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你一生时光，做我的信仰》砖砖

2、二、 张泽洋•你一定要幸福 黑暗铺天盖

　　黑暗铺天盖地席卷下来。
　　伤痛在黑色的空气里弥漫，结成厚钝的茧。
　　牢牢困住这一片空间，这一个人。
　　脸上灿烂而悲凉的笑容。
　　开出妖娆的黑色曼陀罗。

　　今天，我又一次失眠了。
　　想到晓优的脸，我心烦意乱地坐起来，靠在窗边。
　　原来真正为了一个人忧心时，就像有根棒子在心里不停搅拌，慢慢的，不温不火，又不停不息。
　　她在我面前，一直是个真实而又模糊的人。
　　过去的几年里。，打打闹闹，看她一路嬉皮笑脸的走过来。我以为，她是快乐的。直到昨天的聚会上，我看到她奔涌的眼泪，悲戚的笑容……她在极致痛苦着，挣扎着。
　　无力靠在墙上，身体止不住往下滑落，沉沉坠在地板上。
　　沉甸甸的闷响声，惊醒了在黑暗里深想她的每个细胞体。
　　地板的微微的凉意刺痛着我的每根神经。
　　于是，我无奈地清醒着，清醒的痛苦着。
　　很明晰，她对我的所有好，并无掺杂爱情的因素。

　　安静的回忆。
　　是什么时候开始觉得她有意思留意她呢？
　　是高二秋游，在自助烧烤台我看到她倒脏水直接把水盆扔出去的时候。从那天开始，小笨蛋是我对她的专属称呼，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是什么时候发现对她有了超出朋友的感情呢？
　　是在她开心时露出纯净的笑容，微怒时撅起嘴的那些日子。她从来不知道自己有多可爱，率直又大咧。可是我却把她的每个表情都刻在了心里，总是意犹未尽的想起，感到小小幸福的傻笑。
　　是什么时候想要引起她的注意想让她多看我一眼呢？
　　是在她坐在我后排，我笑她笨故意惹她发脾气的时候。每次我惹到她发脾气，她会好几节课也不理我。虽然我知道等她气消了就没事了，可我还是很怕，怕她再也不看我一眼不再对我说笑。
　　我看见她和他在一起，是我们到学校拿毕业证那天。我站在学校对面等红灯。
　　她笑着，朝我挥手，灵活的在车流中穿梭。
　　我担忧地看着她。
　　“小笨蛋，很危险。”我说
　　我担忧她的话语，被来往车流的声音吞噬。瘦弱的身体在车流中，刺得我眼睛几乎要留出泪来。
　　越过车流，她开心地跑过来。
　　我抬起手准备截住她。
　　她从我身边擦过，发丝从我之间拂过。
　　那样轻轻的样子。我看到了自己的心整颗落在地上，呻吟。
　　不是我！
　　不是我！
　　转身，一个男生牵着她的手，宠溺地捏她的鼻子。
　　她看着他的眼神，是我从没见过的。
　　迷恋、幸福、撒娇……就像看着挚爱的人一样。
　　冰刃一刀一刀划过身体，鲜血渗透每一寸肌肤。
　　看不清伤口，疼痛却那么清晰。
　　后来，我知道了那个人，是她用尽全力去爱了两年多的男生。她们的合照,她一直当手机待机画面；他们一起唱过的歌，她当做来电铃声、闹铃……
　　原来她的悲戚她的苦，都是因为他。
　　终于明白，她爱他多深，她为他多疼。
　　我帮她抚顺头发，她侧过头，可眼里的悲伤是藏不住的。
　　我看到她喝掉一杯又一杯混着自己眼泪的酒，笑得那么苍凉。
　　突然，她说：“张泽洋，你当我男朋友吧！”
　　我看着她，脑海里一片空白。好紧张，拿着酒杯不知该放下还是怎么办。
　　她依依的看着我，灿烂笑着，眼泪却不停滚落。
　　最后，她终于是我的女朋友了。
　　尽管，她并不爱我。
　　可是，有我好好爱她就好了。
　　很累。
　　闭上眼睛。
　　让识消失于混沌。

　　就像一个时代画上了结束的符号。
　　草绿的高中时代彻底结束，我们要去大学报到了。
　　同一天，同一辆汽车，我和她一起到达W市。
　　地图上标注的距离短短的，却与现实相反。她在W市东北角，而我，西南角。
　　面对这样的问题，我无奈地看着地图扼腕。过了很久之后，当我再想起这件事，我想这是不是天意呢？
　　注定了让她离我越来越远。
　　其实，我跟她真的不像情侣，一点都不。
　　一直都是寂寞的，因为根本不曾拥有。
　　只是我一直安慰自己，一直不肯承认。

　　晓优，你知道吗？
　　我心里最深的渴望，就是你在不开心的时候，哭的时候，愿意让我成为你的依靠。
　　你知道吗？
　　我默默地看着你，绝口不问过去。
　　只不过想你能伸出手，赐给我一点点卑微的、微乎其微的爱恋。

