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六章：浴火而归 这不是穿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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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穿越文……这不是穿越文……这不是穿越文……）
女仆西路达眼眶有些泛红地从二楼走廊尽头的房间里走出来，鼓鼓的围裙底下藏着什么东西，只露出条棕色毛绒绒的腿。她小心地张望了下周围，然后匆匆赶往女仆房间。
“西路达。”
少女的声音响起，惊得西路达一阵战栗，怀里藏匿的东西也露出大半——竟是只泰迪熊！
赛拉芙淡淡扫了眼，走到她面前，伸手将那只熊扯了出来，然后轻蔑地发出记冷哼。
“别告诉我，尼福尔海恩家遭强盗了？”
年轻的当家将那只被人撕扯得破破烂烂，里面充绒都几乎翻出来，身上更是浸染满牛奶污渍的名贵手工泰迪递到西路达面前，表情森冷，语气威严含怒。
“我……”女仆惊慌失措地倒退半步，撞上身后放着古董花瓶的装饰柜。贵重的古董花瓶摇晃了几下，幸而没有落地。
赛拉芙轻叹口气，将面目全非的泰迪塞进惊慌失措的女仆怀里，不再多说什么，走向书房。少女坚毅的背影此刻看起来竟带出丝丝苍凉孤寂。
她反手关上门，背抵房门缓缓坐到地毯上，抱紧屈起的双腿，埋首于臂间。
银色发丝垂落。
她如果是赛拉芙，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将弗拉赛逐出尼福尔海恩家。可她不是……如果弗拉赛不是诺亚和伊林仅剩的血脉，她一定会杀掉弗拉赛替威尔报仇。可她是……
自从熹微夺舍到这片异世大陆，诺亚和伊林无时无刻不把她当做亲生女儿赛拉芙来疼爱，让她这个不知道亲情为何物的人，也能够体会到父爱与母爱的温暖和伟大……她不能亲手毁掉诺亚和伊林的女儿，她已经夺舍了赛拉芙的身体，她不能再夺走弗拉赛的生命……她不能！
久久，那个孤坐墙角的少女，终于起身，越发消瘦的雪白小手摇响了铃铛。
“大小姐，您找我？”
俊美如神的美男管家亚当出现在书房门口，朝赛拉芙倾身鞠躬，抬眼注意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悲伤。
“亚当，以后弗拉赛扔出来的泰迪统统送到我这里。”
“是！”
亚当领命告退，却在即将走出书房的时候，听见赛拉芙疲惫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要让弗拉赛察觉。”
当红木大门缓缓关上，赛拉芙长叹口气，趴倒在书桌上，随手抽出张塔罗牌，食指点着细长纸牌一角，以对角为支点，在桌上直立旋转……
一圈……又一圈……
少女倦怠地抬了一眼，然后眼神中充满震惊，接着被自嘲所取代。
真是讽刺啊，她竟然随手抽到了芬里斯狼……曾经毛绒绒的宠物褪尽了它那童年时的可爱，因为对名声的贪婪而遭诸神欺骗，最终被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锁链一圈圈捆绑，纸牌上那发出恐怖嗥叫的巨狼正拼命挣扎，铁链绷紧的尖锐摩擦仿佛透过纸牌叫嚣出声，芬里斯越是挣扎，软索就会收缩得越紧，他眦红的双眼里充满仇恨与凶残……
竟然是……芬里斯狼。
在北欧，时间过得既快且慢。一天天永远处于忙碌中，可一天天，有些人从不曾忘记心底深处埋藏的执着。
再过几个月，就又要到尼福尔海恩家小姐们的生日了，十六岁成人生日。
