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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 李晓优•同桌的你 南方小镇的 ...

  •   南方小镇的清晨。
      静悄悄的。
      初升的太阳一点点释放光华。
      吞噬黑暗。
      似乎所有的生命都在寂静中。
      等待和迎接热烈。
      但是,有一些人,有一些事。
      遗失埋葬在黑暗里。
      直至永恒。

      手机闹铃响起,我渐渐恢复意识,听手机里陈晓东在唱着那首《比我幸福》。
      “请你一定要比我幸福
      才不枉费我狼狈退出
      再通也不说苦 爱不用抱歉来弥补
      至少我能成全你的追逐
      请记得你要比我幸福
      才值得我对自己残酷
      我默默的倒数最后才把你看清楚
      看你眼里的我好模糊
      慢慢被放逐”
      我从床上爬起来,光着脚走到落地窗前,拉开窗帘。
      伫足,看着窗外的景。
      这是我每天起床的第一件事。已成习惯,忘了从什么时候开始。
      无声无息
      往事却散落了一地
      明明很平静
      无意让凄凉灌了慢慢的一心
      刺眼的过去
      挣扎的现在
      哪堪向他人诉说
      阳光盛开得那年夏天
      五个人的江滩
      早已让河水侵蚀
      曾经的誓言
      说好了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不离不弃
      一一远去
      风拂过
      离散
      仰头
      望苍穹
      丝丝缕缕的怀念
      萦绕

      微弱的阳光斜斜打在脸上,隐隐约约泛疼。
      突然想起了什么。
      仿佛有裂缝被撕开,溢出幸福而疼痛。
      今天有个聚会,和高中的几个好朋友,进入大学之前的最后一次。
      我迅速穿上拖鞋,洗漱。
      镜子里素白的脸,像一朵怒开的风信子。
      目光渐渐黯淡下来。
      镜子里的我,还是我。
      心理的我,早已经不小心遗失了。

      “优优,起床没有?”
      妈妈温和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起来了起来了!”
      我赶紧跑过去打开门,甜甜地跟她道早安,还不忘在她脸上调皮的亲一口。
      “都是上大学的人了还这么淘气!”她宠溺看着我
      “呵呵……”
      “前两天你说今天跟朋友有聚会,我怕你睡过了,上来叫你。”
      “嗯,谢谢妈妈。妈妈最好了,优优最最喜欢妈妈了!”
      就像小时候一样,撒娇。看着她眉开眼笑的样子,心里生出无限安慰。
      “别净在这说好听的,去把自己收拾收拾,头发跟鸡窝一样,我下去弄早餐了。”
      我“咕哝”着答应。
      看着柜子里的衣服,半晌才决定穿什么。

      什锦街。
      这是到小镇高中A校必经的一条小巷子。沉寂了一个暑假的店铺,一大早就想起了各种小贩的吆喝声。豆浆油条千层饼……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路边小摊上人们三五成群坐着正吃早点,或老人小孩,或青少年学生。香气弥漫,将小巷整个儿笼罩在乳白色的雾气中。
      穿过枝繁叶茂的香樟树阴影,慢慢减下骑车速度。清晨微凉的风拂过,枝叶晃动着,轻微的声音融入喧嚣的人群中。
      透过微稀的阳光,无意识看向A校校门内,目光扫过那一张张青春激昂的脸,在纯白校服的衬托下,干净而美好。
      心像被什么轻轻扯了一下,有轻微的疼痛涌入胸口。
      形成黑暗的无底洞,我不停坠落。
      突然,熟悉的脸庞落在我的视线里。阳光下男孩微微扬起的嘴角,形成好看的弧度,他眯起眼睛,我看到他眼里沉重的阴影。
      “小笨蛋……”
      男孩也看到了我,眼里热切的亮光,遮住沉重的阴影。
      这个再平凡不过的昵称,穿越空气飘进我的耳畔,顿时让我一阵心慌。
      跨下脚踏车,停在一边。
      稳住心绪。
      “张泽洋,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了不要叫我小笨蛋,你都当耳旁风了!”
      吼完,气鼓鼓的站着等他过来。
      “呵呵……”
      他傻兮兮的笑着,过来帮我推脚踏车。
      认识他三年,倒是被他叫了两年的“小笨蛋”,每次搅得我不耐了就像刚才那样,凶巴巴的吼。他倒好,总是这副傻表情,我只有跟在他后面翻白眼的份。
      “先去给你把脚踏车给寄存了。”他在前面自顾说
      “哼。”
      我仍是气呼呼的,鼻子哼哼算是回答。