　　报到，然后军训。
　　终于我有了两天假。
　　从我学校到她学校，转了三趟公交。
　　“张泽洋！”
　　我寻着声音看过去，她站在那里眯着眼笑得开心。身后的喷泉水雾朦胧，在阳光下，她身后一弯彩虹。裙角的流苏翩跹，女神般的烙在我心上。
　　忘了言语，自己的对着她笑。
　　“张泽洋，你傻笑什么？”
　　她朝我翻了几下白眼，很可爱的模样。
　　“没……没有。”
　　我窘迫的回过神，慌张的回答。
　　她撇嘴不再说话。带我找个坐的地方。
　　很安静。
　　许久。
　　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我们能这么安静的坐在一起，就像现在这样，没什么话可说。
　　“唉——”
　　她长长的叹口气，然后趴在桥栏上。
　　我故作开心的说：“怎么啦，小笨蛋？”
　　“我饿了！”她说
　　看着她撅着嘴，我自然而然的笑了。
　　安静沉默的气氛统统消散。
　　“呵呵，那就去吃饭吧！”我站起来牵她。
　　真是长不大的小笨蛋。
　　她傻呵呵地喝完两碗黑米羹，然后伸出舌头在唇上舔了一圈。
　　心理从来没有这么满足过。
　　“跟你一起吃饭真开心！”她挽着我的臂弯
　　看着她开心的样子，我甚至有种错觉，我在她心里已经跟那个人一样，一样的重要，一样能让她开心。

　　从她学校回来之后。
　　我发现一些事情似乎变得有些不一样了。不安很快在我心里滋生。
　　我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事。
　　那么长的一段时间，有七十多天呢。
　　刚开始她还会偶尔笑笑，会跟我说她身边都发生了什么事。后来一天比一天安静，有时候在电话里沉默好久都讲不出一句话。我问她是不是心情不好或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她都绝口不去涉及，要么就是一句话都不讲。
　　直觉告诉我，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强烈的不安，我开始抱着头强烈的颤抖，开始抽烟。
　　面无表情的抽出书本，想用学习来麻痹自己，却怎么也静不下心来。
　　发短讯，总是得不到回音。
　　打电话，总是关机。
　　我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害怕.
　　心脏快速跳动，牵着胸口剧烈起伏。
　　十一月的深秋里，灼伤的疼痛让我想将自己撕裂。

　　我决定去找她。
　　再也无法忍受这样的煎熬。
　　拿着电话，犹豫了很久，用尽全身力气才按下她的号码。我不知道是开机还是关机，也根本没有奢望她会接电话。
　　“喂——”
　　听到她嘶哑的声音，就像钉子生生扎进眼睛里，疼得几乎崩溃。
　　“晓优，我们谈一谈好吗？”
　　我小心翼翼问她，怕她拒绝，同时也怕她接受我的建议。
　　“嗯。”她回答
　　约好时间地点，再也没有多余的话。索性让她先挂。
　　站在风中，周围的空气都在下着雪，纷纷扬扬将我包裹，忍不住怆然泪下。

　　远远的，我看到她。周围是嘲杂的人流。
　　还是以前的她，只是眉宇间多了清冷。
　　她迎风站着，人长发凌乱在风里。
　　“晓优。”
　　我低低的喊她。
　　她看向我，淡淡的一笑，眼睛里升起一层冰凉浅薄的雾气，却是让我看不出任何情绪。
　　知道我们都沉默的坐了很久，她才说：“泽洋，对不起，我没办法跟你继续下去......”
　　“没有谁该说对不起，也没有谁会接受你这句对不起！”我打断她的话。
　　抬头看着灰白的苍穹，让眼泪流回心里。
　　“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你的心不在了。我那么了解你，怎么会不知道呢。”我说
　　“我以为我可以让自己爱上你，好努力的去尝试，可是我发现我做不到。每次看到你那么开心的笑，心里都好内疚，没办法对你……对你产生超出朋友的感情，没办法……”
　　她哽咽着，眼泪大滴大滴落在大理石地板上，汇成漩涡，将我困在中间，连挣扎的力气都使不出半分。
　　走到她面前，把她按到怀里，任她的眼泪鼻涕沾湿胸口。
　　疼痛铺天盖地袭来，，压得我呼吸困难。
　　身体里微小的细胞，敏感的脉络，无限膨胀，爆裂，绝望几乎让我粉骨碎身。
　　“不怪你，我不怪你，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会有今天的结果，所以我从来没有奢望你会爱我，我——早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现在反倒好了，仿佛更轻松一些，不会再报什么幻想了。”
　　轻拍着不知道是在欺骗自己还是在欺骗她，或许两者都有。
　　“我也不是个拖泥带水的人，如果两个人在一起会痛苦，那倒不如分开。我想得很清楚，分开了我们至少还是朋友。小笨蛋，不要自责，你要像以前一样开心，答应我，好吗？”低头看着她的脸。
　　“嗯。”
　　她吸了下鼻子，点头答应。因为哭，嘴唇粉嫩湿润，像一朵怒开的妖冶花朵。
　　努力不去看她，忽略她的味道她的体温，扶正她的肩膀，后退，让她离开自己的怀抱，远离胸口。
　　可能是最后一次，以后再也没有机会了。伸手轻轻拭干她脸上的泪，抚顺她的头发。
　　“我累了，想回去休息，好好照顾自己，要记得按时吃饭，知道吗”
　　转身，逃似的离开。怕多待一秒偶就会再次深深陷进去，可是又叫我怎能不深陷呢？

　　宿舍。
　　安静。
　　寂寞弥漫。
　　缓缓合上眼，让眼泪落进无边的黑暗里。
　　晓优，就算你从不曾爱过我，也没关系，只要能爱着你就好了，我就满足了。
　　我放你走，是希望你能找回自己的心。
　　再也不要看到你笑道泪流满面的悲戚。
　　为了你的幸福，我可以放弃一切，包括你。
　　只是，你一定要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