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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人生何处不相逢 “妹妹,今 ...

  •   “妹妹,今日我们可要好好庆祝一下!”人未进门语先到,应彩颜笑着走进来,薛宁跟在后面。看应彩颜的样子,似乎对这次的落选并不是很在意。

      “两位姐姐请坐。”我放下手中的绣品,站起身来,“琥珀,快上茶,再拿些点心。”

      薛宁看了一眼我绣的残品,眼睛一亮:“妹妹喜欢梨花?”我点点头:“‘春游浩荡,是年年。寒食梨花时节。白锦无纹香烂漫,玉树琼葩堆雪。静夜沉沉,浮光霭霭,冷浸溶溶月。人间天上,烂银霞照通彻。浑似姑射真人,天姿灵秀,意气殊高洁。’只是觉得梨花淡雅清新,又很少有人绣,才选了梨花做样子。”说话间,那幅帕子已经到了应彩颜手上。

      “啧啧,妹妹绣的真是精致,换做是我,恐怕......”语未尽,已经嗤嗤的笑了起来。笑闹间,琥珀已经将茶水,点心摆了上来。于是我又招呼着她们饮茶吃点心。

      “这是什么茶?喝着倒好,就是清淡些。”薛宁细细品了一口茶,偏头问我。“这是敬亭绿雪,我吃着还好,姐姐可喜欢?”

      薛宁淡笑道:“我吃着总是淡了些。”

      又聊了些闲话,薛宁沉吟道:“如今,我和晴妹妹都已经入选,应姐姐,你可有打算?”应彩颜听了,展颜一笑:“没被选上也不见得是件坏事,说不定还是幸事一件呢!倒是你们,太子妃只有一位,其他姑娘暂且不提,只是那个文莹却不得不防。”

      我与薛宁同时点点头,想起尹凤的死,心里顿生凉意。我握了握薛宁的手,“好在有我们姐妹彼此照拂着。”薛宁无声一笑,握紧了我的手。

      送走了她们,天色已然不早,我坐在窗边读着诗词,一阕词还未读完,人却已经痴了。

      “小姐是不是累了,要不要早点休息?”琥珀体贴的为我奉上一盏荷香玉露,我浅饮一口,一股清凉之意充满全身,顿时舒服了不少。侧头一笑,道:“陪我去院子里走走,今晚的月色不错呢。”琥珀答应着为我披了一件披风。我理了理她额前的发丝,“你也多穿些,小心着凉。”她笑着应了,也披了件衣服。

      月光无声的照在地面上,散发着柔和的光,微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仔细听来倒也美妙。

      “离人无语月无声,明月有光人有情。”望着皎洁的月光,我喃喃地道。放眼望去,四面是高高的宫墙,站在尽头的我,根本分不清家的方向。来到宫中的每一日,我无时不刻不想着父亲和哥哥,想着陆府的一切,仿佛在这宫中多呆一日,心里的暖意便少了一分似的。

      心中有所触动,又恰巧玉箫在手,便情不自禁的吹奏了一曲《长相思》,一曲奏罢,正在享受宁静的我,突然听到有人说话:“听你的曲子,是想家了?”

      不仅是我,连琥珀也吓了一跳,她向来眼尖,竟毫无察觉。我警觉的向四周望了一眼,不敢太大声,“谁在这里?”

      沉默了一阵,那人才有了回应。其实也算不上回应,只是慢慢吟着诗:“长相思,在长安。络纬秋啼金井阑,微霜凄凄簟色寒。孤灯不明思欲绝,卷帷望月空长叹。美人如花隔云端。上有青冥之高天,下有渌水之波澜。天长地远魂飞苦,梦魂不到关山难。长相思,摧心肝。”

      “你的箫吹得不错。”花间一男子缓缓走出,一副慵懒的样子,可一双剑眉英气逼人 ,一点不像是随意之人。

      “你在这里做什么?”琥珀小心翼翼的问。

      他瞅了琥珀一眼,缓缓吐出两个字:“乘凉。”

