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花又谢》花咬情

38、自传之优子 Ⅲ 你要先唱上

　　（86）

　　虽然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很多年，但是那些恶心的画面那种难听的叫声，总会突如其来地浮现在我正常的生活里，让我变得焦躁，变得疯狂。

　　我会在睡觉前，或者是睡梦中，因为一副在电视机里或者是浴缸中男人和女人纠缠在一起的虚有虚无的浮想，而翻身起床，将被子和枕头全扔得远远的，恨不得将这张床这个房子，五马分尸地拆掉，然后把整个世界全部都烧毁，烧得干干净净。

　　我会在大街上因为一个陌生男人对我善意的一个微笑，我会在公共汽车上因为一个男人对我无心的一个靠近，我会在教室里因为男老师盯着我的前胸时间长了一点，而感觉到自己身体被他们侵犯，自己的肌肤被那些肮脏的手抚摸到一样。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得这样的敏感，这样的极端，但这种感觉总会在这些时候出现在我的脑子里。所以，我总会在那样的场合，在别人不能理解的眼神中，莫名其妙地暴发出不可阻止无法无天的残暴与烈火。

　　在我的眼中，男人身上没有一样东西，没有一块皮肤是干净的是纯洁的。我越来越恨男人，越来越讨厌男人，尤其是那些玩弄女人身体，玩完了甩下一批钱扭头就走的男人。

　　我要让全世界的男人和女人都知道，是女人嫖男人，是女人上男人，是女人玩男人，没有了女人男人就不能活。

　　每当我将那些男人打得鼻青脸肿，打得满地找牙，打得跪在我一个小女子的脚丫下哭爹喊娘的时候，我便会得到一种满足，得到一种快感。如同一股电流从的心田随着血液流向了全身一样的刺激，一样的震动。我会缓缓地闭上眼睛，长长地舒上一口气，然后，再长长地舒上一口气……那一刻，仿佛所有不高兴，不痛快的不堪回首的记忆都烟消云散了一样，心情会非常的舒畅。

　　一天不打男人，我就手痒痒。两天不打男人，我晚上就睡不安稳。

　　就这样，我变得越来越歇斯底里，越来越像是一个魔鬼。

　　我会因为喝了一口母牛的奶，而认这头母牛是干妈。

　　我会因为一条狗带着我回家而认这条狗是干爹。

　　在你的心底里你的双亲怎么连两个牲畜都不如？哼，你们自己去问他们吧！

　　当我看到校园里搂搂抱抱的伴侣时，当我看到湖水里结伴而行的鸳鸯时，当我看到天空中成双成对的鸟儿时，我都在想，我的爱情在哪里？我生命中的另一半是谁？

　　哪个男生会接受我？哪个男生能够接受我？

　　看到光着膀子的男生我会骂他不要脸，因为自己不小心摔在地上，我会骂突然伸来手心的男生是流氓。我会一直盯着一个男生善意的脸庞许久都一动不动，当这个男生主动靠近我时，我又会骂他是色狼。

　　呵呵，好笑，好好笑，谁会要我这样一个神经病呢!完了，完了，完蛋喽！

　　该怎么办，该怎么办，我这样的讨厌男人，我不可能嫁给一个女人吧！

　　这一切都是因为遇到的一个男生，而得到的改变。

　　那个男生，便是他，咬咬。

　　（87）

　　你说你是我的狼，我说我是你的羊。

　　十年了，同病相连的我们已经分离了整整十年，这些年我很苦，你还好吗？我的妈妈没有回来过？你的爸爸回到你身边了吗？

　　十年了，在三千六百五十多个日出日落里，不知道我们是否在同一辆公车上追溯着同一段记忆，观望着同一株合欢，看着它从花开花落。

　　十年了，比起小时候那个动不动就吃手指，皱着眉抓后脑勺的小屁孩，你真的变了好多。

　　你的脸孔变得像高山一样的英俊.你的肩膀变得像草原一样的宽广，你的胸膛变得像岩石一样的□□。好想再像小时候一样和你牵着手远离家庭的暴力，远离世俗的烦恼在水池里溅水花，围着鱼塘转圈圈。好想再像小时候一样依偎在你的肩膀，躺在你的胸膛，好想好想。可是，当我主动地牵起你的手，主动地靠近你的肩，而你断然拒绝的时候，我突然发现我们都长大了，都长大了。

