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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不是故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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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里一如既往的安静,沉闷的时间流逝不断显示着生命的停止。没有什么地方比医院,更加能凸显时间就是生命的真理了。
林漠儿受不了医院的气氛,Varick一表示可以离开,漠儿就走出了医院。
漫无目的,一个人在大街上晃荡。
新加坡的街道很干净,空气清澈又透明。
插上耳机,漠儿路过一家星巴克,顺便再买了咖啡,下手非常狠地放了几块糖。
叼着甜甜的咖啡,再拿出大出血才买的白色iphone疯狂拍照。
巨大的鸭梨雕塑,被切去一半,露出诡异纹路的核;镜面反光的大厦,看上去光在大厦表面像水波一样流动;干净的小道,两旁开了一路的花,她站在这条路上等了好久才有一对情侣走过去,赶紧记下这瞬间;还有一栋居民楼上,窗户的颜色别出心裁,款式迥异,像堆砌好的巧克力甜点,下面是熙攘的人群。
美丽的河上,建着一个好玩的喷泉——狮子头被接上鱼的身子,再朝着河里喷口水。林漠儿哈哈大笑,在水滴的声音下,一遍一遍用手机录制自己的笑声。
身边有个小女孩抓着棒棒糖,眼睛怕怕的看着发疯了样的大姐姐。林漠儿朝她展开一个大大的笑脸,从背包里摸出一个更大的棒棒糖。
“怕你老妈说我是人贩子,我就自己吃啦~”说完,撕开包装纸舔了一口,挤挤眼睛“比你的大很多哦!”
小女孩憋着嘴巴,哇的一声哭了……
“欺负小孩子呢,你怎么这么坏啊你。”肖奈深带着笑意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林漠儿长着嘴巴不知道想说什么,不远地方一个中年妇女朝这边频频注目,提脚就往这边走。
林漠儿喊一句“isoide aruku!”也不管肖奈深自己就溜了。
肖奈深磨牙,轻易地迈着长腿超过穿高跟的林漠儿。哭笑不得地说“你还真是注意国人对外形象啊。”
那句怪叫是快走的意思——日语……
“那是,”林漠儿扭头看了看小女孩的母亲似乎没有再关注自己了,立马恢复自己气定神闲的形象“某人倒是从业广泛啊,你什么时候还是中央医院的医生了,还当到新加坡来了,跨国际呢你?”
“最近手头有点紧啊”肖奈深做寒酸状“我哪像林大小姐一样公费出国还有星级酒店住。”
“平时哪会有这么好的待遇,这次跟老板一起出来啊。待遇不好也对不起Z公司这么大的名声。”
“Varick在你们公司很受欢迎啊,”肖奈深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大部分女性都喜欢他?”
“早饭的时候不是说了么,”林漠儿笑着说“在Z你可以不认识财务报表,只要你有一张Varick的照片,会有人帮你做的。”
“这么受欢迎啊,真是嫉妒啊……”肖奈深表情高深莫测“看来小漠儿也对他有诸多好感啊。”
肖奈深问这些干什么?
林漠儿回过神来,狠狠拍了一下肖奈深肩膀。
“你转移话题呢!我问你啊,为什么在中央医院当医生?那天变身伪娘又是怎么回事?”
肖奈深扭头盯着林漠儿,眼神变幻不定,眸色深深,翻涌着不知名的情感。林漠儿心一动,正待深究——
“任务啊”肖奈深风淡云轻地看着天空,漂亮的眼睛被完美的脸型遮住。
“首先呢,等待国安部批下相关文件,天知道苏诺是不是还活着。我假扮成苏诺的亲友混进去,在她大脑中植入一个小结界。对她健康没影响,”斜视林漠儿一眼,似乎想到她想说什么。不屑地冷哼一声,还是解释道“只是一个吸取她记忆的结界。植入以后今天要去取回来,看看她出事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漠儿胡乱点点头,那么说苏诺受伤和他没有关系……
心头雀跃起来,一瞬间空气清了水也透彻,太阳公公笑眯眯地冲漠儿打招呼。
下一秒她就体会了从一万米的高空不带降落伞下坠的感觉,呼吸被冷空气冻住,手脚麻木。
迎面走来一个深栗色大波浪卷的高挑美女,穿着黑色小皮衣,一双性感的红唇额外惹火。
所有的声音仿佛来自天外的梵音,漠儿大脑有瞬间空白。
“奈深,片段到手了吗?”
漠儿一直不能告白的原因。
从来不能奢望能和肖奈深在一起,终结她的梦的人。
费曼云笑着接过肖奈深手里的水晶,单手挂在肖奈深的脖子上。“我们奈深还是一如既往的帅啊。”软软糯糯的口音,带着江南特有的湿润,呼唤的言语间,有着至今还客气称呼他名字的林漠儿,可望不可及的亲昵。
世界上可以肆无忌惮把肖奈深归到自己名下,没有女人有立场反驳的——
肖奈深的未婚妻。
漠儿保持着得体合礼的微笑,心却狠狠地抽痛着。
看看你自己,
非要到这一步才肯清醒。
中国,上海。
一座豪华的别墅里面。
没有血色的少年坐在电脑前,干净纤细的黑色头发,轻轻浮动在脸上,柔顺得不可思议。
双手抱着膝盖,少年歪着头看着屏幕上蹦跶出来的对话。
“谢容予?对不起,我认识你吗?”
