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五章：杀机重重 这不是穿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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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穿越文……这不是穿越文……这不是穿越文……）
哒哒哒哒……
清脆利落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停在几十辆马车中间。深深的酒红色实木车身雕刻无数繁杂纹饰，镶金的车轮裹着厚厚皮革防震，连车前横座都铺着上好的毛毡。赶车的车夫穿着笔挺的西服，戴着雪白的手套，胸前的徽章闪闪发光。
世袭贵族！
在布列塔尼亚，只有世袭贵族才有资格拥有自己的家族纹章，象征着那个家族至高的荣耀与身份——连仆人都尊贵非凡。
车夫跃下马车，拉开车门，取出踩脚凳平行放好，然后躬身后退一步。
从马车里走出个燕尾服的男子，脸上带着纯银面具，光是露出来的半张脸就已经俊美如神祗。有些贵妇和少女甚至捂住嘴不让自己惊呼出声，目光火热地流连在男子雕刻般的半张脸上。
那男子却并不是马车的主人，胸口同样戴着枚银光闪闪的徽章。他抬起右臂，在空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弧度后，最终前臂横在了身前左侧，悬空停于心脏的位置，笔直如剑。
“大小姐。”
纯黑到泛出白光的皮鞋裹着如玉雪足踏出，一片黑色裙角飘过，车门边出现名身着黑色连衣裙的少女。她拢紧黑色蕾丝披肩，压低帽檐。少女有着凝脂般的瓷肤，烟灰色的银发，漆黑的裙身。纯粹的黑与白交融，编织出世界上最美的图画。干净而神秘，纯洁而冷暗。
很明显，马车里走出的少女身份极其尊贵，俊美男子九十度弯腰，恭声行礼。
少女抬起右手，拇指上的家族纹章戒散发着浓厚的历史底蕴，男子立刻送上戴着雪白手套的手，搀扶少女踩下马车。
黑色窄边礼帽垂落层黑色半透明绣花面纱，将少女姣好的容貌遮挡住大半，只露出尖巧的下巴与嘴角微扬的樱唇。少女的声音灵动如夜莺歌唱，似有大片花丛瞬间绽放。
“亚当，请柬。”
所有人的视线都转至少女身上，被黑纱挡住，看不清她容貌，但光听声音就知道，面纱下的那张脸，定是极美的！
恭候在门口的侍卫接过请柬打开看了眼，立刻毕恭毕敬将少女请进去。后面的宾客也纷纷递上请柬蜂拥而入，都想一睹少女真容。
少女嘴角始终噙着抹浅笑，意味不明却分外好看。身后的美男也是一脸得体适宜的笑容。亲近却不失距离感，优雅从容。
宴会大厅里的说话声顿时消去大半，所有人的视线都被这对俊男美女所吸引。那种气度容貌、举手投足，有些人甚至出现错觉，想起很多年前尼福尔海恩家族的那对璧人。
佛伦萨公爵看到男子胸口的纹章，立刻激动地迎上去，少女摘下礼帽交到男子手里，提起裙裾，右腿交叉于左腿前，右脚尖点地，屈膝颔首，“祖父。”
所有人恍然大悟。那个传说中的少女——赛拉芙·尼福尔海恩！
流光斑斓的舞会上，交响乐团奏起优雅的华尔兹舞曲。无数对身份高贵的贵族们踏进舞池，快、快、慢，在悠扬的舞曲声中，一步步踩出属于上层社会的舞步。
