上的人密密麻麻像麻雀一样,看到我一来你们就跑回教室。什么时候能像隔壁三班一样,休息一下为下节课做好准备呢?
      举起手朝二班的同学挥了挥,示意友好。新同学声音平静地说“大家好,我叫林漠儿。”
      教室里响起一阵嘘声,同桌推推昏昏欲睡的林雅墨“跟你的名字好像呢,不会是姐妹吧~”
      林雅墨眯着眼打量林漠儿,慢慢坐直。
      台上的新同学正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纤细的手指写出的字却张狂飘逸,林雅墨低低吹了声口哨。
      “大家掌声欢迎我们的新同学!”
      一阵半起哄式,带着口稍的掌声。
      发哥冲林漠儿点点头,示意她随便找个空位坐下。
      虽然带着一个非常活跃的班,发哥脑袋里却依然保留着旧社会里面,男女授受不亲的极端封建思想。二班的男生女生都是分开坐的,当然,除了胖子这样重达两百多的男生以外。
      林漠儿微微垂头,冲雅墨露出友好的笑意,把书包轻轻放在雅墨后面的座位上。

      这是两人第一次见面。

      隔着病房干净的玻璃,苏诺的脸失血苍白。陪同进来的大白褂医生用流利的中文介绍苏诺的病情,病人如果在48小时内不能清醒过来,就可能永远醒不过来了。
      苏诺的亲生父母早到了医院,负责接待Varick一行的是苏诺的母亲。苏诺父母离婚后法院将苏诺判给了经济实力更好地母亲,两年后苏妈妈改嫁给苏诺现在的继父,也就是钱启洋的亲爸爸。
      苏诺的亲爸爸是一个老实巴交的货车司机,深深的皱纹里满是悲伤。见到Varick也只是点了点头,麻木地睁大通红的双眼,死死盯着病床上生死未知的苏诺。
      早上刚到的吴律师在一旁跟医生和警察交谈,所有人都下意识压低了声音,像怕吵醒静静躺着的苏诺一样,整个空间充满了巨大的空虚和沉默。
      “对不起,”吴律师走到Varick身边,冲林漠儿点点头说“警方有些东西需要跟两位取证。”
      “苏诺在新加坡的行程,公司都有备案”Varick对拿着小本本记录的警察说“这次出差在一个月前就委任好了。”
      “苏小姐在出事路段驾车有点超速,而且当时酒精测试也超标了。”警察皱皱眉“她平时就有酗酒等等的习惯吗?”
      “职场上的女性都有点酒量”林漠儿微笑着说“但是苏诺并不酗酒,驾龄还是警惕性都有。”
      警察诧异地看了看林漠儿“她平时有什么仇家吗?”
      林漠儿窘迫地说“这我不太清楚,我们只是工作上的关系。”
      “但是你们是同事,据调查苏小姐对工作非常上心,工作任务也非常沉重。也就是说她生活中绝大多数时间都是跟你们在一起的,而你是她最亲密的同事。如果你都不知道她生活中有什么敌人之类的话,应该就是真的没有。”
      这位警察一看就是非常有经验的,他从林漠儿对他说的话中听出来,林漠儿似乎对于苏诺是不是非正常事故存疑。才会话里话外地透露事情的不正常性,所以警察说的话也都句句到点子上,消磨林漠儿的疑心。
      可惜他不知道苏诺的生活林漠儿是真的不清楚苏诺的私生活,别说两人下了班就各奔东西,林漠儿从事的部门也不属于苏诺管辖。之所以叫林漠儿来新加坡,完全是因为苏姐的作风大家都吃不消,没有什么人跟她走得近。
      “那么,警官——”
      “这就是一次正常的事故,”警察耸耸肩膀“否则我的犯罪理论学就是骗人的。对了,记得给病人家属复述我的话。如果有什么事情欢迎到警察局来找我,我姓胡。”
      “thank you,sir.”Varick和警察握了握手。
      难道真的是偶然?
      不远处苏妈妈在打电话,冲苏诺的继父抱怨他不来看自己奄奄一息的继女。
      “她都已经躺在床上没有意识了,你这做爸爸的还不来看一眼。……不是说没有意识能不能看到你来看她的问题,这是你这做父亲的心意有没有到的问题!……好吧好吧,你忙你忙。启洋呢?他什么时候来看一下他妹妹,要知道,可能就是最后一眼了。”说到后面,苏妈妈声音已经有些哽咽“嗯……我明天去机场接他。”

