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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一片芳心千万绪 这几日太子 ...

  •   这几日太子奉旨陪皇上微服私访,大概要一个多月的时间。我偎在他怀里,有些眷恋地道:“你与皇上身体都不好,一走就是一个多月,一定要保重身体。”

      他的手指在我乌黑的发间穿梭,温柔地道:“好,我会照顾自己的。宫里最好的太医会随我们一同前往,又有各地县官接待,你放心就是了。倒是你,我不在,你一定要格外小心。”

      我点点头,不再说话,只是贪婪地嗅着他身上独有的药香味儿,让我感到温暖安逸。

      月,冷冷的升在空中,还好有星辰作伴,才少了孤独寂寥。

      忽然一阵笛声传来,其声呜呜然,如泣如诉,正好触及了我心中的那根弦。情不自禁的走出去寻找这笛声的主人。不远处的竹林里,有一个竹青色的背影,在这夜里若不仔细分辨,很容易将他与身旁的翠竹看做一体。

      我一开始以为是阿楚,可看这身形却不太像。更何况,像阿楚这样悠哉的人也吹不出这样悲凉的曲调。到底是谁呢?我悄悄走近,笛声也越来越清晰,是一曲《采薇》。

      采薇采薇,薇亦作止。曰归曰归,岁亦莫止。靡室靡家,玁狁之故。不遑启居,玁狁之故。

      采薇采薇,薇亦柔止。曰归曰归,心亦忧止。忧心烈烈,载渴载饥。我戍未定,靡使归聘。

      采薇采薇,薇亦刚止。曰归曰归,岁亦阳止。王事靡盬,不遑启处。忧心孔疚,我行不来!

      彼尔维何?维常之华。彼路斯何?君子之车。戎车既驾,四牡业业。岂敢定居?一月三捷。
      驾彼四牡,四牡骙骙。君子所依,小人所腓。四牡翼翼,象弭鱼服。岂不日戒?玁狁孔棘!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行道迟迟,载渴载饥。我心伤悲,莫知我哀!

      追昔抚今,痛定思痛,怎能不令“我心伤悲”呢?听了这曲子,不禁枨触于怀,黯然神伤。我站在原地,静静地听完了这一首曲子,许久才缓缓的道:“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行道迟迟,载渴载饥。我心伤悲,莫知我哀!”我走近他,“你可有伤心事吗?”

      那竹青色的背影一僵,缓缓回过身,我一惊,竟然是他!

      六王爷,凌寂云。

      “王爷安好。”我屈膝行礼。他打量了我一瞬,淡漠的声音从我头顶响起:“起来吧。”

      我望着月下青青的翠竹,问道:“如此良辰如此夜,王爷何故吹奏这么忧伤的曲子?”

      他沉默了一会儿,声音有些酸涩:“一年前的今天,乌山大捷。”

      我接口道:“这件事惜晴略有耳闻,听说王爷获得全胜。”

      “全胜?”他苦笑,“的确是全胜。可跟随我前往的十万精兵只有一万五千人活着回来了!”他重重的叹了口气,原本就刚毅的脸上闪过一抹痛楚。

      古来征战几人回?

      “怪不得王爷如此伤心。那些烈士们都是王爷出生入死的兄弟啊。”我轻叹道,“可是在这深宫之中,除了王爷只怕没有人会记起他们了。王公大臣只看到了结果,亦只关注结果,而过程,他们不会在意。”

      他愣了愣,难得的扯了下嘴角,“想不到姑娘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王爷见笑了,是我口不择言。”

      “不!”他抬眸望向我,“当天我回来时,满朝文武百官都争先恐后的来恭贺我立此大功,在宫里大摆庆功宴。他们哪里知道,我根本不稀罕这些。当时我就想,若是有一个人能够静静地陪我喝杯酒,和我一起缅怀那些战死的兄弟,就是我最欣慰和最想得到的事了。”

