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三十四章：心如明镜映天下 离开昆仑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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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昆仑山，熹微在山脚的岔路前愣住了。三条岔路，分别通往朔月、扲风、炽焰。
她该去哪？
时隔四年，沉音会在哪？
远处有个男子踉跄着朝她这边行来，那人抬头看见个年轻女子蹲在一块大石上支颊发呆，眼神闪烁，跌跌撞撞直接撞上她脚下巨石。
熹微本来还微张了嘴看他，这下惊得跳飞老远。再一看，那人十分痛苦地捂着肩膀，背靠巨石跌坐于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指尖隐有血珠淌落，明显身受重伤。
熹微看那人虽身染血污，仍旧难掩容貌清朗，宽大的衣袍竟也是淡金色，不禁想起自己的师兄。明知不该刚下山就惹事上身，却还是心一软，走到他跟前，蹲身问道，“你是谁？受伤了？”
那男子额上布满细汗，嘴唇发白，艰难地抬头看她，熹微好像瞬间跌入自己小时候常被师父带去洗澡的碧落薄幸泉——清、冷。
男子又咳了几声，坦言不讳，“在下明如镜，被璇玑门追杀。”
明如镜？！璇玑门？！
熹微脑袋嗡的一下，这两个名字单独说出来就足以令所有人震惊，更何况还被连在一起。闻名天下的四公子之一，心如明镜映天下的明如镜，被三圣之一玉衡真人的璇玑门追杀？！还恰巧撞到刚下山的熹微脚边？天底下的事情怎么就这么巧呢……
熹微深呼吸口气，打量那人衣着形容，即使重伤依然不显狼狈，那等风姿气度，要说他不是四公子之一谁是？更何况还有双清冷如薄幸泉的眸子……虽不可信，却也未必不能信。
“璇玑门为什么要追杀你？”玉衡真人不问世事久矣，怎么会凭白无故派人追杀明如镜？熹微怀疑问道。
“在下是被璇玑子所伤。我前段时日上碧落山，无意撞破璇玑公子秘密，他便要杀人灭口。”明如镜气若游丝地向她解释，“明某一路从扲风逃至炽焰，璇玑公子便一路从扲风追杀至炽焰。”
熹微颔首，并不打算知道那个让璇玑公子想置明如镜于死地的所谓秘密，却又不忍心不管这个衣服颜色同师兄一样的明如镜。而他那番话，说明追杀他是璇玑公子下的令，与玉衡真人无关，璇玑公子这名字一听就知道，是璇玑门现在真正的掌权者。不禁心里叹口气，玉衡真人比她师父还不负责任。
“璇玑子是谁？”熹微一边绕到明如镜跟前查看他伤势一边问道，简单直接地抓住了明如镜话中玄机。
“璇玑公子的替身。”明如镜冷笑，熹微瞥他眼。这表情实在不像公子镜会有……
绝不轻信任何人，是沉音教给她的生存法则。事实证明，父子可以相仇，手足可以相残，最信任的人也许只是在等待某个置你于死地的时机……北欧大陆真是给了她一个血淋淋的教训。
“去哪？”熹微把手递给明如镜好奇问他。
“朔月。”
熹微脚步顿住，朔月？
明如镜要去朔月？！
“公子镜果然是心系天下啊。”说归说，熹微还是扶起明如镜。
继若水、扲风之后，公子镜又要去朔月“心系天下”不成？也难怪，谁让朔月襄王心仪侍音女姬之事闹得如此轰动呢。毕竟那位音姬可是当年帝君留下来的神圣职位，在须弥百姓心目中的地位绝不亚于她师父。
也好，说不定沉音还留在护国寺等她呢？就算不在，也至少能找慧元师父打听下沉音的去向。
思虑之后，熹微便毫不犹豫搀扶着明如镜踏上前往朔月的岔路。
明如镜偏头打量这个爽利干脆的少女，又咳几声，苦笑问道，“你不怕我骗你？”
“不怕。”熹微答得毫无所谓。世间能偷袭到她而不被发现的恐怕没有几个，更何况是身受重伤之人？
“你也不怕璇玑公子追杀而来，反遭连累？”
熹微不屑地看了他一眼，微扬的嘴角带出张扬自信，“不怕。”
来了正好给她陪练，试试自己这四年来苦修的成果。等将来见到沉音也好叫他刮目相看。
想起或许能在护国寺见到沉音，熹微就忍不住激动起来，心跳微微加快，脸颊也有些发烫。当年的如玉少年经过四年的岁月打磨，会成长为怎样优秀俊美的男子？而她呢？沉音还能认出她么？
想到自己这些年的变化，熹微不禁脸上泛起潮红。
明如镜将身旁的少女心事尽收眼底，莞尔一笑，未有言语。
不过，熹微扶明如镜没走出多远就神色一凛，转身将他推到旁边，目光闪烁如繁星，落在道路远处。明如镜也是面露难色，视线投向同一处。
道路尽头，四道灰色身影疾行如闪电掠来。
哗哗——
熹微既决定帮明如镜便不再罗嗦，直接掏出长鞭挥舞成花，破空声呼啸于耳际，随即狠狠甩出。
那四人飞速掠至，正好撞上扑面而来的长鞭。长鞭夹带熹微内力来势汹汹，他们不敢硬碰硬，训练有素四散开来。
熹微已经上前一步。
叭！
长鞭甩向其中一人，欲缠他脚踝。那人机变之下狠狠踩上，却被早已料中的熹微猛力一抽。对方猝不及防被带得失去平衡向后仰倒，再无可能抵挡熹微毫不停顿的下一鞭。