　　再也回不到过去了，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我们已经变成了花季的少男，雨季的少女。你已经不能再解开我上衣的纽扣，我已经不能再随便地去亲吻你的脸颊。

　　在我读过你的日记之后，我便肯定那个小男孩就是你。当我看到你的人之后，我相信就算之前我没有读过你的日记，我也能认出你就是我的狼。因为只有你才会有那样像泉水一样清澈明亮的眼神！

　　可是，咬咬，我能够认出你，你怎么对我一点印象都没有呢？

　　我总是对你说，咬咬，你对我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吗？真的没有吗？

　　每次你都是满不在乎的表情，淡淡地对我讲，没有，一点印象都没有。

　　的确，比起你，我变得更多。

　　你在你的日记里说，你一直在寻找你初吻的小女孩。

　　咬咬，我的狼，我就是你初吻的小女孩啊？和你一起在月光里许下诺言，和你一起在鱼塘边歌唱，和你生离死别过的小女孩啊？

　　咬咬，你忘了吗？在我看破红尘准备自杀的时候，纵身一跃间却扑到了你的身上。那时我便认定了你就是我的保护神，你主宰着我的生死，操纵着我的灵魂。

　　如果不是因为你把我从水池里救起，给我温暖，给我光，我根本不可能活到今天。

　　你会不会是讨厌现在这个疯女孩？而故意不认我呢？

　　我又疯又野，又颠又狂，作为一个女生我知道这样不好，我也努力去改过的却怎么都改不掉。但是只要和你在一起时，不知为什么我便会不由自主地变得稳重，变得听话，变得矜持，变得乖巧，变得害羞，还有变得，变得，变得，变得，变得，哈哈！哈哈！哈哈！想不到我居然还会脸红唉！

　　我想这就是爱吧！

　　咬咬，当我对你提起我们曾经说过的话时，你却说，是我偷学你日记里的对白。

　　很好笑，但这又不是笑话。

　　我的童年充满了悲凉充满了眼泪,在和你一起围着鱼塘唱着童谣转着圈圈的时候，仿佛所有的不愉快都在一蹦一跳，一唱一喝中离我而去。那是我小时候唯一美好的一段记忆。离开你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过快乐，没有，再也没有，没有，没有……

　　当妈妈将我从她的怀抱中一脚踢开，当我被爸爸打得遍体鳞伤，当我没有吃的，没有喝的，没有人管，对生活极度绝望的时候，不知为什么我总会想起你！想起魔法球的约定！还有那首纯洁而幼稚的童谣！

　　在我又想自杀的时候，我的脑子里便会涌现出一个这样的意念，我是灰太狼的小媳妇，他还在这个世界上的某一个角落默默地等待着我。总有一天，他会抬着花轿，骑着白马，将我从这个地狱一样的家里接走的。

　　我总会停下来，向四周望一望你是否还会突然的出现，突然地将我救起。

　　在我刚刚将剪刀架在自己脖子上，刚刚把绳子穿过房脊，刚刚准备再次投入鱼塘的时候，我总会想起那首狗屁的童谣和那个真正该死的魔法球。

　　如果，不是你给了我初吻，给了我希望。胆小的，懦弱的我早就在某一个无助的夜晚悄悄地离开这个世界了。是你让我变得胆大，让我学会了坚强。

　　我想你宽大的肩膀，想你坚实的胸膛，想你的问候，想你的劝告，想你吻，想你所有所有的一切。

　　如果你在我身边的话，你肯定会分担我的痛苦，我也会还给你幸福。好想你，真的好想你。

　　事隔十年，你依然记得那个魔法球，依然记得我们的约定，依然记得那首童谣，但是你怎么可以忘记我呢？

　　不，不，不，我错了，我错了，你记着的并不是我而是那个小女孩，那个可爱娇小，童真无邪永远都长不大的小女孩。

　　或许你只是把那个魔法球当成是玩具,把狼与羊的约定当成是玩笑，把曾经那个小女孩当成是生命中匆匆的过客而已。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很傻,你都已经不在乎了,而我却依然坚守着那个约定，傻傻地坚守，傻傻的约定。