      百林园。
      A校三教跟小荷塘间的一片小树林。
      浓郁的树荫,隔绝升温到三十几度的空气。
      彼间热烈。
      此间清凉。
      在我眼前,形成一片散不掉的清冷。
      张泽洋坐在我都面的石凳上,我们隔着石桌。手机里唱着我喜欢的歌,却没能让我开怀起来。
      懒懒趴在石桌上。
      看三教走廊上穿纯白色校服的身影,似在穿梭,被树枝树叶细碎支零。
      远远就能听到一阵高过一阵的喧哗笑闹。
      心里微微一动。或许是他们有谁讲了件好笑的事,也或许开开小情侣的玩笑其他人也跟着一起起哄,又或许是在玩我们曾经喜欢的真心话大冒险……
      “张泽洋,我怎么感觉我老了呢!”
      “你还知道你老了啊,我还当你不知道呢!”
      “张—泽—洋—”
      我瞪着他,一脚硬生生踢在他小腿上。
      他弓下腰去揉腿,疼得龇牙咧嘴。
      我知道自己踢过去那脚用了多大力气,想必是疼的厉害,也惊慌起来。
      “你—你怎么样?”想过去扶他想想又站起来只立在原地。
      “没事—呵呵,你就是再来个十脚八脚的也没事!”
      “你怎么不躲?”
      张泽洋,你是笨蛋啊,怎么就不知道躲开呢,以前每次我踢你打你你都会躲吗,怎么今天不躲,你真是笨蛋,明明知道我会用力踢过去你都不躲不闪。
      “我真没事,我自愿让你踢一脚。”
      恢复了正常的脸色,一脸认真。
      我抱着头抓头发,心里莫名烦躁不安。
      “唉——”
      他伸出手帮我抚顺头发,我抬头,他光润的黑色瞳仁里,映着我的脸。
      怔怔隔着石桌,与他对望。
      曾经有一个人,也像这样抚顺我的头发,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
      不经意又想起了那个人,就像看电视到精彩部分,突然插播广告。
      我尴尬扭头像另一边,不让他看到我眼里的不安和悲伤。
      窒息般的安静,偶尔有鸟发出长长的鸣叫。惊醒了伤口的疼痛,我不安的颤抖,伤口坦露无疑,狰狞地揪住我的心。
      空气中生出无数藤蔓,缠绕住脖子,难以呼吸,胸口快被击裂。
      “怎么了,脸色突然这么难看?”
      我摇头示意自己没事。深深地呼吸,努力对他笑着。
      “真的没事?”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里露出的明显关心,让我有种想逃的感觉。
      “呵呵,真没事儿,只是舍不得你们啦!”
      我迅速调整心绪,僵硬的扯出笑容,试图掩饰心慌。
      “那就好。”
      “嗯”
      “不如我给你买甜筒吃,你要什么口味的,我去买!”他又说
      “香草巧克力吧!”我垂着脑袋

      楚凡和许彦江他们四个到的时候,我正坐在双杠上晃着腿,一圈一圈舔着甜筒。
      几个人眼神相遇对视。
      不约而同绽出笑意。
      这半年来,第一次这么开心。
      就像认识了好多年一样,
      相濡的默契。
      其实认识才三年。
      但这一年的挣扎,
      度日如年。
      委实是认识了千年的老朋友。

      舒蒙小舍。
      这个小饭庄是我们经常聚餐的地方。
      老板娘很热情,见我们几个进来,赶忙领我们去班上预订好的包厢。
      已经到了九月初,来的人并不多。考的好的早走了,考的不好的要么复读要么干脆不读了,高三七十好几号人数的一个大班,只余能来的不到二十号人。
      心里一阵难受,原本轻握的手没察觉地握紧,直到掌心巨疼。缓慢舒展开手指,才不紧不慢坐下。
      白衣飘飘的年代。
      扎着马尾的女生。
      笨拙时尚的男生。
      时光不容恍惚。
      清醒时亦到分别时。
      同桌,
      前排后排,
      同班恋人。
      分离的终要分离。
      不是此生不愿再见,
      应是此生再难相见。