那人倒也有几分骨气，面色惨白仍咬牙一声不吭。
熹微的金丝软鞭十分与众不同。乃是沉音亲手为她打造的，取材异常、坚逾精钢，快刀利斧所不能断，遇上普通兵器可谓刀枪不入。更在内力刺激下会生出无数金丝倒钩，遍布鞭身。常人一旦被缠上，便会瞬间血肉模糊，断无理由挣脱。同时，长鞭还兼以灵药浸泡，柔韧非凡，且具弹力，运用由心。
熹微缠住那人后运劲横扫，将那人当成鞭子的一部分向旁边两人甩出。
那两人慌忙避开。
四人形成的小阵顷刻告破。
同时，熹微右手执剑与另一灰衣人鏖战，虽单手受制于长鞭却丝毫不落下风。
那人见状目光一寒，陡然变换招数欲取眼前少女性命。想必是看出了熹微的厉害，不敢轻敌。
熹微也不再玩闹，手臂一震再一甩。被长鞭缠住的那人便喷出口血昏死过去，然后被熹微扔出。
那边厢，另一人刚摆脱熹微就朝立在旁边的明如镜疾袭而去。
明如镜正瞠目结舌呆立在那。他看着那少女一心二用，以一人之力缠住璇玑门下四人，更于瞬息间击昏一人。这等武功，足以傲视须弥群雄。
熹微回头的时候，灰衣人离明如镜已经不足一丈。她手中长剑立刻脱飞而出，射向那人后心，长鞭亦随即跟至。
其余两人刚震飞被熹微抛来的同伴，却又觉眼前白芒大盛，喉间微凉便失去了知觉。却是长鞭离手的熹微凭借无上轻功杀至，而后她头也不回向后倒纵弹出，如同神龙摆首、惊燕倒飞。
当先的灰衣人于半空中勉强翻身横渡，堪堪贴着长剑长鞭，扭转身体各处关节夹在当中擦出，躲过了那一波角度极其刁钻古怪的攻击。
与此同时，熹微已经握住长鞭，抡臂横扫。
灰衣人不顾剧痛死命握住长鞭，左手立刻血肉模糊，臂膀发酸，急退三步。熹微用力一拽，只扯落碎肉无数，却无法抽出长鞭。她索性放弃长鞭，贴身飞掠而至，又是阵白芒大闪，那人便连剑带人被砍成两段，鲜血喷涌如柱。
亏得熹微反应快，及时拉着明如镜跳开，否则两人都免不了用人血洗把澡。
其实，熹微心中也是咋舌。她压根没想到帝释的贴身软剑竟会如此锋利刚猛，一时估计错误，才下此狠手。要知道，以熹微今时今日的修为，她若是上来就起杀心，恐怕那四个灰衣人根本连靠近明如镜方圆十丈的机会都没有，更别提同熹微缠斗。单凭凌虚幻影步这门上古轻功，就足够于瞬息间取其性命。只是熹微有意摸清璇玑门下的武功路数，将来便是对上璇玑公子，也多几分胜算。沉音告诫过她，凡事勿轻，多算多胜。这一耽搁，竟是灰衣人先起杀念，那便怪不得她了。
不过，她可没时间惊讶，扑过去抹了那个昏死过去的灰衣人脖子，又掠过来撕了明如镜衣衫替他草草处理过伤口，就把人往旁边树林拉。倒是明如镜往她腰间多看了好几眼，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熹微按照沉音教导的方法，很快就拖着明如镜找到条小河。她二话不说扯开明如镜上衣，把他亵衣撕成一条条，然后沾着清水替他清洗伤口，手下肌肤微凉如美玉。
明如镜突然被个清美少女又扒衣服、又撕衣服、又摸又拽的实在不习惯，忍不住干咳几声。偏偏对方脑海里根本没有所谓“男女授受不亲”的句子，丝毫不为所动。
其实也怪不得熹微。她从小不是被慧元和沉音教着，就是被天机和帝释养着，哪懂什么“男女授受不亲”，更别提梦中跑去布列塔尼亚走了一遭。在布列塔尼亚，民风开放不说，她自己还经常女扮男装……
他苦笑不已，但看到那少女清灵的眸子，不带丝毫狎昵，又觉得是自己亵渎了对方的好意。便也作罢不提，任她摆布。
收拾完明如镜，熹微就着河水洗了把脸，顺带洗去身上血渍，满意地长舒口气。
旁边，明如镜同样掬水洗颜。涤去血污的男子露出本来容貌，清如明镜、美如冷月，皮肤更是白得好似冬雪皑皑，说不出的干净剔透。冷漠、清朗，叫人心生敬畏，想要追随又不敢靠近亵渎，俊美如那庙宇中供人祭拜的神像。
这才是真正的心如明镜映天下！
熹微回头，看到他的刹那愣怔片刻。就像看到了面由极北冰圈上古寒玉打磨而成的美镜，冷漠的眼神中带出旁观浊世的清明……
少女眨了眨眼睛，抹掉脸上水珠，“这下璇玑公子他们应该不能循着血迹找来了。”
说完，拉起明如镜往朔月方向继续赶路。
明如镜有些呆愣地听凭她拉扯，心里却是莫名震惊。这少女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替他掩盖行踪？更不惜为了个素不相识的自己连杀璇玑门下四人？更不怕得罪璇玑公子？
少女的背影爽朗如晴空，万里无云般清美灵秀。步伐忎样干脆、坚定。
似乎，这还是四年前那个无拘无束、肆无忌惮，被沉音护着疼着宠着的熹微。
似乎，熹微尘封了四年多的世界，因为即将见到沉音的欣喜，而缓缓开启。
似乎，她感觉只要有沉音在，自己依然还能做回那个无法无天的熹微。
似乎……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三十四章：心如明镜映天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