      我心想,能在这宫中的男子,除了太子就是几位王爷了,太子温文尔雅只怕不会做这种事,唯一有可能的就是那位人称荒唐王爷的七王爷凌寂楚。我不敢失礼,又不好贸然唤他王爷,只好默默行了一礼,不再多言。

      他命我起来,却又没了下文,我正在思索该如何告辞,只见他接过我手中的玉箫,细细的吹奏了一曲《君莫悲》。平心而论,他的箫吹的真的不错,心里的孤寂感顿时消除不少。一曲奏罢,他笑而不语,只是安静的望着我。我被他看得有些羞恼,我是待选的秀女,他这样本就不合规矩。

      “初次见面,就当是见面礼了。”

      “多谢.....公子宽解。”我行了一礼打算告退。

      “你叫什么名字?”他背着身,我看不到他的表情,不过心里对他还真是佩服万分,不愧是荒唐王爷,这样直接的问姑娘的名字。

      “你叫什么名字?”我亦笑问。

      他回过头,道:“是我先问你的。”

      “难道你先问我,我就要先答吗?”话刚出口我就后悔了,这样说未免太......

      好在他不在意,佯装想了想,道:“我叫......阿楚。”我心里明白,暗笑道:我果然没猜错。“你呢?”

      “小女子陆惜晴。”

      “哦?镇国将军陆锦鸿是你父亲?”我点头称是,想要告辞,他也未强留,只是点点头,又倒在了花丛间,口中还念念有词,但已经听不真切了。

      “小姐,刚刚那个是谁啊?真是荒诞。”琥珀服侍我洗漱,心中有些奇怪。

      我笑了笑,“你说的没错,他要是不荒诞,还配称荒唐王爷吗?”

      琥珀听了我的话,陡然一惊,瞪大了眼睛:“小姐是说,刚刚那位是七王爷凌寂楚?”我点点头,看着她的表情,不禁笑出了声。

      “这七王爷可真是够可以的,深更半夜的在秀女的院子里乘凉。”琥珀摇摇头,像是还在为刚才的事担心。

      “好啦,别想这么多了,早些歇息吧。”我宽慰道。

      躺在床上,又是难以入眠,都怪自己有了择床的毛病,入宫这几日,除了真的疲倦时能够安稳入睡,其他时间都是半梦半醒,睡不安稳。

      一觉醒来不过是天刚蒙蒙亮,本以为今天能落个自在,没想到皇后娘娘竟要我们一同去御花园赏花。我只好强撑着精神,略施粉黛,显得清丽自然,再配上一身绿罗裙,更显可爱。

      到了御花园,薛宁已经等候在那里了,我走过去与她并肩而站,笑着问候了几句。

      “皇后娘娘驾到!”随着一声唱和,数十位秀女盈盈拜倒,口中道:“恭请皇后娘娘金安。”皇后的心情看上去很好,笑命我们起来,携了我与薛宁二人的手在前走着,其他姑娘们紧随其后。

      “你叫惜晴是吧?”皇后笑着看向我,我低下头应道:“是,皇后娘娘好记性。”“你父亲陆锦鸿将军为了国家鞠躬尽瘁二十载,皇上很欣赏他,本宫也很感激他能够为皇上分忧解难,是一代忠臣。”我谦逊的道了句不敢,就静静的听着她后面的话。

      “你可知我的心意?”皇后低下声音,除了我与薛宁,没有人听得到。我怔了一下,不知该如何回答,皇后也未见急躁,只是在花间慢慢踱着步,仿佛只是在欣赏百花争艳的美景。“花是好花,可开的太艳,未免太过招摇。”

      “娘娘的意思,惜晴明白。”我低声道。若我想的没错,太子妃的位子,皇后娘娘是中意我的,甚至是非我不可。倒不是我多么多么出色,只因我的父亲是镇国将军,手握兵权。太子有了陆家做后台,敏贵妃和凌寂华就不敢轻举妄动。

      “薛宁,你也是个懂事的孩子,本宫看你们姐妹一向交好,日后更需要相互扶持啊。”薛宁点头应是,笑看了我一眼,仿佛已经成竹在胸。

      “这些日子,你们的绣品可绣完了?”皇后停下脚步问道。众姑娘点头应道:“回皇后娘娘,已经绣好。”