赛拉芙站在落地窗边，呆呆望着玻璃窗那边细密的雨帘。
来这个世界快十二年了吧……
纤长的食指点在冰冷的玻璃窗上，立刻点破窗户上凝结的白雾，清晰地透出窗子那边的世界。
这边是温暖的室内，冰冷的人心，另一边是冰冷的室外，自由自在的天空。可不管在哪边，都没有那个人……
笃笃笃。
书房雕花红木门传来轻叩，少女叹口气，胡乱将自己画出的须弥大陆文字抹掉，只在窗户的雾气中留下团让人看了心烦意乱的不规则图案，然后慢慢再被雾气掩盖，一点点将外面的世界隔绝。
“进来。”赛拉芙坐回椅子，表情变回冷肃，目光如炬。
“大小姐。”亚当朝赛拉芙笔直鞠躬，然后才将手里的包裹递到书桌上，眼神里黑流涌动，“检查过了，没问题。”
赛拉芙摆摆手挥退他，走到壁炉前打开，里面是只被弄脏的半人高的泰迪熊。
她熟练地在泰迪熊身上各处线脚摸过，最后捏了捏小熊的左耳，直接将其丢进熊熊的炉火。
上好的毛料慢慢燃烧，火堆里传出噼啪的爆裂声，明暗交替地投映在赛拉芙脸上。
“这个月第五只。”
少女没头没脑呢喃了句，转身坐回椅子里，执笔飞快地批阅文件。可眉头的阴霾却总也挥之不去。
门外，俊美的管家轻轻靠上红木房门。
弗拉赛·尼福尔海恩……比他想的更残忍呢。
入夜，只着一身黑色睡裙的赛拉芙赤脚走到阳台，在夜光的映衬下，踩上阳台扶手，如浮动的窗帘随风拂过，轻盈地飘落在隔壁卧室的阳台边，似黑猫潜行般悄无声息。
少女将银发拨到耳后，闪身躲到窗帘的阴影中，透过半敞的玻璃门，观察屋中动静。
玻璃门上，清楚地反射出疯狂妒忌的金发少女，她叫嚣着发泄的怒吼，凶残地将泰迪撕碎，扯下耳朵，扯下腿脚，拉断尾巴，抠出眼睛，雪白的填充物飞散满屋。她却还不过瘾，将惨遭酷刑的小熊狠狠甩到地上，牛奶般美好的脚恶意地踩上去，不断蹂躏碾踏，最后更是将煮沸的咖啡泼过去，杯盘砸碎在小熊残缺的脸上。最可笑的是，小熊额头贴着张纸条，纸条上写的是——赛拉芙·尼福尔海恩……金发少女这才略略气消，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坐回床边。
而在玻璃门的这边，赛拉芙抱紧双臂，难以置信地看着玻璃上演出着的一幕幕，仿佛在冰天雪地被人从头到脚浇了盆冷水，寒意彻骨，直逼人心。她近乎麻木地跃回自己卧室，却在落地的时候被自己绊倒，踉跄着跌进床里……
诺亚，伊林，我该怎么办？怎么做才能让你们仅剩的骨肉幸福？
我宠溺放纵了弗拉赛十二年，到头来她却如此恨我……是不是只要我活着，弗拉赛就永远无法得到幸福？
弗拉赛，你要的一切，我都还给你……这些本就属于你……来拿走吧……我统统还给你……
赛拉芙仰躺在两米多宽的豪华大床上，左手攥紧被褥，右手背覆在眼睛上，嘴角勾出绝望的弧度，分外凄美。晶莹的流水划过少女脸颊，融进发丝，最后从发梢滑落，渗进丝绸被面。
四年的苦苦支撑，换不来血债血偿，换不来守护……却被想要守护的人深恶痛绝……她究竟是何苦？
“呵呵呵……”
何苦……
拼命支撑在悬崖峭壁上的少女真的累了……她已经体无完肤……她终于还是笑着轻轻松开了手，任凭自己坠入万丈深渊……
下一次，她不会再纵容……
黑夜中，厚重书本里夹着的书签散发出深蓝色光芒，那浴血绽放的蝴蝶似想要挣开所有束缚，飞向那永夜的国度……
再有半个月，就是尼福尔海恩家小姐们的生日。可府邸里却充满阴暗的气氛，甚至低沉得让人感觉自己再也快乐不起来了……因为——三天后是诺亚和伊林·尼福尔海恩的祭日。
亚当路过二楼的走廊，突然停下脚步，从窗户望出去。
大片雪白的罂粟与迷迭香花丛里，那黑衣银发的少女格外显眼，她一身薄纱黑裙，如暗夜里漫步于雪地的精灵，轻盈地飞舞于晶莹的雪色世界。