      想不到,他竟然如此有情有义,心中的敬佩之情油然而生。

      “若王爷不嫌弃,惜晴愿与王爷共同缅怀那些战死的英雄。”我诚恳的说道。

      他有些宽慰,温和道:“姑娘有心。寂云多谢姑娘。”

      我微笑道:“王爷无须言谢。家父也是身经百战,他经历的痛不会比王爷少,每当父亲凯旋归来时,眉头总是紧皱的,这时我便和他一起坐在月下饮酒,心中的苦闷便会消除一些。”

      他深看了我一眼,道:“陆将军有姑娘这样的女儿,是毕生的福气。”

      星光下,竹林里,我们二人并肩而坐,觥筹交错。许久不曾饮酒的我,喝了几杯便有些薄醉,不由的站起身来,任由冷风拂面。

      “王爷好像很喜欢竹子?”我回眸看向他。

      他放下手中的酒杯,道:“姑娘如何得知?”

      我笑道:“从王爷的眼神中看出来的。王爷看翠竹时眼光会变得平静而柔和。更何况,王爷一向身着竹青色长衫,喜爱之情可见一斑。”想起那日在皇上寿宴上他也是一身竹青色长衫,也是平和的望着那片竹林。

      “姑娘心细如丝,寂云佩服。”他站起身,用手抚摩着翠竹,“竹子宁折不弯,是军人该有的气节。”

      “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我缓缓念出这首《石竹吟》,向他报以一笑,“确实如此。”他会心一笑,沉默的望向他的信仰。

      陪他站了一会儿,我轻声道:“时间不早了,惜晴先回去了,王爷也早些休息吧。”他点点头,黑亮深沉的眸子看向我,“姑娘好走,今日多谢姑娘相伴。”我屈膝行了一礼,转身离开,不知是不是错觉,那双如黑玛瑙般的眸子一直停留在我身上,不曾离开。

      “姑娘。”他突然出声叫住我。我诧异的回头,只听他一字一句地道:“以后,请叫我寂云。”我怔了怔,虽然知道于理不合,却还是像中了魔咒般的唤了他一声,寂云。望着他满足的笑容,我心里不觉一暖。

      一个月说短也短,可对于我这个整日相思的人来说却是度日如年。不过还好,这些日子风平浪静,除了那日和靖王在竹林畅聊之外,每一日我都将自己关在房内,专心的绣着一幅蝶恋花。

      “小姐,有位公公传话说让小姐去重华殿。”琥珀回禀道。

      “重华殿?”我放下手中的活计,“那不是梅贵妃的寝宫吗?让他进来。”

      一个两鬓斑白的太监恭敬地行了一礼,道:“老奴奉贵妃娘娘之命请姑娘去重华殿。”

      “敢问公公,娘娘找我有何事?是所有姑娘都去呢,还是只叫我一人?”我有些孤疑。

      他仍然是一副恭敬的神态,“老奴只是奉命来请姑娘的,其余的姑娘去不去,老奴不知。还请姑娘快些随老奴去,莫让贵妃娘娘等急了。”

      “我知道了。”不好的预感浮上心头,趁他不注意,我在琥珀耳边道:“去找皇后娘娘和姐姐,我可能有麻烦。”琥珀担忧的望了我一眼,随即应道:“小姐放心。”

      来到重华殿门口,那个两鬓斑白的太监止步不前:“姑娘请进,老奴就不进去了。”我有些不解的点点头,推开门走进殿内。

      梅贵妃高高在上,居高临下的望着我。我跪在冰冷的地上,声音如切冰断雪:“奴婢给贵妃娘娘请安。”

      我低着头,看不到她的表情,过了一会儿,慵懒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起来吧。”

      我站起身,发现偌大的宫殿里竟没有一个宫婢伺候,而站在她身旁的,一个是她的贴身女官徐嬷嬷,另一个人的出现倒是让我微微惊讶,是文丞相的女儿,文莹。看着文莹有些得意的眉眼,我心下了然,果然是来找麻烦的。