      皇后满意地看了看我们,道:“今日下午便都呈上来于我看。”

      回到房里,我将绣好的丝帕呈给了齐姑姑,便自在的坐于窗边吹着萧曲。众器乐中除却筝之外,我最爱的就是箫了,总觉得箫声音色柔和,甘美而幽雅,曲调低沉委婉,宁静悠远,幽静典雅,回味无穷,能让我寻得一丝宁静,有种返璞归真的感觉。

      “妹妹好兴致啊。”一双纤细的手推开房门,我停止吹奏走到了门前,是文莹。

      摸不清她来找我的意图,当然,我自然知道她来找我肯定没什么好事儿。“什么风把姐姐吹来了?”我笑着请她进门,吩咐琥珀上茶。

      “刚刚从门外经过,听到妹妹的箫声,情不自禁进来瞧瞧。”我笑而不语,也不管她这话是真是假,只等着她后面的话。

      她看了我一眼,侧头一笑,好似无意的问道:“不知今天皇后娘娘拉着妹妹说了些什么体己话儿?妹妹真是好福气,刚刚入宫几天就得到了皇后娘娘的赏识,今后的荣华富贵可就不用愁了!说不定,这太子妃的位子早晚也是妹妹的。”她顿了顿,轻轻拂了下脸颊,语气陡然一转,“不知道妹妹晓不晓得?太子可是身体羸弱,久病不愈,不知妹妹的福气有多长?可不要......”说到这儿,她压低了声音,只让我一人听见,“可不要刚刚飞上枝头变凤凰,就狠狠跌落在尘土中了!”说完得意的眼神中带了几分挑衅,随即又是一副和善的面孔,“姐姐冒昧来访,还请妹妹不要在意,这一对耳环聊表心意,我告辞了。”

      她走之后,我依旧坐在窗边吹着惯吹的曲子,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似的。琥珀到底性子急,沉不住气,“小姐,这文小姐这么快就来示好了?”

      我答非所问:“她可真是沉不住气儿啊。”

      “小姐还是小心为好,这位文小姐怕不是省油的灯呢。”琥珀放低了声音。

      我点点头,道:“你也看出来了?如今我们在这宫中只怕会越来越艰难,斗争才拉开序幕,等到真正开始,还不知道会是什么局面,所以从现在开始,我们就要步步谨慎,姐姐告诉我要明哲保身,方可以平安度日。依我看,现在明哲保身也不见得就可以置身事外。”

      “不是人间种,移从月里来。广寒香一点,吹得满山开。”金秋时节,桂花开得正好。葱茏的树叶中,开满了金灿灿的小花,碎碎的,一朵朵四瓣小花簇拥在各自的枝头,花瓣中小得几乎看不见的花蕊在风中颤动着,发出沁人心脾的芳香。

      “闻着桂花的香味儿,我想起以前在府里,我们经常把桂花收起来做糕点呢。”琥珀站在桂花树下,贪婪地闻着桂花的香味儿。我笑道:“如今桂花开的正好,不如我们去收一些,等晒干了做成糕点或是泡茶都好的。”

      我与琥珀拿了几个锦囊,开始收集已经落下的桂花,尽兴了,便直接用手轻轻地摇动桂花树,

      以前说过桂花雨,就是说桂花不好用手摘,而是用手摇,那朵朵花儿就象雨儿一样飘下来,洋洋洒洒的落了一身,浑身散发着桂花的香气。

      好久都没这么开心了,情不自禁的在这桂花雨中转起了圈圈,仿佛世间的纷扰,宫廷的喧嚣都与我无关。

      一个转身,我愣在了那里。不远处,一位身着月白色长袍的男子正站在那里,面带微笑的望着我。当我对上他那双繁星般的眼睛,我已经沉浸在回忆中,仿佛又回到了那年寒冬......

