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歌.古琴吟》殷文煜

2、{贰}凤凰来仪（上） {贰}凤凰

　　{贰}凤凰来仪（上）

　　外公长长一声叹息，去了。

　　很快，我看见外婆举着剪刀，冲出佛堂，疯狂地奔到外公身前。

　　“嗡、嗡——”

　　她将琴弦剪了个四散，神情空洞地跌坐在了地上。银色的断弦以及霜白的琴徽，在月光下折射出暗幽幽的的光。

　　我醒来。昨日伏案而眠，双臂不得动弹，僵直了身子，酸痛地龇牙咧嘴。蓦地，忆及那个梦。

　　……后来，我便再也没有见过外婆。

　　因为，我们之间的联系，正一点点失去，比如我的舅舅，以及我的，母亲。

　　我惶恐地摇了摇头，打开电脑。“古琴吟，又名相思曲。诉说的是女子的哀愤、对负心人的指控。相传……”

　　词，是东坡的大作。曲，据说也是他谱的。对于这些，我不太上心，于是在网上寻来教程，想自学。

　　用来练曲的琴，是外公的。

　　琴曲很简单，仅一级曲目，随着视频教程，便开始上手。

　　一触弦就觉得琴弦很涩且有锋利之感，我蹙了蹙眉勉强弹下去。

　　我不厌其烦地弹奏，却像泥牛入海般得不到记忆的回应。

　　我一直在回避，我想那只是巧合…

　　很顺畅的调子，我却弹得颇为嶙峋险峭，弦的晃动在我手下变得影影绰绰。我很固执，我欲与自己尘封的记忆沟通，于是不断地变换调子、入指深度来刺激我的神经。却麻木了手指，僵硬了思维。

　　忽地一缩手，“咝——”我抽了口冷气，紧接着又是甩手，又是呵气，扭身歪头，索性又从凳子上跳了起来。巴登巴登眼睛，一串眼泪掉了下来。

　　眯着眼睛，看了看左手无名指，冒着血珠子，慢慢涌出成了一股，指头上变得热乎乎的，不是那么尖锐的疼了，变为了钝痛。我撅了撅嘴，徒生一股怨恨。

　　我似乎是游戏地、漫无目的地，指尖在琴身上画了画，在靠近岳山的琴额上，卧下了指腹，以血为墨，点了五瓣。

　　还未等我对这朵孤芳自我欣赏，只听得“波”一声，我惊得抖了一下。

　　再环顾四周，一切还是老样子。稳了稳心神，我狐疑地想，那声音像是东西被弹出来的声音。我在家里转了一圈，特意留神橱柜门与抽屉，并没有打开的。而琴，它就在手边，不可能有变化我却未发现。站在客厅中的我想到这里，脸色蓦地一白，“神经质”起来。

　　我清楚地知道。03年外公、05年舅舅、07年我的母亲，他们接连去世。但09年却没有了动静。

　　所以，这也只能算是巧合吧……

　　不，这绝对不是什么巧合！也许大人们没有仔细观察过，我是个学生，我却知道他们的丧礼都在秋至未至的时刻，正好在我的暑假的尾部！排除另一个规律，他们都姓“沈”外，我发现我的外公死前的得病是脑中的瘤在作怪，舅舅是工地上掉下来脑浆四溅，母亲是被车撞得脑震荡抢救不及时……我不敢再回忆了……

　　我觉得，有一只无形的手，正缓缓捏紧我的喉管……

　　同时，悲伤惶惑的我脑中闪过一丝微妙的联系，又稀松地断了开来。

　　这时的我已经回到了琴桌前，皱着眉头打量了一下这架琴，无奈地笑了。我这样拼命弹琴，不是自讨苦吃么？琴弦上的不是尼龙弦，是丝弦。这可是吴老的怪毛病，旧琴配丝弦，以表敬重，而不是以钢筋尼龙弦充数。可是丝弦虽好，却易割破手指。

　　拾了块手绢，转身经洗手间接了水，想将血迹擦掉然后收起来。还是老老实实地弹自己那架“学习用”琴吧，我承认自己曾有显摆的念头。

　　直到这时，我还有一种恍恍惚惚的感觉。拧开水龙头，呆愣着看着水哗哗往下流，好像忘记了自己要干什么。

　　“哗——啪”卫生间的开合式窗忽然被吹开，我抖了抖手。听着耳边呼呼的风声，雷阵雨。现在，正是夏天。

　　屋外的风鬼嚎了几声，天便阴沉下来，像是眨眼间的事。我愕然地僵立在了书房门口。——那架外公留下的琴散发着丝丝缕缕的红光，若不是周围突然的昏暗，是极难发现的。

　　“呤”地一声，书房的玻璃霎时龟裂，深蓝色的玻璃因裂口折射光，变成一块块淡蓝色的，裂纹错杂。我下意识地跳到一边，整块玻璃紧接着掀了下来，水花一样地迸溅开来。我还是慢了一拍，几片玻璃眼睁睁地看着削进了手臂和腿里，就连脸上也没有放过，划破了一道口子，火辣辣地疼。这都是极短的时间里发生的。

　　怪事接二连三地轰炸我的神经，没等我在乎自己的伤势如何，玻璃碎后劈面而来的是刺耳的声音。一声声像是被放大了无数倍的尖锐鸟鸣过后是“沙沙”的余音，如果说前者让我突地惊骇，那么陈钝的后者则让我脑中一片空白。我疾病乱投医，闭眼捂上耳朵尖叫一声。

　　尖叫虽然使我的耳朵受到了极大的冲击，但心却在混乱中捕捉到一丝清明，我赶紧放下了紧捂耳朵的手。与此同时，刺耳的声音也停止了，耳边是剧烈的呼呼风声，我睁开了。

　　……这是？我看到一道金色影子掠过洞开的窗子，速度不是很快，甚至可以看到黎明的日光在金色上投射出一片橙黄。即使是这样我还是没有立刻认出对方是什么东西，但是心中的震慑是无以言语的！

　　这时，窗口探进了一个优雅的脑袋！像大号的寿带，金毛赤目。
　　……这是凤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