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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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岭南的气候可不比江南和风细雨,朝云这个杭州姑娘怎耐得了这苦热,健康渐渐转坏。
子瞻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四处求医问药,也自己看医书研究出点方法。但朝云身子一直很虚弱,只能终日与药炉为伴。
此时,瘟疫开始大兴,没过几天很多当地人都不幸染病去世,甚至连刚出生的婴儿也死于此。
那几天,子瞻忙于四处奔波给人看病,他自己也懂点医术。朝云心里也又急又担心,每当一个孩子的死讯传到耳朵里,她的心总忍不住一阵阵刺痛,她想到自己夭折的遁儿,那些孩子的父母也一定和她一样肝肠寸断。
每次一想到这些她就坐立不安,她不顾子瞻阻拦,执意要去照顾那些生病的孩子。
“朝云,你身子那么弱,染上病怎么办?我去就行了。”他担忧地拉住她。
朝云轻轻脱开他的手:“老爷,现在病人那么多,你一个人忙不过来的。”
“可是……”
“老爷,想想遁儿……”她努力忍住心中泛起的哀伤,“那些孩子,有的比遁儿都小,我没办法就这么坐视不管。老爷放心,我没事的。”
她眼中又一次流露出无法动摇的坚决,他无奈叹气,知道自己劝不动她。
朝云没日没夜照顾生病的孩子,很快就心力交瘁。不过只要一想到重新恢复活力的小生命,她苍白的脸上又再现出美丽的笑容。
这天午后,太阳火辣辣地烤着大地。朝云刚喝完药,斜靠在床上,这些天可把她累坏了,子瞻特地嘱咐她不许再往外跑了。
“好,就听老爷的。”朝云乖乖地回到床上,“不如朝云唱一曲给老爷解解闷吧。”
“好啊。”他在桌边坐下,闭上眼聆听。
病痛并没有磨灭那婉转动听的嗓音,她唱的是《巫山一段云》。
“漠漠流云碧,纤纤素手垂。江山画里绣清奇,红粉益添姿。仙客凡心扰,多情觉未时。漏声初断恨别离,回首梦无期。”
……听着听着,本就昏昏欲睡的子瞻睡着了。梦里他回到廿年前的西湖边,朝云还是那样美得脱俗,素净的脸上不施一点脂粉。她唱着《巫山一段云》,停顿间隙,她微抬起双眸,淡淡地扫一眼座下宾客。紧接着,本还晴好的天上飘起濛濛小雨……
“朝云?”他突然醒过来,转头看着空空的床。
大概她趁自己睡着又偷偷跑出去了。子瞻想着,心里不禁有些生气,等她回来一定要好好说说,再怎么讲她都是个病人,怎能这样随便乱跑?
他拄杖来到门口,就坐在门槛上等着,如同无数次她翘首盼望他回来一样。
不知过了多久,阳光投下的树影已拉到他脚边,小径上还是没出现那熟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