      那时正是新年,我只有五岁,与爹爹一起在繁华的街道上看着各种表演。舞龙舞狮,魔术杂技,还有皮影戏。街道两旁有各种卖小吃的摊子,人来人往,十分热闹。人群中,我挣脱了父亲的手,便与父亲失散了。

      “爹爹,爹爹......”小小的我混在人群中,努力地寻找着爹爹的身影,可是人实在太多,我只能看到人们的衣服,连他们的样子都没法瞧得清楚。第一次与父亲分开的我,又是害怕又是着急,一边嘤嘤的哭着,一边继续在人群中找着父亲。

      “啊!”不知是谁把我撞倒在地,我一下子就摔了下去,人们的脚在我眼前匆匆走过,热闹的叫卖声早已将我微弱的声音吞噬,人们根本不会注意到我。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锦衣的男孩子在我身旁蹲了下来,轻柔的扶起了我并把我拽出人群。“别哭了,哥哥带你回家。”他的声音真好听,我停止了哭泣,泪眼朦胧地望着他。那双眼睛,在这茫茫黑夜里就像是点点繁星,闪亮璀璨。

      “你的家在哪里?哥哥送你回去。”他伸出手,将我的小手握在手里。

      我哽咽道:“我家在城东,陆府。”

      一路上,他总是用他的身体替我挡住人群。走在他身边的我悄悄看着他,心里想,如果他是我的哥哥,该多好!娘亲走得早,姐姐也已经进了宫,虽然有个表哥,但来往不甚密切,偌大的府邸里,除了几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小丫鬟,竟没有能够玩耍,说笑的人。

      “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在府门口,我轻轻地问。

      他笑了笑,道:“我叫俨。”

      “大胆!见了太子殿下还不行礼?”一个宦官怒斥道。

      我的思绪从那年隆冬回到现在,虽然已经过去了九年,但那双眼睛,我已不可能再忘。

      我端端正正的行下礼去:“惜晴见过太子殿下,刚才多有冒犯,请太子见谅。”

      “惜晴?你叫惜晴?”他的眼睛亮了亮,“你是陆将军的女儿?”

      “正是。”我抬眸一笑,“你还记得我吗?俨哥哥。”

      刹那间,他的表情变得柔和,笑道:“九年了,当年的小丫头长大了。今天我还有要事,改天一定请你到我宫里好好叙叙!”

      他还记得我。我心里暖暖的,亦笑道:“不打扰你了,我也该回去了。”

      回到房内,琥珀兴奋的对我说:“小姐,你竟然和太子是旧识,太好了!这样的话,你一定可以当上太子妃的,你知不知道,刚才太子的表情有多温柔,仿佛湖水一般清澈,可见太子对小姐很有好感!”

      被她说得脸有些烧,赶紧岔开话题聊开了,可心里还是悄悄地陷下了一小块儿,是我在这宫中唯一的温暖。

      入夜,我正睡得迷迷糊糊,突然耳边传来急促的敲门声。这么晚了会是谁啊?我揉揉眼睛,叫琥珀去问。

      “小姐,是应小姐的贴身侍女葭儿。”琥珀带了她进来,一进门便跪倒在我榻前,哭道:“请姑娘救救我们家小姐!”

      “你别哭,起来说话,究竟怎么回事?你家小姐怎么了?”我慌忙起身穿衣,再无睡意。

      “我家小姐两天前便咳嗽不止,本以为是风寒,就叫太医抓了两付药,可一直不见好,昨儿才查出来是痨症!”葭儿哭道,“那些个太医们还说什么悬壶济世,医德高尚,可一听小姐的病情吓得就要去禀报皇上皇后。姑娘知道的,若是这时候得了病是要赶出皇宫的,出宫倒也没什么,可我们千里迢迢赶过来,在皇城一时间也找不到住所,更别说找大夫看病了,我求了好半天,他们才答应暂时不禀报,开了药方便撒手不管了,如今小姐病的越发严重了,竟没有太医愿意去看看。姑娘慈悲,救救我家小姐吧。”

      “我与应姐姐也算能说得上话的,你且别急,先回去照看着,我到太医院一趟。”吩咐完了葭儿,我便急急赶到太医院,敲了半天门才有人开。

      “姑娘,深更半夜的,有什么事吗?”一个年老的太医睡眼朦胧的看着我。“浣春堂的应彩颜姑娘病得很严重,请太医去瞧瞧。”我说得很客气。

      他一下子张大了眼睛,支支吾吾的道:“姑娘可知道应姑娘是什么病?”