      “听说你跟太子走得很近?”梅贵妃摆弄了一下她的护甲,挑眉望向我。

      还没等我答话,文莹已经抢道:“娘娘不知吗?陆大小姐可是皇后娘娘内定的太子妃呢。”她嘴角向上扬起,给了我一个挑衅的眼神。

      我不予理会,答道:“回禀娘娘,奴婢和太子殿下在小时候有过一面之缘,到了宫中太子殿下是对奴婢照顾有加,文小姐的话,言重了。”

      “言重?”梅贵妃冷眼望向我,“你跟太子不是在上元节出宫了吗?孤男寡女擅自离宫,该当何罪?你说!”

      我慌忙跪下,心里一惊,这件事除了我和俨哥哥,琥珀便没人知道了,梅贵妃是从哪里知道的消息?

      “这个花灯是你的吧?”文莹走上前来。我看向她手中:是那盏丢失了的荷花灯。

      “怎么会在你这里?”我犹豫了一瞬,还是问了出来。

      梅贵妃冷哼了一声:“你以为你做了什么本宫会不知道,这宫里宫外都有文家的人,都是本宫的眼线,别说是一盏花灯,就是一根头发丝,想拿到手也是轻而易举。”

      “梅贵妃好大的势力,暗中窥探太子,监视我们的一举一动,你的目的是什么?不会只是为了跟我这个小小的秀女过不去吧?”我拼命压抑住心中的怒气,想要试探到她的目的。

      “你也配?”文莹轻蔑一笑,“贵妃娘娘当然是为了十三皇子......”

      “文莹!”梅贵妃厉声打断了文莹的话,“你的话太多了。”文莹跪下来告了罪,方才悻悻地闭了嘴。

      梅贵妃递给徐嬷嬷一个眼神,道:“不管是什么目的,身为待选秀女,无论是谁,只要是宫中男眷都要避而不见。你倒大胆,私会太子,深夜出宫,已经犯了宫规——徐嬷嬷,给我掌嘴!”

      徐嬷嬷应了声是,几步来到我跟前,“啪”的一下打在我脸上。很疼,脸上火辣辣的,我闷哼一声,冷冷的盯着梅贵妃。

      “你可知罪?”梅贵妃问道。

      我冷冷一笑,“贵妃娘娘,你若想罚我,大可以把我交给皇后,甚至可以直接交到司刑房,你在你的宫殿里滥用私刑,难道就不怕皇后娘娘怪罪吗?”

      “继续!”得了令,徐嬷嬷便左右开弓,一巴掌接一巴掌的掴在我脸上,终于受不住,嘴角沁出了鲜血,一滴一滴的落在地上,融在一起。

      梅贵妃亦是慵懒依旧,轻抿着刚刚沏好的热茶,听那杯盖在桌上,一点点滚落,摔碎,又笑了,并不让人收拾,眉目一挑,道:“你倒是伶牙俐齿,跟本宫讲道理。本宫告诉你,别以为有皇后撑腰就可以平安无事,这后宫之中复杂着呢,本宫叫你站着,你就不能坐着;本宫叫你跪着,你就不能站着!就算本宫今日禁了你,也没人敢说个不字!”

      “娘娘,这丫头嘴利得很,不受点儿苦,只怕是不知道尊卑了!”徐嬷嬷冷哼一声,“站起来!”

      “你是不是想勾引太子,想要当上太子妃,还是想改朝换代,让这江山改姓陆?”