　　时间可以改变很多，当你再像小时候一样叫我姐姐时，我居然会觉得呕心，撕心裂肺一样的难过，你冷酷的眼神怎么会发现我转身后的眼泪？

　　当我再像小时候一样喂给你一个糖瓜儿时，你已经不再将它嚼在嘴里，反而说我很幼稚。

　　当我再像小时候一样问你，帅哥，你多大了？

　　你却用很奇怪地眼神看着我说：你问这个干嘛？

　　当我感觉到难为情的尴尬，像是第三者被当众戳穿一样的丑相时，我终于肯承认，我们真的长大了！

　　真的再也回不到过去了！真的回不去了！

　　我一次次地帮助你去回忆，又一次次地忍受着你的冷眼。

　　你总是对我说，你老缠着我干嘛！少烦我！

　　咬咬，我真的有那么讨厌吗？

　　呵呵，呵呵，呵呵，我苦笑着，十年的等待，十年的重逢，我对你讲的第一句话便是：因为她们都不是你的羊！

　　可是，我却没有从你的脸上看到一点似曾相识的感觉，那一刻，我好难过，我好想哭。

　　在我还给你日记本的时候，在你接过我送来的便当的时候，在我将匕首插进墙里的时候，在你问我有没有捡到一只魔法球的时候，我好想好想立刻便告诉你，狼，我就是你的羊！

　　然后，再扑进你的怀抱，躺在你的肩膀。将小时候童真的亲吻变成成人的心跳，将小时候无邪的抚摸变成脸上的羞耻。

　　我好想认你，好想认你，好想，好想，好想，好想，好想，好想……

　　好想！

　　好想，好想！！

　　好想，好想，好想！！！

　　好想，好想，好想，好想！！！！

　　好想，好想，好想，好想，好想！！！！！

　　好想，好想，好想，好想，好想，好想！！！！！！

　　好想，好想，好想，好想，好想，好想，好想！！！！！！！

　　……

　　其实在我送给你邀请卡的时候就想把下半句的童谣写在上面的，在刚刚见到你的时候就想将童谣唱给你听的，在你一次次地拒绝我，在我一次次流泪的时候就想将魔法球的秘密的说给你听的。

　　可是，咬咬如果我为你做了那么多的事情，给了你那么多的暗示,你依然不能想起我是谁的话.我告诉了我是谁,还有什么意义呢？

　　咬咬，你这头驴，你这个猪头，你这个超级无敌的大笨蛋，你气死我了！非要让我亲口对你说出来，非要让我那么直接地把最能证明我身份的童谣唱出来，你才能想起我是谁吗？

　　咬咬你在你的日记里说，假如上帝帮你找回了你的初恋，你愿意把你的身体出卖给地地狱与魔鬼同床吗？

　　其实，用不着这么麻烦，这么恐怖的，因为——我就是魔鬼。

　　咬咬，不要再徘徊了，不要再寻觅了，我就是上帝从你身上抽走的那条肋骨，我接在你的缺口上恰恰合适。

　　咬咬，我是你的羊，永远都是你的羊。等待着你出现，等待着你发落，任你宰割的羊。

　　咬咬，如果有一天，你看到了我的日记，请你从手提包的最里层取出那个魔法球，然后，应该怎么样去做，你懂的！

　　曾经许过的誓言，曾经唱过的歌谣，今天依然记得,一字一句都记得。

　　每当我孤独无助无依无靠，每当我受了委屈受了欺负，每当我厌倦了生活厌倦了家庭，绝望到不想再活下去的时候。我总会想起你对我种下的那个诅咒：以后你不高兴的时候就唱起这首歌，所有不开心的事，都会离你而去，离开你而去，而去，而去，去，去，去……

　　然后，我就会望着窗外的月亮，静静地静静地唱起这首歌。虽然歌词很幼稚，但是每次我都能唱到喉咙发哑，唱到脖子发酸，唱到眼睛发痛，唱到心如刀绞，唱到热泪盈眶。

　　这首童谣是你自己瞎编的，你也只教过我一个人。所以，你唱上句这个世上只有我能接得出下句。

　　咬咬，我现在就唱给你听噢！竖起你的驴耳朵，给我听好了。

　　不，不，不。

　　不对，不对，不对。

　　你要先唱上句，我才能去接下句。

　　我给你打个头吧！

　　花儿开花儿谢,枝桠秃秃小脚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