      席间。
      很久都没有这么多人聚到一起。大声说话,大口喝酒,互相劝酒……
      有人讲那些班上的事情。男生甲其实一直很喜欢女生乙但就是不敢表白,女生丙对政治老师怎样怎样,然后又是每次考试我们都会阵亡的函数,背得头大都记不牢的历史考点,上的我们云里翻雾里滚的英语课……
      “明天你是否会想起
      昨天你写的日记
      明天你是否还惦记
      曾经最爱哭的你
      老师们都已想不起
      猜不出问题的你
      我也是偶然翻相片
      才想起同桌的你
      谁娶了多愁善感的你
      谁看了你的日记
      谁把你的长发盘起
      谁给你做的嫁衣
      你从前总是很小心
      问我借板块橡皮
      你也曾无意中说起
      喜欢跟我在一起
      那时候天总是很蓝
      日子总过得太慢
      你总说毕业遥遥无期
      转眼就各奔东西
      谁遇到多愁善感的你
      谁安慰爱哭的你
      谁看了我给你写的信
      谁把它丢在风里
      从前的日子都远去
      我也将有我的妻
      我也会给她看相片
      给她讲同桌的你
      谁娶了多愁善感的你
      谁安慰爱哭的你
      谁把你的长发盘起
      谁给你做的嫁衣
      啦……”
      不知是谁开了头,唱了这首《同桌的你》,哽咽着倔强唱完,我分明看到众人眼里闪耀的晶莹。
      一圈接着一圈地轮番敬酒,忘了自己究竟喝了多少杯。
      沉甸甸的东西压在脑袋里,快要迸裂。清晰的感伤形成巨大的网,将我牢牢包裹、牵扯。
      终是有人哭了。
      笑着一起举杯,混合着眼泪的啤酒,一口饮下,冰凉苦涩到肠胃。
      “晓优,来我敬你一杯!”
      对面的一个男生说着,帮我倒满。
      头犯晕的厉害,紧握着酒杯送到嘴边,机械吞咽。面上仍带微笑。
      “没事吧?”
      张泽洋倾到我耳边,柔声问。酒香从我鼻前掠过,体内的酒精分子不安分活跃起来。
      我窘迫的撑着额头摇手。
      “哎哎,张泽洋你怎么不问问我又没有事呢,这兄弟忒没劲啊!”
      “就是,你们俩——是不是有什么情况啊?”
      “……”
      这种话题只要有人开了头,就会像拉闸的水,倾泻奔腾。
      我无谓的笑笑,不睬。
      “没有的事,你们别瞎说!”
      张泽洋急忙解释,不知是因为酒精的作用还是紧张,满脸绯红。
      “就知道是这样的下场!”被他们灌得翻胃时腹诽
      “我替你喝。”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手上的酒杯已经被张泽洋握在手里。
      我趴在桌边看他,看着他一杯接着一杯,仰头饮尽。举杯的姿势,像极了那个人。
      心脏像被生生撕裂剁碎,粘稠的液体喷涌而出,哽在喉间,滚烫的泪水肆意涌出,抽走我心里仅剩的温度。
      “张泽洋,当我男朋友吧!”
      肆意地流泪,肆意地苦笑。
      我的眼光锁在他脸上,没勇气去想象众人的眼神。
      突然安静下来,气氛暧昧的可以。
      “啊?”
      张泽洋叫了一声,不知是谁推了他一把。
      “我——我不能在你喝醉的时候答应你,虽然我——很喜欢你。”
      我低下头,有咬断自己舌头的冲动。
      “可是,”他扶着我的肩“你可以当我女朋友吗你可以考虑再回答我的。”
      “Yes!~”众人一阵欢呼。
      我轻轻点头,仰头看着他大大的微笑,直到眼泪再次涌出。
      明明清醒这,却做出这等荒唐的事情。
      左心房像被毒虫啃噬。
      痛苦颤抖,抽搐。
      似玻璃杯落地,碎裂满地。
      模糊的视线里,出现巨幅的海面。
      不断下沉。
      淹没头顶。
      直至不能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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