坐在角落里的少女与她的仆人一身黑衣，格格不入。没有旖旎的艳笑浓香，没有奢靡的华服珠宝……
黑色少女从熙攘的人群中走出，推开阳台的玻璃门，离开那个世界的嘈杂纷扰。
身后又响起开门声，一阵风吹过，少女银色的发丝拂上脸颊，她却没有回头，趴在阳台的扶栏上淡淡道，“是你啊，亚当。”
“我来看看您，我亲爱的大小姐。”亚当在单独面对赛拉芙时，永远笑得那么暧昧。
赛拉芙没有理他，抬头仰望遥远灿烂的夜空，繁星点点，不知道和须弥大陆的夜空是否一样呢？
亚当走到她身边，注视着赛拉芙眼中少有的无助与茫然。
“在想三天后的交易么？”
三天后，尼福尔海恩家将与亚尔夫的军火商人签署一笔秘密交易，如果成功的话，布列塔尼亚未来三分之二的军备，都将经由尼福尔海恩家之手供应……这是赛拉芙对那位大人的步步紧逼。
少女摇头，依旧呆呆望着星空出神。
“我记得，今天是您的十五岁生日。”
赛拉芙收回视线，声音平冷得不带丝毫感情，“我也记得，三年前的今天是诺亚和伊林·尼福尔海恩的葬礼。”
亚当愣了愣，还是从内袋里掏出个首饰盒，在赛拉芙面前打开。丝绒的盒盖发出清脆的咔哒声，露出里面的宝贝。
书签！
但这绝不是枚普通的书签。银质环形针上是一只由整块海蓝色宝石雕刻而成的蝴蝶，翅膀上的图案被细细镂空，两端分别嵌有血红色的玫瑰，两翼更是镶着暗红色碎钻，如同从黑暗中蜕变，化茧成蝶，浴血而飞的蝴蝶，带着那种如海般深沉的美艳与神秘,在黑暗中散发出血色光芒……
赛拉芙垂首看着这枚精雕细琢独一无二的书签，被其中蕴含的美丽深深打动。
亚当伸手拨开少女飘到颊上的银发，捧起她美好的脸蛋，微笑着凑近。
男子气息侵袭了赛拉芙的感官，如神俊美的五官缓缓靠近，嘴角含着那一抹带有邪恶意味的迷人笑容，几缕金发散落，酥痒地撩拨在赛拉芙脸上。亚当微微眯起的眼睛里露出陶醉，“喜欢么？”
危险！
赛拉芙猛地推开他，愠怒地重重盖上首饰盒。
亚当回复了平日里的适宜浅笑，退开半步，抬臂鞠躬，“我失礼了。”
然后，那充满危险信号的美男管家转身，拇指轻轻划过下颚，露出猛兽看到心仪猎物的表情。竟然能抗拒他的诱惑，赛拉芙·尼福尔海恩，还真是有趣呢！
俊美的男子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开合几下。少女银发如丝的质感与别样清香仿佛依然留存于指尖。他抬手扶额笑起来……
如果那头银发能为谁留长，该有多美？
赛拉芙站在阳台上，看着亚当的背影皱眉。与此同时，她突然感觉到阵杀意，本能地转身避开。
一枚银针穿过她刚才站立的地方，笔直射进墙壁。
哗——
少女二话不说，甩开披肩，一手撑在阳台边缘，直接翻身从二楼阳台跳了下去。
亚当转身，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那少女身姿如夜鹰般飞下，他惊惧万分地扑过去，却望见赛拉芙轻盈落地，然后瞬间向刚才银针出现的方向射了出去。
笔挺的剑眉蹙起，亚当也从阳台翻身而出，握着阳台的扶手滑下，然后甩动身体跳落在一处草丛，毫不停顿地奔向赛拉芙消失的地方。
一阵风拂过，从阳台半开半闭的门缝中溜进二楼舞池。里面依旧是歌舞升平，娇笑香汗的情景，没有人察觉到这对主仆的消失。
有人嫌冷，顺手带上了阳台门，注意到被主人遗弃在地上的黑色蕾丝披肩，发出声疑惑，“咦？”
却又很快被人声淹没，被遗忘。
晚风吹拂，带落那条披肩，将它吹进了庭院的草丛里。