谢容予玉石击撞般清脆的声音响起,电脑语音识别系统自动将语音转化成文字,输送到对话的另一端。
——应该认识吧,你不觉得我的名字很熟悉吗?
——说实话,真没觉得诶。
——认真想想?
雅墨还以为哪个寂寞又孤单的网友纯粹找桃花,一时间没有了耐心。
——我才没时间想呢,本小姐珍贵的脑细胞要思考更重要的事情,事关我好朋友的命运!
——能告诉我什么事吗?
——为什么要告诉你?
——不知道。
——……
好哇,那我考考你啊。
你说什么叫痴情啊?
谢容予仔细回忆了从小到大收到过的各类情书,各种告白。她们总是在信里面说自己深爱着谢容予,痴心不悔,一时间回忆的数目太过庞大,回复速度还迟疑了一下。
——痴情?你是指很喜欢很喜欢一个人吗?
——……别说你还不知道什么意思啊,别逗了,你相信痴情这东西吗?
谢容予有些困惑,这个时候怎么回答?女孩子喜欢听什么话?
——相信?
试探的语气,语音系统还敏感地给他句末添加了问号……
——错!我思考了很久。
情这种东西啊,既然能被吃进去,也就能被拉出来!
谢容予面瘫的脸上浮现一丝笑意。
——这是个新颖的比喻,这么说你朋友现在已经不喜欢那个人了?
——……没有,据我观察,
她最近便秘。
谢容予淡淡看着屏幕上活泼的文字,想象电子束撞击屏幕的那一端,眉飞色舞的少女,嘴角染上的笑意难以消退。
而便秘的漠儿,此刻还处在水深火热的折磨中。
张开大大的笑脸拥抱费曼云,“曼云姐,你来啦!~”
费曼云抓住漠儿的头发狠狠蹂躏一番,又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漠儿,你还是那么傻啊!真可爱!”
“曼云姐……”她一脸挫败,说完可爱就够了,干嘛加一句傻啊。
狠狠关上内心中通向肖奈深的那一扇窗。
不许想他,说到做到。
“你们都来新加坡了啊,”林漠儿好奇地眨巴着眼睛“苏诺的事情有这么严重吗?”
费曼云表情不变,仍然亲密地揽着她“怎么,不欢迎姐姐我啊。”
“哪里欢迎你,一定是那地方安逸太久,需要被祸乱一下,才会欢饮你。”肖奈深插话,“人贵自知啊曼云。”
费曼云笑得越发妖娆起来,后肘狠狠撞在肖奈深肚子上。
“哦,”林漠儿掏出手机看看,“时候不早了,公司还有点事要善后。我回去帮老板忙啦,曼云姐,肖奈深,再见。”
“状况不对啊。”费曼云疑问的眼神投向肖奈深,他却只是淡淡看着河面。
临近两点的太阳热情地洒下阳光,河面上粼粼波光,空气和风都有湿润的触感。
“她没有回答,”说完展开一个大大的笑脸,仿佛繁华的街上,所有的光线都汇聚到了年轻英俊的脸上,“但是我几乎可以肯定了。”
拦了辆的士,让司机一直往前面开。
林漠儿坐在后座,车子的引擎声,交响着电台的音乐,刚好可以漫过林漠儿无声的哭泣。
“我只听,你爱听的歌
我只做,你的朋友
我变得沉默,伤心也不愿开口
我变了好多,是否更靠近你呢
等一个,固执的如果”
不争气的眼泪疯狂往外冒,紧紧抓住胸口的衣服,心口哭得有些绞痛,眼前片片发黑,口中喃喃骂着自己。
“白痴——白痴……”
声声入骨,肝肠寸断。
白痴啊,他和曼云站在一起多般配?你在想什么,你能想什么?
可是能怎么办,他手心的温度,曾经贴在漠儿背上,泰山般厚重。有他在的世界,外界的规则崩塌,碎裂,漠儿从来都不怕,
只要知道他在身边。
除了你,我找不到能快乐的意义
眼泪,带给你的压力太清晰
我真的,不是故意
从少女青葱岁月逶迤出的美梦啊,从始至终,只有少女一人在梦境。他清楚明白地,堂而皇之地,生活在另一个人身旁。
你已经失去自己的心了,
请保留自己的尊严。
不是故意,让自己变得不再像自己
为了你,拼命想拿一百分而努力
你却,离我越来越远的距离
直到我失去你
不要让我,变得卑贱。
这是我对这段感情,最后的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