亚当苦笑了下，花园里种满白罂粟与迷迭香，是赛拉芙的要求。这两种美丽的纯白色花朵，拥有着截然相反的花语——遗忘与回忆。他看着那越发闪耀的少女，翩跹行于遗忘与回忆之海，银色短发反射着阳光的灿烂，竟生出叫人有些晕眩的光芒。
亚当修长有力的手指在玻璃窗上轻轻划过，描摹出少女曼妙的轮廓。
我美丽的少女，你想要遗忘什么？又在回忆什么？
赛拉芙走到蹲在花丛边修剪枝叶的园丁少年身边，少年黝黑的皮肤因汗水浸染，在太阳底下泛出古铜色光芒。他倔强而执着地努力为赛拉芙打理这座花园有一年多了。
“罗杰。”
一年多前的那个夜晚，赛拉芙将他从瓦特阿尔贫民窟里拉了出来。当时他正被眼前的景象所深深震惊。那群昔日里虽然贫穷至少懂得团结互助的年轻男子，正围着个衣着华贵的纤弱少女，然后……化身为恶魔……
就在他几乎惊呼出声的那刻，一双冰冷柔软带着幽香的少女之手从背后伸过来捂住了他的嘴，将他带离那个地狱。可那一幕终究是深深刻进了他的心里，他向奥丁神发誓，一定会好好保护眼前的少女。哪怕要他死！
少年抬手抹掉额头汗水，朝身旁的少女露出个憨厚的笑容。双手在裤子上来回搓了好几下，这才东挑西拣，剪下枝他认为最美的迷迭香，递到少女手里。
赛拉芙不知道对他说了什么，罗杰手里的剪刀哐当落地。自己也险险跌坐到地上，手掌按上剪刀，掌心立刻被扎出殷红的血来。
赛拉芙叹口气，解下丝巾温柔地捧起他手掌替他包扎伤口。
罗杰有些想不明白地望着赛拉芙，赛拉芙朝他笑笑，眼神中并没有笑意，只有对世态炎凉的了然和冷漠。她伸手包裹住罗杰气得发白的拳头，柔声解释，“没有永久的朋友，也没有永久的敌人，只有永久的利益。”
就像记忆深处，那如玉少年讲解给小小少女听的时候一样。淡淡的浅笑，温柔的声音，还有眼底的悲凉与冷傲自信。
三天后，诺亚和伊林·尼福尔海恩的祭日。
赛拉芙照例去祭奠诺亚和伊林。今年，弗拉赛因为头疼而不能去了。
亚当将赛拉芙送到府邸大门口，罗杰正站在不远处的车边等她。亚当看到罗杰的时候，露出苦笑。这个少年终究是不愿意离开赛拉芙了。她还记得罗杰当初倔强地跟在赛拉芙身后冲她大喊，“我死也要保护你！”，倔强得连赛拉芙都拿他没辙。
“就到这吧。”赛拉芙转身，挡住他的视线，拢了拢大衣。今年，赛拉芙只叫上了罗杰一人陪她去扫墓。何必再多无畏的牺牲呢？
亚当细细看着她，两人四目相对片刻，均自移开。
赛拉芙把手伸进口袋，掏出个深蓝丝绒面的首饰盒，递给亚当。
亚当愣了愣，还是接过打开，里面躺着枚别致而精美的胸针。纯银的皇家徽章下面，三条银链构成弯弯的月牙，右端坠下长短不一的两根银链，一根挂着缩小版亚当的佩剑，一根挂着枚由整块深色蓝宝石镂刻而成的蝴蝶，蝴蝶翅膀的两端，分别点缀着两朵红宝石雕刻的栩栩如生的红玫瑰，翼侧更有一排细碎的红宝石点缀。如同泣血振翅的蝴蝶，携那带刺染血的魅惑之花，扑扇着大海般深邃的蝶翼，神秘而蛊惑。竟是他送给赛拉芙那枚手工书签的胸针坠饰版！
原来那少女早就知道了……
他合上盒盖，朝赛拉芙柔柔一笑，“谢谢。”
赛拉芙也回以一笑，转身走向罗杰。阳光将少女身后的影子拖得长长，一步步走向轿车。亚当目送她离开。
即使他知道她是去送死，却没有阻止，即使她知道自己会死，也没有抵抗。两个人就像平时那样，静静离家，静静目送。之所以会如此不可思议，如此平静，其实很简单不是么？一个前程在望，一个心如死灰。有什么理由要阻止？有什么理由要抵抗？
就在少女坐进轿车的刹那，亚当握着宝石盒的手指突然用力，关节泛出惨白。他用两年来达成一件事，或许要用二十年来后悔这件事……无论如何，此时此刻的他，不会过去阻止。后悔做过，和后悔没做，很容易的一道选择题，不是么？