赛拉芙追进密林，却猛地急刹车停住脚步，嘴角勾出冷笑。
周围落下六名黑衣杀手。每个人指缝间都夹满尖锐的小刀，二话不说统统射向包围圈中心的少女。
可恶！
赛拉芙在地上滚过几圈，躲避对方密如急雨的攻击，一个翻身撑起单膝跪地。这种距离，如果有剑或者鞭子就好了！
“赛拉芙！”
追过来亚当怒吼一声，杀入包围圈，却在拔剑的瞬间被其中一名杀手偷袭，长剑脱手。
那名杀手一击得手，毫不停顿地继续攻向突如其来的亚当。亚当艰难接招之余，一点点挪近自己飞落的长剑，然后一脚踩上剑柄，将弹起的长剑踢飞过去。
另一边，赛拉芙看到长剑朝自己飞来，立刻跳起跃过去接住，在空中直体翻转三圈稳稳落地，拔剑出鞘，将剑鞘扔到旁边，剑端笔直指向杀手的头领。
黑衣人双手指缝里撺着八把小刀，小刀的刀锋上无不泛出幽兰色暗光，淬毒！
赛拉芙打架的时候从来不多说话，直接向那人猛冲过去，反手就是横劈、上挑、后刺，转身再是飞踢、下砍、出肘，一系列动作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瞬息便使出数次杀招。其间更是侧身、旋转、偏头躲过扑面而来的层层利器。
就在那人近身攻击的时候，赛拉芙出乎意料地蹲身横扫，蒙面人立刻向后跳开，撒出把暗器，赛拉芙却贴着他面前弹至，手中多出的匕首反手在那人脖子上抹过去。黑衣人难以置信地瞠目看着赛拉芙，后者毫不留情地又将匕首捅进了他的心脏，然后一脚将之踢飞。
赛拉芙解决掉黑衣人首领，不过几秒钟的事情。她如同个天生的杀手般，毫不懈怠立即扑向第二个目标。
“你……”连亚当都出现了一瞬的呆愣。
剩下五名杀手加起来都不及刚才那名头领的功夫，对赛拉芙来说，根本不用亚当出手，直接刺死、抹杀、踢飞、震碎心脉、扼喉，干净利落地秒杀其中四人。比职业杀手更像个职业杀手，还是最顶级的。
亚当看着她掠至最后一名尚存的杀手，单膝抵在他胸口，银剑冷冷横在那人颈间，眉宇间煞气浓重，肃杀之意凛然，“说！谁派你来的？”
那人也算有骨气，直接自己撞上剑锋，一命呜呼。
赛拉芙冷哼起身，甩掉剑身上的血渍，将长剑丢还给亚当，“谢了。”
亚当接住剑，玩味地看着剑身反射出的人影，“我亲爱的小姐，您总是让我意外呢。”
赛拉芙食指轻点双唇，一笑而过，“尼福尔海恩家族的当家连这点都做不到怎么行呢？”
她其实隐藏了大部分的实力，也没有透露出背后藏着的火枪，更别提身怀内力不同于常人的秘密。对赛拉芙来说，自己唯一可以信任的人——威尔已经死了。
赛拉芙搓了搓手臂，夜晚的树林里，有说不出瘆人凉意。
嚓、嚓、嚓。
少女一步步走向密林边缘，却在看到出口微光的那刻，感觉到肩上一凉，然后失去知觉昏倒过去。
她最后点意识感觉到有双温暖的臂膀托住了自己……
“亚当。”少女从长廊的石柱后面转身出现，玲珑的曲线投射在地上。
“原来是二小姐。”亚当端着托盘向她行礼，笑容充满身份所带来的疏离与恭敬。托盘上用小火温煮的蜂蜜牛奶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浓香四溢。
弗拉赛一脸如春日娇花般的笑容走近亚当，眼神里晕染着醉人的痴迷，“你不用对我如此恭敬的。姐姐还没醒么？亚当你什么时候也为我煮一杯蜂蜜牛奶吧~”
亚当任凭弗拉赛握住自己的手，温和笑道，“这是我的工作，自然应该为小姐服务。”
弗拉赛的表情僵硬了下，手臂垂落，“不是工作就不行么？”