      “知道。”我有些着急,“请太医随我去看看。”

      “姑娘既知她的病情,还敢来请太医?”他一副恹恹的表情,慌忙躲进了房。

      琥珀气不过,张口骂道:“庸医!身为太医为宫中人看病是职责所在,你们竟然置之不理,这跟草菅人命有什么区别!”

      “我随你去。”听到这句话,我高兴地回过头去,“白大哥,你在就好了。”再不多言,我们三人急急赶往浣春堂。

      “姑娘不必心急,幸亏发现得早,及时治疗当是无碍的。”听了他的话,我心中的石头落了地,便走到外堂等待着。

      良久,他走了出来,有些疲惫的脸上带着轻松的表情。

      “白大哥,应姐姐没事吧?”我急忙迎了上去。他摇摇头,道:“没什么大碍,只要加紧调养,不出一个月就可以痊愈了。我看过那些太医开的方子,还是挺好的,如今我又加了一味百合,应该能起到相辅相成的作用,你不必太担心。”

      “今天真的多谢你了。”我笑了笑,“嫂嫂还好吗?”

      他微怔,随即笑道:“还好,还好。”虽然笑着,眉眼间的黯然,还是让我轻易捕捉到了。

      我正色道:“白大哥,满目山河空念远,不如怜取眼前人。”说罢不再看他的神色,只吩咐了葭儿好好照顾应彩颜,便与琥珀离开了。

      也有几日没有去看望姐姐,我亲手做了些桂花糕去了关雎宫。

      “小姐,今日朝华殿好热闹,徐更衣真是好福气。”琥珀远远望着朝华殿,徐更衣被诊出已有两个月身孕,嫔妃们纷纷前来道贺,门槛儿都快踏破了。

      “你来得倒巧,我刚吩咐小厨房去做樱桃蜜饯你就来了。”姐姐笑着把我迎进门,“今晚留在宫里陪陪我吧,我们姐妹也好久未说过体己话了。”

      我笑着答应了,又让琥珀将桂花糕放在桌上。“姐姐看上去心情不错,且尝尝我做的桂花糕,姐姐不是最爱吃的吗?”

      姐姐怜爱地望着我,道:“难为你想着,何苦亲自动手呢。”

      “别人做的哪有我做的好呢!”我挑了一块给姐姐,“快趁热尝尝。”

      “果然是久违的味道。”

      我得意地笑了笑,问道:“姐姐去朝华殿看望徐更衣了吗?今日朝华殿可真是热闹。”

      姐姐摇摇头,道:“何必凑这个热闹,我与她平日里也不熟,只遣了珍珠送了一把玉如意聊表心意。张婕妤倒是有心,送了一支千年老参,好生珍贵呢。光顾着说话了,琥珀和珍珠也好久未见了,去找她聊聊吧,她也挂着你呢。”琥珀道了谢,便下去找珍珠说笑去了。

      入夜,我和姐姐躺在床上,聊着小时候在陆府的日子。

      “姐姐还记不记得,有一年新年我走丢了,一个少年把我送回家?”

      姐姐想了一会儿,道:“你好像跟我说起过,怎么了?难不成你遇上他了?”

      我难掩兴奋,欢喜地道:“遇上了,正是太子呢!”

      “哦?竟然这么巧?”姐姐握了握我的手,悄悄在我耳边道,“可见是有缘分的,听说皇后娘娘也很喜欢你,有立你为太子妃的意思,如今你又与太子是旧相识,这可太好了,想必太子也对你喜欢得紧呢!”