亚当如一尊雕像般，伫立在那，目送少女所坐的轿车渐渐驶离，然后在地平线的那头，化作灰色云朵，化作震天巨响，化作刹那地动，化作万千尘埃……这一次，谁来为她收拾残骸呢？
当赛拉芙当坐进轿车的时候，罗杰毫不犹豫插进钥匙，准备发动引擎，赛拉芙却突然握住他的手，罗杰有些茫然地看向她。
赛拉芙不忍心地低声问道，“罗杰……你……”
她没有问下去，松开了手。罗杰坚毅的眼神和拧紧的剑眉让赛拉芙意识到，自己的这个问题，将会是对罗杰的侮辱和伤害。所以她摇头，放开了罗杰的手。这个孩子，也许比起让他独自存活，还不如和自己一同死去比较幸福吧。
罗杰没有害怕，只有些紧张，踩下了油门。
20码……40码……60码……
乓！
轰——
全黑的豪车顷刻间化为破铜烂铁，连带里面的生命也全部灰飞……
黑灰的浓烟滚滚涌起，只带出几片焦黑的布料，也在落地的刹那化为灰烬。
周围的鸟兽拼命振翅逃离，连食尸的禽类都发出哀鸣，树叶被气浪震得哗哗作响，不断摆动颤抖。
唯独没有人声。
千米外的豪华别墅，二层尽头某间卧房的窗帘微动。
弗拉赛，你太小看这个世界了……这是赛拉芙在这个世界留下的最后一个念头。
当意识归于混沌，她想知道，自己还能不能见到那个人？
庄生梦蝶与？蝶梦庄生耶？
赛拉芙·尼福尔海恩的灵魂坠落，陷进无边黑暗……
弗拉赛放下窗帘，松了松因用力过度而惨白的手指，关节几乎捏得变形，浑身都激动得微微发颤。
十二年了……终于……
弗拉赛深呼吸，企图让自己从那股紧张和狂喜中恢复过来。
“哈哈哈！”她终于再也克制不住，扑倒在床边尖声大笑，双肩剧烈颤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哈哈哈！”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尖、也越来越刺耳，整个人都笑得跪倒于地，“哈哈哈！”
“哈哈哈……”弗拉赛几乎疯癫地笑到失控，她捂住自己耳朵，不辨方向地在房间里打转，撞到床柱，撞倒书架，撞飞椅子……
“哈哈哈！”
从今以后，尼福尔海恩家就在她——弗拉赛·尼福尔海恩的手里了！世界上再不会有赛拉芙·尼福尔海恩！
砰！
尼福尔海恩家新任当家弗拉赛·尼福尔海恩的卧室门被人毫不留情地撞开。几十个衣着统一戴着口罩的男子不经通报就闯了进来。
“大胆！”弗拉赛双目血红地瞪着来人，连自己还穿着睡衣都不记得，“尼福尔海恩家族也敢闯！”
为首的男子回头颔首，“疯了，带走！”
那些人立刻冲过去，一左一右抓起弗拉赛就往外拖。
“放开我！你们是谁！”弗拉赛歇斯底里地反抗挣扎，“我没疯！放开我！滚！！！”
她撕扯着喉咙大吼，整个喉咙都爆出血丝，那些人却根本不为所动，直接将她粗鲁地塞进白色车里带走。
亚当从大门后显出身形，透过车后装有铁栏的窗口注视弗拉赛惊恐迷茫的表情，和狰狞却无声的嘶吼。
当车子化成道路那头一个白色的小点，亚当才摇头一叹，弗拉赛被嫉妒蒙蔽，看不清尼福尔海恩背后那只无形的黑手。若无赛拉芙这些年的苦苦支撑，尼福尔海恩家族早在四年前就毁了。女皇陛下为此十分头疼呢，想不到竟是弗拉赛·尼福尔海恩帮女皇解决了这个大难题……她杀了赛拉芙·尼福尔海恩，无异于摧毁整个尼福尔海恩家族，也更加葬送了她自己……
何其愚蠢！
远处驶来辆皇室专用的汽车，丝毫不差地停在亚当面前。
车上下来个衣着豪华的男子，恭敬地向亚当行礼，“十一殿下。”
亚当静静随他上车离去。
没了赛拉芙·尼福尔海恩的尼福尔海恩家变得好无聊啊……
哐啷、哐啷。
随着汽车的发动，首饰盒发出细碎的撞击声，亚当有些疑惑地打开，然后抽出垫在胸针下面的夹层……盒底赫然躺着枚古铜色的金库钥匙！
