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得山花插满头》halfparadise

33、难堪

　　流花宴，秦杏一还是跟着去了。
　　秦杏一是那种想要隐在人群便可以藏住自己美丽的女人，今晚，她不愿更不能出众，因此只做了个简单的梳妆，方晏程倒没见过这样的秦杏一，觉得秦杏一本来就长的极美，像平时那样可以的精致，反而让人觉得虚假了，晚上简单倒多了份真实。方晏程想起来，似乎他从来没见过私底下秦杏一如同一个已婚女子一般，随手一挽长发，随便裹件长衫，不管何时见到的她永远是妆容得体，衣饰得当，自己到底往家里放进怎样的一个花瓶啊。
　　宴上，三人行总是多少有些抢眼。秦杏一看到司空遇跟宁无双也在那边，司空遇跟宁无双一起本就脸色不好，看到他们三人进来脸就更臭了。秦杏一还是笑着跟他们点头致意，面上还是要过得去的。
　　秦杏一再次见到皇帝赵晋，赵晋还未立后，因此身边只有几名得宠的妃子在那边搔首弄姿，秦杏一看的暗暗摇头，就凭这样，哪能获得君王恩宠？赵晋怎么就没能遗传他父皇的优良作风，一生只娶一位妻子？
　　男人，总是嫌女人太少。
　　不过这样一来，想见太后的欲望倒强了些，到底怎样的女人能让一代君王倾心，只愿一生只得一人。
　　三人进来行了个礼，赵晋又问道，“馨儿，最近过得如何，也不进宫瞧瞧皇兄”。
　　纳兰馨儿似笑了一下，“劳皇兄记挂，以前馨儿一个人，现今有杏一妹妹，馨儿也不孤单”。本来众多人对这位杏一有诸多揣测，碍于方晏程在场，不敢过于表现好奇，如今有公主开尊口，趁机一睹这位神秘的方二夫人，衣饰简单，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吃，秦杏一点了个头，谦逊得体，比那些自视清高的夫人高出不止一点两点。
　　粗看只见清秀，细看之下的眉眼却让众人失色，男人们更难以逃离她那夺目的美丽。
　　“如此就好”赵晋也点了个头，眼含笑意，“馨儿烦你照顾了”直接向秦杏一敬酒。
　　秦杏一坐不住了，不管怎么说，赵晋可是皇帝，她可担待不起这种殊荣，她就不信这个男人只是个荒淫之辈，其动作气质根本不是一个酒色之徒有的，赵晋眼中好像藏有一座翻不过去的山，这是她的评价，看着那些花枝招展女人恶毒的目光，心里大大叹气，干笑两声，“久闻皇上疼爱公主，果然名不虚传”举杯饮尽。
　　方晏程在众多官员中，回头看到秦杏一和皇帝谈笑风生，心中不适，无奈抽不开身。
　　“馨儿这丫头上次向我讨药，说是给你的，现在没事了吧”赵晋问道。
　　“都是旧伤了，也无所谓”
　　赵晋显然不怎么满意这种答案，也是风流本性，赵晋岂能看不出秦杏一的绝色，“自己身体也要自己照料好”。
　　秦杏一抬头看了一眼，正对上赵晋目光，忙不迭又低下去，掩去惊讶的情绪。
　　方晏程也听到了，觉得这种‘体恤’相当刺耳，正打算推开前面的人，一人迎了上来。
　　柳意。
　　柳意啊柳意，你又何必再出现在我面前。
　　方晏程不是没有爱过人，前头漂亮的柳意就是他曾一度迷恋的女人。柳意是方晏程落魄时候认识的，她是个骄傲的女孩，认为众人的目光都不该离开她，也因为方晏程的目光不在她身上便起了征服他的念想。她成功了，事实证明她的魅力，方晏程爱上那个关心他，帮助他，知他懂他的柳意，爱到能为他做任何事。方晏程的仕途顺利也是离不开柳意的帮助，而柳意却在最后嫁给了别人，因为她又找到另一个目标，方晏程已经失去了挑战性。当方晏程去找柳意，反被讥笑一顿，连下人也跟着不屑。他把自己关了供奉大哥牌位的房间整整一个月才出来，决心忘记她。
　　现在柳意回来了，他有意无意地忽视掉柳意已经好久，这个名字在他世界之外，可是人一见到，名字还是溢出来。
　　柳意仍然骄傲，当然她有骄傲的资格，在场的男人都无法忽视这么一个娇艳如花的女人，而现在的她说，“我以为没有我，你还真的活不下去”，是的，方晏程也以为自己会活不下去，“没想到你照样妻妾成群”。
　　眼中的不甘让方晏程生了些罪恶的快乐。的确，柳意见到这样光彩的方晏程不悦，不甘，愤恨，想起以前，她的虚荣心不允许自己就这么被过去了。
　　方晏程保持微笑，礼貌地疏远。
　　柳意无法，靠近一早就注意到的两个人，公主不能动，那个妾总该能动吧。她慢慢靠近秦杏一，“妾也能上座，扶正指日可待嘛”，秦杏一知道她的意思，就是不明白为什么她过来找茬，看她一眼又吃了开来，柳意最见不得自己被忽视，低骂一声，“贱人！”一旁本已转身的赵晋又回头，方晏程也顺着道往这边走，一个男人也往这边赶。
　　秦杏一停了嘴，双手托着下巴，无辜地问，“贱人说谁呢？”
　　“说你！”，旁人一阵笑让柳意脸色极不好看，情急之下快速甩了秦杏一一巴掌，没人料到柳意会大庭广众之下做出这种无礼至极的行为，秦杏一结结实实地承受了，附近一阵缄默，“方晏程怎么会娶你这种女人！哦，也不是，她娶你了吗？听说是你直接死皮赖脸地贴到他家里的吧”，柳意在一开始的失控后，索性直接让她继续难堪。
　　“是朕下的旨，赐的婚，怎么，需要向你请示？”赵晋声音传来，低沉带怒，谁都知道皇帝心情很不好。
　　柳意这才回过神，脸色大变，跪了下来，“柳意该死”，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张爱卿娶得好妻子啊”赵晋看向张若鲤，也就是柳意的丈夫，张若鲤正赶到，阻止不及，“微臣管教不力，请皇上责罚”，赵晋转身道，“罢了，此事还由张夫人解决”。
　　“还不道歉”，张若鲤斥道。
　　柳意泪眼汪汪地看着张若鲤，这个嫁了三年的丈夫，终于明白自己的自寻烦恼，何必不停寻找，何必抛弃爱自己之人，为了可笑的虚荣心挑战一个个男人，她这么做只是让自己虚荣心被不断践踏而已，不再看张若鲤，“对不起”。
　　秦杏一继续吃。
　　赵晋已经走远，柳意起身恨恨地盯着那个仿佛一直置身事外的当事人，“她算什么东西，跟这种贱人道歉，真是污了眼，不如哑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