      “姐姐拿我取笑呢。”我低低地啐了一口,“只不过是见了一次面,时间仓促,连话都没说几句。更何况,能不能当太子妃,还要皇上点头呢。”

      姐姐轻轻叹了口气,“说起皇上,这些日子倒是病得厉害,连上朝都是强撑着,只怕......”姐姐的声音越来越低,竟有些哽咽。

      “姐姐,你爱皇上吗?”沉默了一会儿,我轻轻地问道。

      姐姐闭上了眼睛,仿佛在回忆着什么,许久,她的嘴角溢出甜甜的笑容,仿佛是情窦初开的少女,淡淡的欢喜和羞涩。她轻轻、轻轻地道:“爱。虽然当年我并不想入宫为妃,但是当我看到他的那一刻,我就像跌进了一片深深的湖水,再无法自拔。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从那一刻我便笃定,这是我要爱一生,依靠一生的男人,哪怕...哪怕他爱的不仅我一个人。”姐姐笑道:“好端端的,怎么这样问?”

      我假装没有看到她脸上的泪水,沉吟道:“我见过白大哥了。”说完便悄悄观察她的神色。她身上一颤随即恢复自然,悠悠地道:“你说的是白淳?虽说同在宫中,可我也好久未见他了。他还好吗?”

      我默然,轻声道:“还好。只是,他还念着姐姐呢。”

      “如今我已嫁,他已娶,就算彼此有意也是不可能的了,更何况,我对他并非爱慕,他又何必......”姐姐急忙问道,“你对他说什么了吗?”

      “我只告诉他满目山河空念远,不如怜取眼前人。能不能做到,就是他的事了。”

      刚刚有点睡意就被外面嘈杂的声音吵醒了。姐姐皱了皱眉,唤来珍珠问道:“外面发生何事?怎么这么吵?”

      “回娘娘,听说是朝华殿的徐更衣出事了,半夜里突然喊肚子疼。如今奴才丫鬟都慌了神儿,刚刚请了太医,连皇后娘娘都赶过去了。”珍珠回答道。

      “再去打听打听,看看究竟如何了。”姐姐穿上衣服,“既然知道了,没有不去看望的理儿,对你不住。”

      “姐姐这是什么话,我陪你一块儿去吧。”

      离着朝华殿还有一段距离就听见一片哭声。我匆忙赶到,只见徐更衣痛苦的躺在床上,两眼紧闭。皇后娘娘站在一旁也是干着急。

      “皇后娘娘吉祥。”我与姐姐给皇后请安。皇后看了我们一眼,道:“难为你们大晚上的跑过来,太医已经在诊治了,白天还好好的,晚上怎么就成了这副样子?”

      “皇后娘娘,徐更衣的事,皇上知道了吗?”姐姐问道。

      皇后摇摇头,神色有些黯然:“皇上还在梅贵妃那里,这件事怕是还不知道呢。就算有人通报又如何?梅贵妃可绝对不会让这种消息传到皇上耳朵中的。”她顿了顿,“只是可怜了徐更衣。”

      “回皇后娘娘,徐更衣脉象极其不稳,据臣判断,可能...可能是中毒!”一位太医诚惶诚恐的回答道。

      “中毒?”皇后瞪大了眼睛,“你们小主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吗?”

      丫鬟们疑惑道:“没有啊,启禀皇后娘娘,小主的饭菜都是御膳房送来的,应该没有问题啊。不过......”丫鬟们欲言又止,好似很为难。

      “不过什么?说!”

      “是,小主在晚饭后服用了一碗参汤。”她小声道,“那参,那参是张婕妤送来的。”

      皇后听了这话有些踌躇,道:“太医先检查一下那参,天亮之后去凤仪宫跟本宫汇报。”说完对我和姐姐说,“怡妃和惜晴先回吧,这里有太医们应该无碍。”

      “是张婕妤做的吗?”回到关雎宫,我有些怅然。

      姐姐叹了口气,“是不是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皇上绝对不会因为这件事迁怒于张婕妤,因为张婕妤的父亲身居要职。更何况,”姐姐抬眸看向我,一字一句地道,“张婕妤还是梅贵妃的心腹。”

      我心中了然,只是可怜了徐更衣白白受了这份苦。“又是一个可怜人。”

      “在这宫里,从来都不缺可怜人。”姐姐冷冷地说道。

      “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姐姐要保重自己。”我轻声道。

      姐姐点点头,“你更要好好保重,日后你要面对的,一定比这更难更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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