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山一段云》未晞wx

6、第六章

　　朝云知道那个故人是谁。

　　有一次，子瞻应酬喝醉了，王夫人又恰好身体不适，早早便歇息了。朝云费力地把他扶回房间，让他躺下。正当她想去弄点醒酒汤来时，手腕突然被牢牢扣住，回头，子瞻依然从床上坐起来，一双迷离的眼看着她。
　　朝云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刚想脱开，却见他摇晃着起身，努力想在她脸上辨认出什么。热气丝丝喷在朝云脸上，让她觉得很不自然。

　　“云儿……”他喃喃念着这个埋在内心最深处的名字，“云儿……是你吗……”
　　朝云愣住了。云儿？
　　直到她好不容易让他安安稳稳躺到床上，他嘴里还在念着这两个字。
　　“云儿……别走，别走……”他紧紧抓着朝云的手，生怕她下一秒就会飞走。

　　后来朝云才知道，这个云儿是子瞻的堂妹苏云。偶尔子瞻讲到堂妹，总带着回忆的笑容说她很温柔孝顺，是少年时代最懂自己的人。
　　一样清丽温婉，一样善解人意……那个故人毫无疑问就是云儿。虽然他并未透露，但朝云看得出，他对云儿有着不一般的感情，这从他醉后的眼神以及他每次说自己像“那个故人”时的神态就能看出。但显然，酒醒后他早就忘了自己说过什么，而朝云也保持沉默。

　　他对夫人王闰之是夫妻情分，对云儿是初次心动的眷恋，那他对自己呢？只是把她当成一个妾，一个云儿的替代者吗？
　　朝云不知道，聪慧的她也看不透他对自己若有若无的感情，飘渺得如风筝般抓不住。但其实她并不在乎这些，从他们第一次相见，她就知道这个人值得自己用一生去追随。纵然这个男人大她二十几岁，纵然她只是他的一个侍妾。

　　她听着他写给前妻的悼亡词而肝肠寸断；云儿的离世让白发苍苍的他哭得像个小孩子，她也陪着他一起哭；她唱起《蝶恋花》，却因情词背后所包含的半生坎坷而止不住落泪……
　　对朝云来说，侍妾也好，云儿的替代也好，只要能一生跟随他，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