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蛾子》黑白和肥肥

7、新加坡

　　“妈，我知道的啦。会好好照顾自己的你不用担心”林漠儿用耳麦跟老妈说话，眼盯屏幕手敲键盘“嗯，这边天气不太好。连下了两天的雨。——我又没有要你拿出个解决方案出来！我知道您没办法对着不好的天气，您要都能控制天气我这周末就回家吃饭！”
　　“这可是你说的！”老妈在电话旁边中气十足地说“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这说明什么？说明天气和你老妈我有种不知名的联系，等着孩子，周末肯定天晴！”
　　林漠儿被逗得一笑，鼻头却一酸，算算自己也不知道多久没有回家好好吃顿了。每次周末不是加班就是各种有事，反正一点没给留出来陪陪老妈。“去去去，你嫁人去吧我保证不拦着你！”
　　“…你个没良心的臭丫头”老妈笑骂“跟冬瓜讲一下话啵？他可是念了好久的姐姐，特别我一教训他，他就大叫‘姐姐你在哪里，东东好想你哟~~’”
　　“真哒！”林漠儿哈哈大笑，这么久没见小P孩也有点想他了“你把电话给他，我跟他说下话。”
　　电话那头噼里啪啦一阵挪椅子掉杯子的声音，林漠儿等了会。
　　“冬瓜没空接你电话，他要看猫和老鼠。”老妈平静的说“就这样吧，电话费要钱，我先挂了。”说完就是一阵忙音。
　　“……”

　　“Angela，昨天Iris给你市场调查结果没有？我的权限好像出了点问题，怎么都进不去。”Lily抱着一块蓝皮文件夹焦急地说。
　　“市场调查？”林漠儿飞快进入公司职员界面“Iris还没有给我啊，我先进去看一下发给我没有——OK，邮箱里也没有。”
　　“那怎么办啊”Lily拿着文件夹狂撞自己脑袋“客户下午就到了，老娘这里策划书还没写好。我拿什么给Andy看啊——你说我拿把刀过去架在脖子上他会不会有点动容？”
　　“会啊，你的血溅到他身上他会有所表示的”林漠儿继续比较几家公关机构提供的方案，下周会有一个Z公司新品发布会召开。Andy是公司销售部主管，年轻有为外加工作认真拼命，唯一的缺点是有轻微洁癖。老板得到这样的下属当让是喜不胜喜，下属得到这样的上司就要好好掂量一下自己的墨水了，稍有落后就会被狠狠敲打——更别说是Lily这样好不容易才跟上Andy步伐的女职员了。外企中一直有女生当男生使，男生当牲口使的传统。而Andy的口号是“销售更需要牲口！”
　　“好漠儿亲耐的漠儿~~你就帮下姐姐啦”
　　“没看我这忙着吗…”林漠儿麻利删掉几家会场设计不符合公司审美标准的策划公司“你早干什么去了。”
　　“这话你该问Iris！我才想知道她老人家去干什么了！”Lily愤愤的挥舞着文件夹“去一趟新加坡不知道出了什么幺蛾子，兴奋的找不到北了。要给我的市场调查结果没有——Cherry要的官方公布的新品配方都没有给她！”
　　“嗯？这怎么回事啊，你们联系过Iris没有？”林漠儿略微停下了手里的工作“去了多久了她？”
　　“大概半个月了吧，谁知道她呀~”Lily翻了个白眼“兴许遇上什么国外艳遇了，眼前最关键的问题是没有市场调查我该怎么忽悠下午来的客户。”
　　“以我们家Lily的水平这还有疑问？色诱呗~”
　　Varick从办公室走出来——这是很少见的，他一般喜欢跟各类的老板富家子弟一起高尔夫桑拿按摩什么的，很少老实坐在办公室。
　　Lily拿文件夹轻拍了林漠儿一下“我看上去怎么样？”
　　林漠儿无奈地说：“你不是一直对Andy有好感么？”
　　“那头工作狂，我怀疑比起女人他更愿意跟销售记录睡在一起。”Lily嘲讽一笑，表情略微有些落寞“谁像你想的那么不纯洁啊！Iris能查到的结果用Varick的权限进去肯定也能查到啊，我是去工作，工作！当然欣赏帅哥也没什么。”
　　最后一句话是说给自己做安慰的，Lily一边说一边已经走到Varick的身边了。
　　“Varick，”Lily充满女性职场魅力地发言“Iris她——”
　　Varick表情阴沉地冲她点点头“事情出乎了大家预料，Iris在新加坡遭遇不幸。一场所有人都没能预料到的车祸袭击了她，她现在在新加坡中央医院就诊，但是医生表示情况不容乐观，还没有脱离生命危险。”
　　一时间大家都被这消息惊呆了，所有人都忘记了手上的工作。Lily还保持着“她”的嘴型，Candy刚刚从比她头还高的账单中抬起头来，面前的笔筒被她一时激动打落在地上，但她一点都没察觉。
　　“John呢？尽快联系Iris的家人，这次算是工伤。公司相应地的责任和赔偿会承担的。联系吴律师，下午三点在我办公室。其他人各就各位，我们会安排合理的时间留给Iris。”

