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蛾子》黑白和肥肥

6、往事

　　虽然还是白天，但林漠儿把窗户窗帘都拉上。一个人疲惫的打开房间的灯，天花板上林雅墨买的小资水晶吊灯变换着光线，把温馨的家照的有些迷离。
　　呈大字瘫在床上，呆呆的不知道想些什么。
　　“漠儿这么大白天的关着门干什么，你今天是不是穿了我那件新买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穿了就算了你竟然干把它弄坏了！”雅墨推开房门就看到漠儿身上那件被大力裁去一半的裙子，泰山压顶式扒在林漠儿身上，半秒内化身河东狮吼“你个死女人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怎么了？”
　　林漠儿翻了个身，头枕在右手下，侧身看着雅墨。
　　“雅墨~你说，我是不是一特别没用的人啊…”
　　林雅墨哼哼唧唧“这要看怎么说了，比如我新买的这么好的质量的裙子，您老都能给穿成这样。姐姐对你的能力心悦诚服，真的！”说完还特真诚地望着林漠儿。
　　林漠儿笑着丢了个枕头过去“去！”
　　雅墨伸手抱住枕头，死皮白赖地欺上来“漠儿，你有点不对劲哦。”
　　“我不知道，”林漠儿声音里有些许迷茫“我今天像一个拖油瓶一样挂在别人身后，一点用处都没有。”
　　“别人？”林雅墨警惕地说“谁？肖奈深？”
　　“算是吧，其实我平时能力也都还够用，好像到了真正的时候就什么忙都帮不上，一典型的花架子。就是雅墨你最看不上的那种在主角后面哭鼻子抹眼泪尽拉后腿的花瓶。”
　　雅墨嗤笑一声“说你拉后腿我信，说你哭鼻子？你自己算算你已经多久没有哭过了？”
　　林漠儿争辩的说“有时候我还是想哭的”
　　“问题就在这，你每次都只是想哭，但是从来不哭出来。什么事情都强忍着，早晚一天你会得泪腺癌的。”
　　漠儿轻轻笑了笑“多浪漫的死法啊，真正的死在眼泪里。其实我有时候也会哭的，只是不习惯让别人看到罢了。”
　　雅墨把头贴在枕头上，侧卧在林漠儿身边，没有说话。
　　林漠儿忽然把枕头扯过来，把自己的脑袋狠狠盖在下面。闷闷的声音从枕头下传来，听起来有点失真。
　　“我的能力觉醒的很早，在我很小很小的时候。
　　小时候老爸老妈什么都顺着我，大部分想要的东西基本都能要到。那时候脾气不是太好，很多东西看不顺眼。只要我想，这些东西就会消失不见。”林漠儿摊开手，迎着灯光。仔细打量着，白皙的皮肤，手型非常完美。
　　“然后就有些失控，看不顺眼的东西都会马上消失掉，老爸老妈总是很奇怪我的东西怎么少那么快，老妈还说我喜欢掉东西。那些都不是掉了。其实它们只是被我藏起来了，别人都不知道。”林漠儿狡黠一笑，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
　　“四岁那年，老妈有次训我东西消耗的太快，说我没有教养不像个女孩子。我当时很伤心也很生气，心想着妈妈就这样消失掉算了。然后她的身影就真的在变淡，慢慢的消失。我吓坏了，拼命叫着不要消失，我不要，我错了，请求她回来。还好在我意识到事情状况之前她没有消散得太狠，不然我年纪小小就成弑母犯了。”
　　“漠儿……”
　　“没关系，过去这么久我早就没事了”林漠儿淡淡朝雅墨笑了一下“只是自己怎么都哭不出来，就让我换种方式减压吧。
　　我终于意识到让东西消失不是一件那么好的事情，什么东西都有存在的价值吧。但是我不能太好的控制自己的脾气和规则，还是有时会出错。就像你能控制自己的思维，但是不怎么好控制自己的思想一样。有个哲学家还说过我宁愿让人看见我的裸体，也不愿让人看见我的思想。我要控制的不仅仅是我是不是上去扇他一巴掌这样的客观行为，是怒气冲上头的时候，还不能在心理头咒怨两句。多悲催的小孩啊你说……
　　后来上了小学，一个个小朋友都是独生子女在家里娇生惯养的。大家脾气都不好，经常还会有欺负别人的情况出现。那时候不敢和别人冲突，拼命压着自己，起码我还是能知道把这些小朋友变走了不是什么小事……”
　　“从小学，不对，从小学之前你就压抑着自己的规则？”林雅墨讶然“怪不得知道你不是什么很好的脾气，但也没见跟人脸红脖子粗过，感情从小压着在啊…”
　　“是啊，一点脾气都给被磨没了。
　　大家可能是发现我这么个好欺负的孩子又不会告状，就一起倍儿吃住我。每天的饼干被抢，带过去的牛奶都要孝敬别人。老妈看不过去，还以为我这是身体太弱的原因，把我送到了博武。某种程度上认识了肖奈深，当然是以仰视他明星学院的高度认识的，他不知道我。
　　十二岁那年初中，有天回来晚了。在家后面的小巷子里面，我第一次，真的让一个人消失了。
　　从四岁就开始避免的事情啊……”
　　“这不能怪你”林雅墨忍不住说“那家伙不怀好意死有余辜！”
　　林漠儿顿了会儿，
　　“雅墨，我不是在给自己找借口，或者刻意夸大自己犯下的错。但是你没有杀过人，你不知道。
　　不是手起刀落的瞬间让人神经失常，是随后而来的代价，责任和后果。你意识到一个生命消失在你手里时，铺天盖地的压力，足够让人精神错乱了。那个男人有妻室，还有个十三岁比我大点点的儿子。他的妻子在警察局哭的声嘶力竭，粗糙的手指死死抓住警官的衣服，警服上的扣子都被崩掉两颗。掉下的扣子当时乱七八糟的也不知道掉哪了，我觉得都打在我脸上似的。
　　他的儿子在最需要父亲陪伴，性格形成的最关键时期失去了父亲。我夺走的不只是人命，还有一个妻子的丈夫，一个儿子的父亲，一个父母的孩子。不管他原本是想干什么，我没有权利给他这样的惩罚。
　　后来我去看了他妻子，眼睛里面布满血丝，头发也乱糟糟的。她对我的仇恨混杂在绝望里面，她还有个十多岁的儿子，自己不太年轻也不太漂亮。也许她丈夫人品不好，但还勉强维系着这一个家庭。
　　我害怕了七年，压抑自己七年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警方马上介入了调查，但是国家相关部门察觉到了这件事的不同寻常。他们派出了特别调查员，这个特别调查员啊。长得帅气年纪又轻，能力突出前途光明，恰好我还认识。
　　就是肖奈深。”林漠儿晃荡着左手上的竺“当年我不满十六，又不是故意杀人。所以没有给予太大的惩罚。你一直以为竺是帮助我调节我的能力的吧，其实它是手铐呢——
　　压制能力，抑制禁锢者一切规则的构建。但是也因为它是用来跟能力者打交道的，有一些多出来的功能。”
　　林雅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漠儿脸上挂满笑容，却有些惨淡“你看，不是我一定要跟肖奈深联系。我是罪犯他是警察，多浪漫的关系啊。我时不时的还是要帮下他的什么忙将功抵过，向国家表达自己的悔过之心嘛。”
　　“漠儿，”林雅墨用力握住漠儿的手“你只需要知道我在你身边，一直会在。你永远不是一个人，我会陪着你分担的。
　　不管你以后遇到什么事情，你都要坚信我是在你这边的。无论你是杀了人还是抢了银行，我都无条件支持你。
　　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漠儿。那件事情是你的错，你没有控制好自己的能力，而你本来有这个力量做到的。但它也是宿命的错，你当时还那么小，不该承受不属于你的东西。
　　只要你相信有人，一直都会有人陪着你。知道自己不孤单的时候，什么样的路，人都特别有力量闯过去。”
　　林漠儿一直睁着眼睛，眼眶中有些星星闪闪的东西。
　　黑暗中，两人都没有说话。