      我吃力的从地上站起,擦干了嘴角的血迹,仍然是一言不发。

      “大胆,还不向娘娘承认错误!”文莹叫嚣道。

      我冷冷瞥了她一眼,道:“惜晴不该冲撞娘娘,是惜晴的不是。可勾引太子,想要改朝换代,恕惜晴不能领罪!凡事都要有证据,只凭一个花灯,就下此定论,娘娘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还是存心想击垮陆家,才这般污蔑陆家?”
      徐嬷嬷种种在我背后踢了一脚,我一下子跪倒在地,双膝剧痛。恰恰跪在了刚才碎了的茶碗上,本就素白的衣裙被染得血红。

      “真是个倔强的丫头。”文莹走到我身旁,猛地拔下我头上的簪子,刺在了我的背上,骤然一痛,我眼前一黑,昏倒在地。

      “嘶......”膝上的剧痛让我醒来。我这是在哪里?望着四四方方的石屋,我有一瞬的茫然,而后意识到,这也许是梅贵妃的暗房。

      我强撑着身体,靠着墙一点一点站起,东面的墙上有一个四方的小窗,除此之外与外界再无联系,整间石室是密闭的,阴冷无比。

      双腿无力,我只好又坐了回去,这下如何是好?琥珀有没有去找皇后娘娘和姐姐?如果去了,她们应该会来找我的。姐姐一定急坏了吧?

      正在我六神无主的时候,石室的一面墙竟然开了,原来是有机关的。进来的人是徐嬷嬷。

      “姑娘还不肯承认吗?”

      我倔强的望着她,道:“你让我承认这些莫须有的事情,我做不到。”

      “姑娘的性子可真倔,不过再倔强的人到了奴婢手上也都会乖乖的。”她走到我身前,“奴婢老了,不会怜香惜玉,姑娘还是承认了吧。”

      我笑了,笑得极其狂妄,一字一句地道:“嬷嬷不用多费口舌了,陆家代代忠良,绝无二心。搬弄是非,颠倒黑白的事我不会做。”

      “好,很好!”她点点头,“拿鞭子来!”

      她手中挥着软鞭,不断地朝我身上挥去。刚开始,我固执的咬着唇,努力让自己不哼一声,眼泪却不争气的滴落。咬破了唇,血珠落在地上,与泪水相溶。因为膝上有伤,我只能不停地用双手挥舞着,抗拒着,可那鞭子越来越狠,越来越急......

      衣服早已破烂不堪,原本皓白如玉的脊背想必也已经皮开肉绽,我伤痕累累地趴在地上,又一次昏了过去。

      这是一个没有月亮的晚上,天很高,也很黑,星很稀,也很暗。

      外面什么声音?好嘈杂......似乎在争吵......

      我迷迷糊糊的转醒过来,蹭到了窗户下,希望可以听得更清楚一些。

      “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秀女,本宫何必跟她置气?”梅贵妃不满的声音传进我的耳朵里,“老七,你好歹是个王爷,在我这寝宫里大吵大闹还有没有规矩了?”

      阿楚来了?我心中一喜,拼命大喊:“我在这里!我在这里!”我以为我的声音足够大,可我拼尽了力气,声音却如蚊声,小的可怜,外面的人根本听不到,这间石室已经将我与外界生生隔离开来,任凭我怎么呼喊,听到的人只有我自己。我不甘心的用力砸着石壁,希望可以传递出一丝丝消息。

      “是寂楚失言了,请娘娘恕罪。”阿楚的声音异常的大,似乎还犹有不甘,“儿臣告退。”

      傻瓜,别走!我在这里啊。我重重的叹了口气,又陷入了昏迷。

      漆黑的夜,风越吹越大。好累,好想睡。怎么这么吵?身边好像有人在说话,还有人在哭。我微微动了动,一双有力的手臂将我紧紧拥在怀里,仿佛用尽了所有的力气。

      俨哥哥,是你吗?

      很想睁开眼睛看看他,可是实在没有力气。

      “多有得罪,儿臣告退!”冰冷又带有怒意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俨哥哥从来不会这样说话的,他总是很温和,是太着急了吗?

      那双手臂将我抱起,走在寒风中,我畏冷的贴近他,他似乎感觉到了,抱着我的手臂又紧了几分。好温暖,在这温暖的怀抱里,我沉沉睡去。这怀抱让我充满安全感,就算是天塌下来,我也不再害怕。

      不知过了多久,我终于恢复了意识,努力地睁开眼,“嗯...”

