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不书》戴十八

43、06

　　但是蒋学佳却说：“朱琳，你得回去，你是朱广如的女儿，你必须回去。我不管郑岩是不是要毁掉郑家，但是蒋家和郑家唇寒齿亡，我必须借助你爸不让蒋家这颗齿被人拔掉。”

　　“蒋学佳，你和郑岩擅长放长线钓大鱼，但是你们有没有想过，那条鱼到底乐不乐意上岸，其实，鱼上钩了挣破嘴唇还是可以逃脱的，就算到了岸上，也会拼死的。”我看着这个男人，他对我说着那些背后的秘密，但是那些东西却比我的过去还要肮脏。

　　他把我捉进怀里，死死的，他说：“你以为家里的老人为什么会进了里屋不想出来？我爷爷和郑岩他爸都是被20年前上台的那人给架空了权力。他们看开了，在屋里头自娱自乐，偶尔去外国散散心。他们倒是以为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如果不是郑元磊他父亲和我爸爬上去，哪里还会有那座四合院的存在。郑元磊的母亲，姓蒋，和我是本家，却不是我们家的。你道是谁？”

　　我被他问住了，那些事情，我从来不愿多想，更何况郑元磊他母亲是那么个阴郁的人物，“她是岛上来的？”

　　“是，岛上来的，托我爷爷照顾的，她来了50多年，把两家弄了个天翻地覆，我爷爷甚至到现在还不知道，当初那人上台他们遭殃，都是这个女人背地里搞的鬼。”

　　“蒋学佳，你与我说这些大事情，有什么用。我见识浅，眼界窄，这些事情离我很远，我不想参与。而且蒋学佳，你离官场也远了，何必再去参一脚。”我的眼泪淌在他衬衫上，湿了他一大片，“蒋学佳，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但是总有腐烂的那一天，如果你爷爷他们都不在乎了，你为什么还要去徒劳挽救，马上又要换届了，应家原本那么低调，如今高调起来，枪是打出头鸟的，郑岩不一定跟对了靠山。这上头的人还没下呢。上的到底是常委要的人，还是大BOSS要的人，一切都是未知数。我是个女人，这些原本就不懂，但是，不懂才看得清。是不是？”

　　他窝进我的颈子，嗅着我的体味，他的鼻子一拱一拱的，拱得我痒痒的。

　　我却顾不得这些，依旧哭得稀里哗啦。

　　他吻着我，温柔的，想让我安心。

　　最后，他说：“朱琳，陪我赌一把，就一把，然后我陪你回江州，或者省城。”

　　他怎么可以这样，做个赌徒。他怎么知道，到时候还可以全身而退。

　　“阿琳，吃饭了。”姆嬷在屋外头叫我。

　　蒋学佳离了我的唇，依旧把我的头按在自己的胸口，他有些隐忍，“朱琳，我会爱你，我给了你一个家，我不会毁了它。”

　　他用了‘会’这个字眼，我知道，他还没有爱过，连我自己也是一样的，我们彼此都没深爱，但是都是为了一份念想，我们都想有个正常的温馨的家，他想有个妻子，我想有个丈夫。但是彼此背负的东西又都太过沉重。

　　李丽珍见我哭过，摇摇头，“去洗把脸。”

　　我乖乖地去了洗手间，蒋学佳在后头告诉姆妈，“爸说今晚也会过来，一起热闹。”

　　“呀，朱书记也来啊。”姆嬷却吃惊了。

　　我擦了把脸，干巴巴的感觉。

　　姆妈对姆嬷说：“姆嬷你管自己做些小菜就行了，你管他什么书记不书记。”

　　姆嬷对我招招手说：“阿琳你过来。”

　　我走近一瞧，是碗老鸭汤，我不解，姆嬷神秘地说：“我放了点特殊的料，专门给你补的。”

　　蒋学佳笑了，说：“姆嬷，我没有吗？”

　　“你大男人的只喝汤就行了。”姆嬷把我按下坐下，把碗塞进我手里。

　　“谢谢姆嬷。”我端了便小口地喝起来。

　　李丽珍说：“学佳，吃晚饭你待会儿陪她出去逛逛，余家的人吃过午饭从乡下赶过来怕是要下午了，你让她去散散心。”

　　蒋学佳自是答应的。

　　我说：“我没给书琴家那小的买礼物，确实要出去逛逛。”

　　蒋学佳说：“我需要给你的姐夫妹夫也准备什么么？”

　　李丽珍笑了，说：“学佳，不像你啊。”

　　“我这不是也是第一次见这阵仗啊。”蒋学佳嬉笑着喝着汤。

　　我白了他一眼，说：“你就是瞧不起他们。”

　　“谁瞧不起他们了，朱琳，你自己的自卑心在作祟。”他说，还不忘伸手弹弹我的刘海。

　　李丽珍见了，也笑话我，“阿琳，以后不要说这种孩子气话。”

　　姆嬷也添乱，说：“姑爷人那么好。”

　　我连忙说：“行行行，蒋学佳最好了。”

　　李丽珍和姆嬷都放了碗筷哈哈笑起来了，李丽珍说：“哎哟，食不言寝不语啊，我遵循了那么多年，到阿琳这儿都破了戒。”

　　蒋学佳也说：“她自以为清冷的很，其实也是个宝呀，她自己不自知。”

　　把我气得够呛，我扭了蒋学佳的胳膊一把，扒拉着饭，不再理他们。

　　蒋学佳和我吃完饭后，就去了火车站那边逛逛，那边的地下商城还蛮大的。

　　他人高马大，搂着我的肩膀搓搓有余，我却觉得别扭，因为是第一次和男人这样逛街，我总是躲他的手，他却压着我的肩膀不愿拿开。

　　最后我只好拉着我耷拉在我肩上的那只手，对他说：“你不知道你的手有多重。”

　　他低头看我，与抬头的我对视，说：“那你还拉着。”

　　“因为我难受，你不放下来，我又摔不下去。”

　　他这才放了手臂，然后和我手拉手。

　　我又不乐意了，因为拉着手我觉得像是高中生似的，我说：“蒋学佳我会出手汗。”

　　他说：“朱琳，你适可而止了，啊？”

　　我这才乖乖闭了嘴，任他拉着。

　　我去了童装店给书琴的儿子挑衣服，蒋学佳微笑着听导购小姐给他推荐，而我管自己挑。

　　他突然在那边喊我，说：“朱琳，过来。”

　　我过去见他拿着一套连体服，他问我：“这件怎么样，帅气。”他说着帅气，自己却帅气地笑了。

　　想想也是，他一个大男人到育婴服装店里来挑小孩的衣裳，他自己也笑翻了天。

　　我们在附近的小公园里坐了会儿，才拿着买好的小孩子衣裳回楼上。期间，蒋学佳一直和我说着他小时候的事情，就因为我想着书琴的小宝宝，就想着自己不能再有小宝宝了而伤感。

　　我在那个时候想，这样的蒋学佳真好。

　　他才不是什么黑面君，他才不是什么盛世总裁董事呢。他是我丈夫。

　　我甚至都忘了他曾经是怎么欺负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