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得山花插满头》halfparadise

27、阴德

　　“你能救我吗？嗯？一开始教我幻术，你想过给我活下来吗？怕不怕死真的不重要，除了仇恨能支撑我活下去，别的我也没什么留恋，没人希望我活着”，秦杏一自己背过身，用拳头指着月亮，“小时候爹娘都说不能用手指着月亮，否则就会被割掉耳朵，我就不敢了，现在还是不敢”
　　“嗯？”
　　“没什么，我只是太相信认定的事，就算知道它是错的，也还是执迷不悟”
　　两人没事就坐在山上吹风，秦杏一觉得冷，“冷，先回去了”
　　“坐下吧”，那人突然拉了秦杏一的手，秦杏一猝不及防，正想甩开手，却发现身上有一股暖洋洋的气在流动，弥漫全身，寒意也消了去，那人的手，并不怎么温暖，带有练武之人的薄茧，这是秦杏一第一次被人认真地握着手，心里感觉有丝异样。
　　“谢谢”，秦杏一抽回手。
　　“如果，我能让你活下来呢”，在吹了近半个时辰的风后，他开口。
　　“不知道，生死有命，不想那些，你这么想我活下来不会是看上我了吧”，秦杏一开口，仔细地盯着对方眼睛，不想错过一丝变化。
　　“嗯”，那人回答简单，波澜不惊。
　　“诶？不是吧，我嫁给方晏程变得更绝色，把你吸引了？你还是不要喜欢我，万一你是个糟老头，我拒绝你你想不开怎么办？这是爬墙啊，方晏程绝对会直接推墙”，说这番话，也实在想摆脱他那种莫名的影响力，单从他的眼神就可以看出他哪会是糟老头，另外这也是他让她去嫁给方晏程做妾的不满。
　　这是种试探。
　　“方晏程，我想他死，他活不了”
　　“你并不想杀他”，他的眼中没有杀气。
　　“不想”
　　“也是，文弱书生，能做什么”
　　那人倒是冷笑不语。
　　“走了，跟你走太近，还是会冷”
　　“我不是糟老头”
　　回答什么呀，秦杏一难得跟他说笑这么久，“好，不是糟老头”
　　“本来就不是”
　　“怎么像个小孩”，秦杏一临走说了一句，嘴角微翘，这个人，奇怪，冷血残酷，暗杀毒杀不含糊，突然有些变了，他也许真的对自己有所改观，可是，到底是为什么，从哪里开始变化的？
　　方晏程最近又被杨宇拉去逛妓院，自从江城泽一案之后，杨宇跟方晏程关系不错，耿直是耿直，才学也还不错，特别能出鬼主意，最大的毛病就是喜欢逛妓院，好在赵晋并不处罚那些逛妓院的官员，使得新朝妓院里也是人才济济。
　　杨宇喝了点小酒，唱支小曲，搂着姑娘温存去了，留下方晏程一个人，方晏程并不愿来此，这种地方太嫌脏，可是偏偏又要请杨宇帮个忙支招，这次南方奇寒，有些地方冻死不少人，灾民也不少数，朝廷银子多被派作军饷守边关去了，一时拿不出赈灾银子。
　　杨宇骗吃骗喝不含糊，骗钱也不含糊。
　　拉着方晏程几顿花酒喝下来，才算放过脸色不好的某人，拍拍胸脯，“三天后，你就等收银子吧”，然后抱姑娘去了。
　　杨宇这人也奇怪，人聪明，耿直，很少人能同时兼备这两种，他倒齐了，就是没升官，长的也不寒碜，不想着娶老婆，整天寻思着撺掇人往青楼跑。
　　方晏程见目的达到，准备出去，却被姑娘拦着，逼得他喝酒，实在没办法，喝了一杯才被放过，得以逃出这腌臜地。
　　待方晏程走出，内堂帘子一掀，里面的女人笑得妖艳张狂，“我就是要毁掉你所有念想！”
　　而方晏程走出门，发现不对劲，身体竟不断发热，一定是酒有问题！之前都是跟杨宇同喝一壶，后来那一杯才是额外的。
　　幸好方府不远，干脆往府里走去。
　　进去府里，正好看见卫薇端着药，大概准备给纳兰馨儿，“方大人”卫薇行了个礼。
　　“嗯”方晏程越发热了起来，意识有些涣散。
　　怜香正好被他派去做事了，他发现自己中圈套了，因为自己脑中竟然只剩下一个念头，去杏园，这并不是他的想法……
　　他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往杏园去，“不要在不要在”心里默念，“不想不要不可以碰她”，不然真的回不了头了，脚步不停，只能期待秦杏一又溜出去吃东西。
　　可是，他还是看到了她，此时身体已经发疼了，面色潮红，眼睛带着无法宣泄的火气，喉咙发干，刚好看到秦杏一把玩着匕首，没多想拿来就往手上割。
　　秦杏一回头被吓坏了，他的这个样子，她若不知发生了什么，枉她在青楼白待那么多年。此刻的方晏程真是脆弱啊，是不愿与自己交合才拿匕首划自己吧。
　　方晏程借着疼痛清醒几分，吼道，“秦杏一，滚开我的视线！”
　　真受辱呢，自己也不愿与他多纠缠了，望了他一眼，“我去找馨儿”
　　“不要”，情急之下拉住她的手。
　　好烫！不对，这是……
　　是谁用这种歹毒的药物，为进一步确认，秦杏一把方晏程的手摊开，果然，手心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个红点。
　　“无一生一”秦杏一脸色大变，无一生一，因为它性烈，无法将药性逼出，必与人交合，是以无一，而歹毒之处是自身带有毒性，通过交合传至对方身上，对方最多只能再活三个月，是以生一，“方大人逛个妓院也能中毒回来，真是了不起”。
　　方晏程几乎控制不住，低声吼着让她滚。无一生一他听过，他不想秦杏一替他受那种罪，他不要欠她，总会有办法的，又拿匕首加深了一刀，突然，刚才那种像被人控制的感觉消失了，拖着步子往外走。
　　秦杏一望着他，算了，反正自己也是将死之人，就当积点阴德吧，努力忽视自己被排斥的伤心，换了笑容拉回濒临崩溃的方晏程，“你，稍微忍一下”
　　因为是她，他肯定会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