      “醒了,醒了!”身边响起愉悦的声音,“娘娘,二小姐醒了!”

      我环顾四周,问道:“这是哪里?”

      “小姐,这里是关雎宫啊。”偏头对上琥珀的双眼,我确定我已经平安回来了。

      “晴儿!”姐姐扑到我床前,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般,“你...你终于醒过来了!”

      我伸出手,姐姐一把便握在了手中。我虚弱地笑了笑,“这不是没事了吗?姐姐别哭了。”

      姐姐擦干了泪,柔声笑问:“饿了吧,要不要喝点粥?”见我点点头,琥珀便下去准备。

      “姐姐,我睡了多久?我是怎么回来的?”有些奇怪,我只记得我好像昏倒在石室里,其他的事情便一无所知了。

      姐姐叹了口气,“你昏迷的整整三天,高烧不退。是靖王爷送你回来的,看到你一身的伤,我都吓坏了。到底出了什么事?梅贵妃为什么关你打你?”说到最后,姐姐的语气越发愤怒。

      我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大体说了一遍,姐姐恨道:“要不是皇后感染风寒,不能下床,怎能由着她胡作非为!”原来皇后病了,她应该早就知道皇后无力救我,才会肆无忌惮的这样做吧?

      休息了一天,除了身上的伤隐隐作痛之外,精神已经恢复的不错了。我把琥珀叫到床边,问道:“这几日发生了什么事?”

      琥珀抽泣道:“那日小姐被带走之后,我便跑去了凤仪宫,谁知皇后娘娘病重,拒不见客,奴婢只好另想办法。恰巧在御花园遇上七王爷,把这件事告诉了他。”

      我点点头,柔声道:“好了,别哭。然后呢?”

      “王爷说,无凭无据不能就这样前去要人,让奴婢耐心等等。没想到都已经一天了,还不见小姐回来,王爷便让我请大小姐去梅贵妃那里问问,可是她......”

      “害你们担心了,想必姐姐也受了很大的委屈。”我低声道。

      琥珀点点头,“大小姐回来后眼泪就没断过,后来六王爷和七王爷亲自去了也没能将小姐带回来。”

      “那后来呢?听说是靖王送我回来的?”

      “是啊。”琥珀松了一口气,“整整两天没有小姐的休息,靖王爷也管不得尊卑礼仪了,直接带着王府亲兵搜了梅贵妃的寝宫才将小姐救出来。小姐一身是伤昏迷不醒,可吓坏奴婢了!”

      我拍了拍她的手,以示安慰,“真要多谢靖王爷。”

      “是啊,皇上听说了这件事罚靖王爷在御书房跪了整整一天呢。”

      我怔了怔,心下歉然。这个傻瓜,何苦为了我如此?既然是他送我回来的,那那晚抱着我的难道是他?

      “小姐?”琥珀见我愣在那里,有些担心。

      “没事。你刚才说皇上回来了?那俨哥哥呢?”

      琥珀摇摇头,“太子爷还没回来。皇上听说皇后病重有些担心,便提前回来了。想必太子这两天也该回来了。”

      再不言语,心里有那么一点酸楚,那么一点委屈。

      远处白蒙蒙的天,透出道道灿烂的金红霞光,好一个明媚的艳阳天。

      我独自一人走在御花园里,梅贵妃已被皇上罚了禁足半月,我不用担心她再来找我麻烦,心情好了很多,就像这冬日里的暖阳。徒步走到绛竹轩,这是靖王在宫中的住所,大周的规矩,未成家的皇子仍住在宫内。

      “姑娘是来找王爷吗?”一个十三四岁的男孩一脸机灵的问。我笑着点头,问:“你家王爷方便见客吗?”