　　林漠儿呆坐在办工桌前，前几天Candy还告诉她Iris的家庭秘闻，时间过了才多久？那样一个年轻的生命就要面对死亡，不断把自己从死神手里夺出来才能获一息，尚存人间么？
　　相对国内绝大部分城市来说，新加坡的治安可以说相当好，犯罪率很低。一个不时出国的职业女性，在国安部把视线投向钱启洋的关键时刻出事，这也太惹人怀疑了。照现在的关系来看，钱启洋几乎肯定跟能力者在打交道，他的工厂很有可能是改变了相关的规则来牟利。唯一不好说的是——苏诺到底知道多少。对和能力者有关的事，国安部的态度一般偏向暴力执法。老蝙蝠侠说得好，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换个角度来看也就意味着犯错的人能力越大，他所造成的社会危害就会越深。过去无数经验都给人这样深刻的教训。
　　林漠儿印象中的肖奈深绝不可能对这一无所知。
　　但是他会是伤害苏诺的人吗？为了他所忠于的国家，消除一切隐藏的危险，没有所谓的人情世故，他会这么冷血么？
　　如果真的跟他有关系，那么这么多年他是怎么看待青少年罪犯林漠儿的？厌恶，警惕，还是一直在等待漠儿得到法律制裁的时候？
　　心烦意乱，思绪也越飘越远，越来越离谱。林漠儿知道自己的，如果这个问题不能得到答案，哪怕是令人绝望的答案，自己的心思都不会安定下来，更别说好好工作了。

　　犹豫半饷，还是把手伸向了手机。
　　起身走过还处在安静沉郁气氛中的格子间，林漠儿深吸一口气，拨通肖奈深的电话。
　　“嘟——嘟——”等待的时间总是磨人，一个简单的态度，只因为那个人是他，林漠儿呼吸都额外沉重。
　　电话终于被接起，林漠儿张张嘴，又闭上。

　　“肖奈深……问你一个很重要，很严肃的问题”深吸一口气，强压着心头的恐惧和侥幸，争取不颤抖声音。“……务必要老实，真诚地回答我！”
　　“亲爱的你终于打电话来了，都急死我了！”

