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江花月夜》米雅

6、6.你帮我找个人

　　“你这混蛋，你无耻。。。。”
　　被骂的那人倒是气定神闲，甚而还有心挑剔他，“师弟，你这骂人的功夫，怎么一点长进也没有，十几年来，翻来覆去，始终只得这两句，竟是一点新意也没有，做人到你这地步，还有甚趣味？不如自行了断了算了。”
　　江海天气苦，鼻子闻到那混蛋锦靴上一股一股牛粪的恶臭，几乎要被熏昏过去。
　　“你混蛋！你偷袭!你不要脸！”
　　那混蛋轻轻巧巧的笑了一声，悠然的说道：“师弟，说话要凭良心，我哪里偷袭了你？我虽然是夜半来访，走的却是屋顶，为着给你这猪脑袋一点警示，还特意踩碎瓦片，我这样礼数周全，你不感激也还算了，张口闭口的骂人，哪里有一点世家公子的气度和丰姿？退一万步说，即便我偷袭了你，那又怎样？你我认识十三年，我哪一天不偷袭你？你日日被我偷袭还着我的道儿，可见是个蠢材，我做师兄的，代表师父提点你，那是应该的，你不谢我的师恩，倒反过来责骂我，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师弟啊，你这二十年来读的书，莫非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江海天气得一张脸紫红紫胀的，真正是七窍生烟，他情知嘴头上的功夫，自己完全不是这恶徒的对手，所以，为今之计，就只有不闻不问，不再和他理论，只紧闭双唇，打定主意当个含珠的蚌壳，不管他如何的欺辱蹂躏，只坚决不与他言，他玩得一时半会儿，多半就觉得无趣，自行散开去了。
　　这法子果然是有效。那混蛋踩在他脸上的靴子胡乱的揉捏不已，见他始终逆来顺受不言不语，一时兴味索然，就挪开了靴子，“小师弟，你帮我找个人。”
　　他说这话的时候，虽然竭尽全力装作很随意的样子，但是声音却有些不自在，好像是不太习惯，又或者，还有些微的不好意思。
　　江海天呆了呆，“啊？找人？谁？”
　　那可恶的东西沉吟了片刻，居然挑了挑眉毛，好像说出那个人的名字来自己就会吃天大的亏似的，“你想知道？我突然又不想告诉你了。”
　　江海天气得一个鱼跃从地上翻身站起，“不说拉倒，谁稀罕！”
　　话是这么说，他却不自觉的好奇。
　　叶开是他的二师兄，两人年纪相仿，他却比他早了整整三年入师门，中间陆陆续续，师父又收了不少徒弟，等到他进师门的时候，已经成了最小的十八师弟，也是师父的关门弟子，那时候师父已经不大管事，他的武艺，一大半儿都是大师兄二师兄和三师兄教的。大师兄最老成，如今已经是掌门人，二师兄性情最古怪，和门中谁都不亲，只听师父一人的话，三师兄倒是个热心人，但是他修的是外家功夫，年纪又长他很大一截，两人感情也一般。
　　只有这个二师兄，他的心法一脉，是二师兄亲传的，他那柄从不离身的软剑，也是二师兄替他铸的，他刚进师门的时候，不会洗衣，二师兄还给他浆洗过衣衫，对他不可谓不好。可是二师兄也经常欺负他，克扣他的饭菜，把他养的兔子宰了烤来吃，趁他熟睡的时候把他捆起来丢在野地里。有好多年，他看见二师兄就头皮子发麻，直到他的轻身功夫小有成就，日子才稍微好过了一点：二师兄不再欺负他，改成偷袭他。
　　但是二师兄从来没有要求过他什么，不仅是他，二师兄也从来没要求过其他同门师兄弟什么，他总是把自己的事情处理得滴水不漏，不给任何人添麻烦，当然了，也不告诉任何人。
　　所以，虽然在心里不住的暗骂自己没骨气，江少还是忍不住的暗喜，这也许是二师兄生平第一次求人帮忙呢，而自己何其有幸，恰好成了那个能够帮到他的人。
　　想到这一层，江海天的心气前所未有的平顺了，他耐着性子，低声下气的问道：“二师兄，你究竟要找谁，早些说给我听，我也能早些把人找来给你，我们顺风镖局在上京是很些有眼线的，只要这人在本地，断没有我们找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