那枚钥匙……不，那是尼福尔海恩家族的全部……承载着布列塔尼亚皇族的无数秘密……更在赛拉芙四年来的有意行动下，掌握了布列塔尼亚的诸多命脉……
女皇陛下这些年来迟迟无法对赛拉芙痛下杀手，甚至将他派到尼福尔海恩家族，就是为了这枚小小的精巧的金色钥匙啊！
亚当仿佛看到那银发黑衣的少女向自己张开怀抱，露出女神般美丽的笑容。像是邀请，像是蛊惑……
“来吧，亚当，替我走完我没走完的那条复仇之路吧……”
他握紧手里的首饰盒，额头贴上丝绒盒盖，无声笑起。深蓝色的丝绒布面渐渐转深，变成黑夜般的颜色……他或许真的会用余生来后悔这件事也说不定……
布列塔尼亚第十一皇子——亚当·h·布列塔尼亚的全名是……
亚当·华尔福德·布列塔尼亚。
尼福尔海恩家族，在第十三代当家——赛拉芙·尼福尔海恩身上，写就最精彩的章节，却断送在第十四代当家——弗拉赛·尼福尔海恩的手上，也结束了这个神秘家族从封爵起持续蒙恩受宠三百一十四年的传说……
其实啊，雾之国尼福尔海恩同死亡国度海拉并没有明显分界呀。
跨过了雾之国尼福尔海恩，就是海拉女王的冥界，只有亡者才能到达的彼岸，和尼福尔海恩一样——冰冷、多雾。
布列塔尼亚的赛拉芙·尼福尔海恩伯爵死了，弗拉赛·尼福尔海恩疯了，从此将再没有那个传奇而神秘的尼福尔海恩家族。以玛丽安娜女皇的脾气，这个家族必将从历史除名。如权力之风将历史大道上的尘埃吹散般，轻而易举且不留痕迹……
但熹微还在，当北欧的恩怨了结，须弥大陆的舞台却才刚刚开始。
昆仑山顶的某间茅草屋里，躺在床上的少女眼皮微微跳动。
布列塔尼亚的种种，终化作那场梦里镜花碎。她的舞台在这里，在这片充满不可思议的须弥大陆，在这个英才辈出的时代。那场黑暗梦境，只是她前行的助力，化作她未来的力量。当熹微醒来，再不是那个初初被沉音呵护周全的小女孩，而是一个尽览人心种种的脱胎换骨的熹微……这翻天覆地的变化，已悄悄在梦里完成……
几年后，乡间田野上，几个孩童在嬉闹，跳跃拍手击掌，欢快地唱着流传在布列塔尼亚的童谣。
“长长的赫瓦格密尔湖，
长长的尼福尔海恩家族。
啊，我年轻的少女，
你美丽又荒唐，
你精明又愚蠢。
冰冷的死亡之国海拉，
神秘的雾之国度尼福尔海恩。
啊，我美丽的少女，
你银发像冷月，
你黑裙像海拉。
尼福尔海恩家族，
让人害怕的家伙。
悠久的历史又怎样？
你依然被摧垮，
你依然被毁灭。
……”
田野边的小道上，走来个男子，雍容高贵。
这时已成为布列塔尼亚新任国王的亚当陛下，抬起的脚步停驻，暮然回首，仔细聆听孩童嘴里唱出的童谣。
然后他笑了。
举步离开，俊美的男子笑望天际，仿佛那少女在朝自己微笑，他高声唱起。
“长长的赫瓦格密尔湖，
长长的尼福尔海恩家族。
啊，我年轻的少女，
你美丽又荒唐，
你精明又愚蠢。
你美丽又荒唐，
你精明又愚蠢。
……”
一遍遍重复，像个坏掉的留声机。
田边的孩童纷纷看过来，惊讶于男子的俊美与疯癫……却也只是多看了几眼，又继续拍手唱起童谣。
“长长的赫瓦格密尔湖，
长长的尼福尔海恩家族。
啊，我年轻的少女，
你美丽又荒唐，
你精明又愚蠢。
冰冷的死亡之国海拉，
神秘的雾之国度尼福尔海恩。
啊，我美丽的少女，
你银发像冷月，
你黑裙像海拉。
尼福尔海恩家族，
让人害怕的家伙。
悠久的历史又怎样？
你依然被摧垮，
你依然被毁灭。
……”
也好，至少尼福尔海恩家族，那位传奇的少女，以另一种方式，留在了布列塔尼亚的历史中。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六章：浴火而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