　　良久，

　　才听到一声低低的“嗯”
　　更像一声呜咽。

　　独自坐在暗色调的办公室里，肖奈深单手撑额。面前电脑屏幕上一只蓝宝石戒指折射着虚拟的光线，深蓝的宝石被精致的白银包裹着，越发神秘幽深。一种美妙的线条围绕蓝宝石转动，如果是知情人比如林雅墨，就会惊叫一声“权责之石”。
　　这个世界上权责之石不多，可以说非常稀有。它有种很奇妙的能力，证入它的名字一样——代行权责。现在的资料库对权责之石的记载还很少，只知道不同的石头有不同的功效。这颗蓝色的石头是肖奈深四个月前，帮热带雨林里面一个古老的部落补充了他们祭坛破损的规则以后收到的礼物。当时的肖奈深还对这块石头表示强烈不屑，觉得能力这种东西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一块没有思想没有生命的破石头能抵些什么事。
　　反正这石头卖相不错，还有规则在上面缭绕，一看就是价值不菲的东西。于是他怀着某些不想公诸于众的目的，请大师级的任务帮忙镶嵌，做成了枚戒指。
　　而今天，他在一个能力出奇强悍的人手上看到了权责之石，一枚红色的古朴戒指。要不是林漠儿一直赞叹花痴地盯着谢容予看，他还真不会发现那家伙漂亮的双手上的带着的是“权责”。
　　“小漠儿啊”肖奈深长叹一口气“你真是个麻烦的聚集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