亚当笑起来，如神俊美的容貌此刻却拥有者恶魔般蛊惑的魅力，“谁让我是侍候尼福尔海恩伯爵的管家呢？啊啊，真是令人遗憾……”
说完，他端着牛奶鞠躬告退。皮鞋缓慢踏在地上，响起均匀的脚步声。一记记，扣入心弦。那挺拔的背影在阳光下，如此耀眼，如此迷人……
神与恶魔往往同样拥有令人类疯狂的外表，区别就在于，恶魔会引诱人类堕入地狱，而神会远离人间，拒绝诱惑人类。因为人类真的是太经不起诱惑的生物。
当那个背影消失，弗拉赛的眼神转而阴鸷。赛拉芙·尼福尔海恩，凭什么你可以拥有一切！
二楼走廊的窗户上，映出个轮廓完美的身影，笑容冰冷，神情厌恶。那个身影缓缓摘下刚才被人触碰过的手套，毫不留情地扔开，然后换上副新的。弗拉赛·尼福尔海恩？连碰他都不配的女人。
三天了……赛拉芙昏迷已经整整第三天。
躺在床上的少女终于在那天下午动了动手指，眼皮微微弹跳，然后睁开……
在那双眼睛睁开的刹那，眼神里是期冀、失望、茫然。
见赛拉芙醒来，亚当立刻倾身靠上前，手臂横在赛拉芙后背，一手托着她脑袋，小心翼翼地把赛拉芙扶坐起身，靠上软枕。
赛拉芙从头到尾死死盯着他。
亚当没说话，长臂一揽，从床头柜拿起用小火温着的蜂蜜牛奶，用银匙舀了递到赛拉芙唇边。
雪白的茶杯盛着雪白的牛奶，银白的汤匙里还是雪白的牛奶。
赛拉芙低头，含住汤匙，没有松口，咬得很死。
吧嗒。
一滴晶莹的液体滚落在牛奶上，从最初的不合到慢慢融入。然后越来越多的透明液体滴落。
赛拉芙依旧垂着脑袋，不肯说话，不肯松口。亚当拉了拉，没拉动，索性任她咬。
“在想什么？”他有些认命地叹息问道。
赛拉芙终于松口，放开了汤匙。拼命摇头，最后蜷起膝盖，把自己埋得像鸵鸟。她不敢告诉亚当，自己在倒下的那刻是多么庆幸，奢望就此病逝，奢望能回到原来的世界……但在睁眼醒来的刹那，她没有失望，却是深深内疚。亚当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充满担忧和焦虑，她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自私太过分了？纵然威尔死了，布列塔尼亚也不是没有在乎她生死的人，至少，眼前这个俊美如神的男子还不希望她死……
亚当捏着汤匙，在牛奶里缓慢搅拌，不断画着圆圈，划出漩涡。
他在等待。
慢慢地，赛拉芙擦掉眼泪，乖乖坐起。亚当只当什么都没发生，一勺勺继续喂她。直到一杯牛奶喝完，亚当收拾了餐具，端盘起身欲走，却感觉背后一紧。
他转身将询问的目光投向赛拉芙，自己的衣摆还被那倾身向前的少女紧紧攥在手里。亚当轻笑，扯出衣摆，将赛拉芙按回床上，替她拉好被子，最后，伸手拍了拍被褥。
赛拉芙依旧沉默，眨眨眼睛，最后闷在被窝里说了两个字，“谢谢……”
亚当长叹口气，端着餐具出屋，关上房门的那刻，他回头告诉赛拉芙，“您睡了三天。”
赛拉芙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不可思议地望向慢慢合拢的房门。
三天！
她突然扶额大笑起来……自己到底还是没能成功掌握住布列塔尼亚的军事命脉啊……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五章：杀机重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