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江花月夜》米雅

7、7.江洋大的福利

　　江海天的父亲，叫做江洋大，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年轻时赶镖，伤了一条腿，走路微微有些跛，身体也不甚强健，所以尽管正当壮年，三年前还是正式把镖局交给了江家的掌门大少江诺一，自己正式封刀，不再过问江湖事，只和夫人一起，隐居在上京城外的翠微别业，每日养鱼养花，倒也自在。
　　此话当真？却又未必。
　　江洋大生平有两爱，一爱是他的夫人，二爱是别家的美人。他的夫人，闺名叫做晋朝颜，父亲是朝廷的命官，夫人年轻时，生得貌美如花，是上京数一数二的美人，江洋大却是个武夫，箩筐大的字，虽然认的超过一担，比起晋小姐的学识，却是萤火之光不比月华，江洋大是如何抱得美人归的，至今还是个谜，只有晋小姐自己知道。
　　当年，那看起来憨厚老实的粗莽汉子，趁着自己进寺求佛，打横里闯过来，一番信誓旦旦，“我也不要你洗衣做饭，也不要你洒扫庭院，那些都有下人奴仆代劳，假如你不喜欢生养，我也可以不要子嗣，我只求每天回家能看到你，和你说两句话，你要是肯对我笑一笑，便是做神佛，我也不去了。”
　　晋小姐相信，这男子当真是爱煞了自己，于是不管家人多么反对，还是毅然下嫁给了江洋大，那时候她还不知道，江洋大除了爱她以外，还有个第二爱，这第二爱，就是别家的美人。等到她发现的时候，已经稍稍有些晚了，她已经怀了大公子诺一。
　　好在江洋大也是个有分寸的人，虽然平日里少不得在外头拈花惹草，倒是从没想过把外边的女人娶回家做妾侍，给正房夫人难堪，子嗣方面，因为长子和次子都很成器，让他很放心，遂也没有在外播种的想法，因此寡母孤儿扶门哀告求取名分的情形，二十多年来，还从来没有在镖局发生过。
　　江洋大自打退出江湖，跟着夫人在翠微别业侍弄花草，算起来，已经有六天又三个时辰，没有见到那些养在别家的美人了。他面上虽然不说，背后却急得抓心挠肺的，简直恨不得变成飞虫，趁着夫人没注意，自门缝钻出去风流快活，哪怕一时三刻，总是聊胜于无。
　　当然这番心思是万不可告诉夫人的，只能暗自想办法，看怎么编排个理由，寻个机会，出去花差花差。
　　他这厢还没想出什么方法来，老天爷却平白给他送来项福利。
　　这天早晨，他正在别业门口，一边遥望去平康坊（那是上京最有名的歌舞坊，各色妖姬云集）那条金光大道，一边给那树光秃秃的盆景剪枝修叶，这时，自那金光大道之上，娉娉婷婷的行来一顶软轿，翠绿的轿顶，鹅黄的轿帘，抬着轿子的轿夫是四位年方二八的女子，个个长腿细腰，胸脯饱满，翘臀丰润，只消看一眼，已经各种各样的销魂。
　　江老爷看了一眼，立刻眼睛就直了，手中的大剪刀掉在地上，险些戳到他脚背，他也浑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