　　肖奈深电话被偷了？

　　“……对不起，我可能打错电话了。”林漠儿讷讷地说。

　　“矮油，都跟你说了没这回事啦。”
　　林漠儿胆战心惊地看了看手机拨出号，如果不是肖奈深手机被偷掉了，小偷还胆大包天不把电话卡丢掉的话。林漠儿可以肯定——
　　肖奈深被阉了！
　　“奈深~~~”林漠儿也学着肖奈深开始发嗲“你着什么急啊~~”
　　手机那头停顿了一下，才接着说“你姐姐苏诺啊，你不是说让我来看一下她怎么样了么！可是中央医院有两个警官说苏诺还要接受什么审讯啊什么的，不肯让我进去呢！”肖奈深一边用余光瞟着似信非信的警官，一边卖力地演着。
　　“那是你太白痴了，警官没事怎么会让一伪娘去看重症监护的病人啊…话说你什么时候又跑到新加坡去了啊肖白痴”
　　“……你着急也没办法啊，人家这也是公事公办。什么姐妹之情都没有办法跟法律相提并论的。我可怜的小漠儿啊~你可能连最后一眼的苏诺你都看不到哇——”
　　“什么我看不到，是你看不到吧！脑袋真的被门夹了？”
　　“小漠儿，没关系！”看见比较胖的那位警官已经有些许动摇了，肖奈深一咬银牙“阿婆真的怪罪起来就都推到我身上吧！只可惜啊~~她老人家最喜欢的孙女最后一句话她都不能知道是什么！”
　　远在新加坡中央医院的两名尽职尽责的警卫终于被肖奈深精深的演技感动了，答应让一起生活长大的儿时同伴肖某某进去探望一下昏迷中的病人。以免奄奄一息的苏诺最后一句话，阿婆都不知道是什么。富有同情心的胖警官还用半身不熟的普通话对肖奈深的阿婆表示节哀顺变…
　　“最后一句话也不能揭露杀手是谁！”林漠儿百无聊赖地吐槽“漫画里都这么演的，电视剧也是。”
　　肖奈深那头的电话被狠狠掐断了，其中包含的秋后算账之情溢于言表……
　　林漠儿吐吐舌头，靠在玻璃门上。看来肖奈深在新加坡看望苏诺，不知道他这时候去干什么。调查苏诺？可是怎么调查？苏诺现在甚至都还没有醒过来，他能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赵采文轻轻敲了敲一边的折叠门“Varick让你收拾一下，下午三点的飞机，跟他一起去新加坡。”
　　“我？”林漠儿左右看了看，莫名其妙地问“为什么是我啊，我跟Iris不是直属，平时关系也没有很亲密啊。”
　　采文朝天翻了个白眼“拜托，你跟她相处得算是很好的了，平时谁敢跟那老巫婆走得近啊。只是一时间都没想到她会……”
　　“……我知道。”

　　下午就走的飞机确实是急了一点，林漠儿在家里把需要带的衣服一股脑塞进旅行箱里。雅墨坐在床上啃苹果，一边看着林漠儿忙来忙去，没有一点上去帮忙的意思……
　　“Iris？就是你们经常加班的罪恶之源嘛，我记得的——卡兹——她怎么这么背运啊。”
　　“人家现在性命垂尾诶”林漠儿投掷一卷卫生纸到林雅墨头上“大小姐口下积德啊！”
　　“我错了我错了”林雅墨笑着躲开卫生纸，又一脸八卦地靠过来“诶，话说你这次会和帅气的男上司一起去啊~”
　　“是啊，人家帅气多金性格温柔举止间风度翩翩”林漠儿继续扔必备品到行李箱，头也不抬“绝对是万千少女心目白马上的那位，你喜欢我介绍给你啊。晚上把行程表和下住的酒店发给你，记得偶遇得没有痕迹啊！”
　　“切~”林雅墨不屑“我需要什么偶遇？只要我出现哪次不是众人的焦点，I don’t need it~ there are so many good guy waiting for me！（我不需要偶遇，大把大把的好男人排着队等本小姐。）”
　　林漠儿行大礼状“恭祝雅墨小姐春秋大业，一统江山。创建史无前例的庞大后宫群！——好啦好啦，把苹果快点啃掉。麻利地过来帮姐姐忙。”
　　“关于这个姐妹大小问题我跟你说——”
　　“嗯哼？”
　　“——喳！”

　　虽然Varick是漠儿的上司，但是两人一见面他就非常具有风度地接过漠儿的行李了。这种情况一直到新加坡有专人接送的时候，都是Varick提着漠儿的行李，导致林漠儿接受了全天各行业女性目光的凌迟。
　　到达酒店大概是九点左右，明天一早林漠儿就要配合警方的相关调查。作为“Iris最亲密同事”明天可不会太轻松，林漠儿早早洗了澡就准备睡觉。
　　酒店的配置非常舒适，木制的地板和墙壁搭配柔和的灯光。房间里燃烧着薰衣草的精油，林漠儿享受地长叹一声。
　　裹着浴巾，跳到松软的床上。
　　房间敲门声响起。
　　“哪位？”这个时候应该没有什么服务生了吧“Varick？”
　　敲门声消失了，与此同时一个修长的身影慢慢浮现在，房间里面…
　　“…肖奈深，这个时间段擅闯本小姐房间，我很有理由说你意图不轨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