      “Angela?”Varick手在林漠儿眼前晃了晃“你对Iris出事故有疑问?”
      “嗯?”林漠儿把思绪从苏妈妈的电话里拉回来“只是身为一个Iris的最好同事,对于她出意外这样的情况无法释怀吧。”
      “是啊”Varick眼神还有些不解,但是表情已经相信漠儿的说辞的样子“谁也不没法预料到这样的意外。”
      苏诺病房例行检查的时间到了,一群大白褂戴着口罩面无表情地走进去。医生好像都是这样,一开始怀抱着救死扶伤的初衷。随着时间的流逝,一条条生命在眼前消失。为了病人的情绪以及对康复的信心,有时候医生与病人的关系是必须构建的。但是无论病人如何信任,二者关系如何亲密,生离死别总是会隔绝在二者中间。
      林漠儿十三年前死别了自己的姥姥,那个最喜欢曾孙女的慈善老者。也是在医院,一群面无表情的医生面前。姥姥死的时候到下葬的那天,林漠儿没有在外人面前流一滴泪,家人有说她狠心,有说她没有亲情。
      她只是不习惯在外人面前落泪,特别是冷眼看着这一切发生的人。漠儿知道他们也无能为力,但是不能理解他们面无表情。为什么呢,那样一个老者的死去会无动于衷?为什么看着人挣扎在生死边缘的痛苦,他们还能保持冷静?
      生活中总会有生离,古人折柳相送,高歌东风无力。但是死别却是生命的另一种形式了。
      死,是永恒。
      是相见无期,是再也触不到的双手,是如何哭喊也得不到回应的决绝,是痛彻心扉却得不到解脱的悔恨。
      是我想念你,你却定格在回忆里的笑脸。
      对林雅墨说过自己的观点,对医院的不适。雅墨却笑着说漠儿注定不能坐医生。我们身边有多少面对死亡的机会?而医院每天都在发生着。
      林漠儿胡乱想着,刚刚走出来的医生队伍里,有一个瘦高的身影非常熟悉,熟悉到两人今早还在一个房间里醒来。
      肖奈深。
      漠儿吃惊地长大嘴巴,这是什么情况?

      雅墨扬手把书包丢在沙发上,身手敏捷地拉过把旋转椅坐在溶月面前。
      “我们班今天来了个小美女,个子不高,一米六左右的样子。她手上带着一个有能量波动的古镯子。”
      溶月咯咯一笑,凑上前来,贴着雅墨的脸说“怎么,你喜欢那个镯子?”
      “……”
      门口那边一群刚刚进了球的人在欢呼,看样子赢了不少钱。溶月瘪瘪嘴,可怜兮兮地看着雅墨。
      “你看看,我每天只能生活在这么嘈杂的环境里。你都不来看我……”
      “我一个高中生红旗下长大的三好学生,高考将近学习任务什么的繁重……。”
      “嗯,是的。学习非常重要,很重要。不就是人之初性本善嘛~一上课就念这两句,你还没学会啊,我教你啊”溶月摇头晃脑的,很认真地提供建议。
      “……看来你喜欢看古装剧啊。”可是都改革开放好多年了…
      “月姐,”刚刚赢了球的那桌跑来个穿柳丁的小伙子,一头乱七八糟的头发后现代感超强。“三号桌新来了几个小子,连续赢了几盘,现在叫嚣要场子里最厉害的上。”
      “嗯?”溶月没有精神地看了小现代一眼“谁会来我这砸场子啊,你脑袋秀逗了吧。”
      小现代尴尬地站在一旁。溶月的技术大家以前一直不太清楚,对于这台球会所也没有上心经营过。说是台球会所,其实只有一楼有两个房间,一个房间里摆放了五六个台球桌,另一个大一点的房间是溶月的闺房。雅墨一直不清楚溶月会把大的房间用作自己的睡房——里面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张巨大的衣柜。赫然耸立在房间的最中央,其他地方什么都没有,空荡荡的。
      这样一个妙龄少女的房间,乍一看上去像一个恐怖分子的临时据点。
      更别说像其他台球会所一样会拉拢一些技术好的镇场子,方圆十里可以说几乎没有真正的台球爱好者会到溶月这里来打台球。多年没有清洗过的球桌,球杆,从来不进行保养。每个月溶月挣的钱,刚好够自己每餐半包方便面。
      溶月浑身上下最拿的出手的就是脸,黛眉朱唇,一双眼眸明亮而媚人心智,身段妖娆却不丰腴。雅墨一直觉得溶月从来不需要不化妆——那些化妆品的灵感都是来自溶月脸上。
      “你自己的场子你也费点心关注一下,”雅墨无奈地冲九号桌扬扬下巴“那边的吵闹我都注意到了。”
      溶月打着哈欠胡乱点点头“我们这技术最好的啊,你是说我吗?”说完疑问地看着小现代。
      “月姐,”小现代快哭出来了“您什么时候打过球啊,您昨天还问,我桌子上那么多球,为什么大家都只打白球呢……”
      “是啊,你不是还没回答我嘛,现在可以跟我说一下。”溶月朝小现代煞有其事地点点头“说清楚规则,我去修理那群砸场子的!”
      雅墨看着窘迫的小现代十分焦急的样子,知道他是真心着急。不由问溶月“这是谁啊,你什么时候收了这么个小弟?”
      “他?”溶月笑着,充满自豪地介绍“他是我从街上捡回来的三毛!”
      “三毛?不错啊,”雅墨慈祥的看着比自己小不了多少的小现代“你知道你跟一个台湾著名女作家同名么?”
      溶月拍拍手“我就知道这是个好名字,还是个作家的!你看看,我一下就想到了的好名字啊!”
      “你是看了三毛流浪记才知道三毛这两字吧!”林雅墨扶额。
      三毛哭丧着脸说“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这名字了。虽然是个作家,但也是个女作家啊!”
      “那你本名叫什么?”
      三毛鄙夷地看了溶月一眼“我名字好听多了,
      我叫刘二狗!”
      “……”雅墨内心长叹一句,这么一说真不知道溶月是不是救了刘二狗的名字,好歹三毛也有个文化积蕴不是……
      “三毛,不是在说有人砸场子的事吗?你怎么说到自己名字上面去了?”溶月好奇地看着刘二狗。
      “……”
      到底是谁带偏的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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