      “姑娘请进,王爷在书房呢,你去那里找他吧。”

      书房的门窗大开,桌上有一杯残酒。他站在窗边,阳光洒在他挺拔的身上,在脸上勾勒出些许阴影,而那双如墨一般漆黑的始终凝视着一个地方的眼眸,竟似痴了。

      我不好出言打扰,只好静静地站在门口,他刚毅的脸上有着平日里不多见的柔和,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是一幅画,画上是一个绝美的女子。

      “谁在外面?”他察觉到有人,回过头来,脸有些微红,想必是大白天饮酒的缘故。我笑着行了一礼,道:“打扰王爷了,惜晴是特地来谢谢王爷的。”

      他怔住了,过了一会儿才道:“何必如此客气?进来坐。”我望向那幅画上的女子,她的唇是柔的,她的眼是清澈的,她的鼻是巧的,她的眉是婉约的,好一个美人。

      “这是我母妃。”他的声音柔得像是阳光下的池水,清淩却不失暖意。我默默对着那画儿行了一礼,笑着回过头,“你的母亲真美。这画是王爷画的吗?”他点点头,不可置否。

      “你的伤好了吗?”他关切的问道。

      我点点头,有些歉然:“对不住,听说为了我你搜了重华殿还被皇上责罚。”他的声音依旧淡淡的,听不出喜怒:“没关系。”

      他静默,我亦静默。风声在树叶间无拘穿过,透过窗棂,漱漱入耳。

      “晴儿,陪我走走好吗?”许久,他轻声开口。我心里一震,晴儿...他从未这样唤过我。望着他有些请求的眼神,我还是答应了,柔声道:“好。”

      绛竹轩虽然不大,但景色优美雅致,一步一景,处处带给人惊喜,仿佛置身于一副淡雅的山水画中。我们两个静静的漫步在铺满鹅卵石的小路上,相对无言。我偷偷去看他的神情,有一丝丝的落寞,一丝丝的孤寂。他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啊!”一时的失神竟忘记了台阶,一双有力的臂膀扶住我即将摔下的身子,好险!望着那高陡的台阶,我松了一口气,“多谢王爷。”我小声道。

      “你一定要如此生疏吗?”他似乎很无奈,又夹杂着一丝怒气。

      我愣了愣,失笑道:“被梅贵妃整怕了,不敢造次了。”

      他慢慢扶起我,温暖的手掌触碰到我的指尖:“怎么这样凉?”我脸上有些烫,收回了手,问道:“你有心事?”

      “没有,只是,今天是我母妃的祭日。”沉默了良久,他才缓缓说道。怪不得他今日情绪如此低沉。“母妃病逝多年,宫中甚少有人记得她的忌辰,除了我,七弟还有父皇。”他有些失望,“如今,只怕连父皇也不记得了吧。”

      我无言。不得不承认,人的记忆是有限的,它会老去,一切会被洗去,到最后它消失在时间中。谁也不会再记得,谁也没有属于过谁。人人都是如此,更何况他还是皇上,最是无情帝王家!

      我深吸一口气,道:“寂云,看开些吧,思念是抵不过时间的。逝者已逝,活着的人应该更好地活着。”

      “我明白。”他重重叹了口气。那声叹息直接打落在我心上,敲得我心酸酸的,疼疼的,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这个人的情绪竟会这样影响着我。

      回到天香楼,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我的眼帘,心上的阴霾终于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甜蜜和温暖。

      “惜晴,我回来了。”他紧紧把我拥在怀里,有些心疼的望着我,“让你受苦了,是我不好。”

      “怎么能怪你?”我皱皱眉,“不要什么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揽,会很累。”他宠溺的揉揉我的黑发,问:“伤口还疼吗?”

      我摇摇头,道:“已经没事了,你不要担心。”

      “过两天我便去向母后请旨,纳你为妃。”他一字一句地说。我有些意外,推了推他的肩膀,问道:“会不会太快了?”

      “快?”他挑了挑眉,“再晚我都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事了!”我无声一笑,温顺的倚在他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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