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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月无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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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反了他了包还拯,他还真以为他是包拯再世海瑞重生呢,竟敢把我的侄儿就地处斩——孙藏一把将茶杯掷下,砸到一满箱白银上,摔了个粉碎。
哎哟老爷,您消消气,表少爷人死不能复生,您就节哀吧。管家边说边用眼神示意下人赶紧把箱子抬走。
那小子本来也是个现眼的东西,我倒也不是为他,我是受不了这份气。在这苏燕城谁敢不买我的帐,他包还拯,什么东西,送他的银子居然给原封不动地退回来了,我一定要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老爷您说的是,他包还拯,一个小小的知县,竟敢太岁头上动土,老爷,咱们一定得给他点儿颜色瞧瞧,好让他知道谁才是苏燕城的主子。
吴庸,你有什么主意没有,你看看咱们这些家丁,他们的两下子也不行啊。孙藏余怒未消地皱着眉头。
这……哎,吴庸凑到孙藏耳畔,老爷,我听说有个什么杀手组织叫悠魂帮的,很是厉害……
这江湖上的组织,靠得住么?
老爷您放心,我听说啊,一杀一个准,一万两银子一条命……
我也没想要他包还拯一条命啊。
这还不好办,到时候您出银子,要他一条胳膊两条腿的,还不是您说了算。
你小子说得有道理,孙藏搓搓手,那怎么联系他们啊。
据说晚上二更天的时候,拿着张布条,上面写上要办的人,下面写上雇主的名字,挂到离思坟冢一里外的一棵歪脖树上,三更之前就会有人把布条取走,以后就等着悠魂帮的人来联系咱们了。听着有点玄乎,就是不知靠不靠得住。
怎么着也得试试啊。得,吴庸,爷就把这差事交给你办了,晚上你带着俩家丁跟着,别耽误了时辰啊。孙藏脸上好不容易露出了笑容。
爷……小的遵命。吴庸无奈地撇嘴皱眉。
是夜。夜不怎么黑,无风。半轮弯月清冷地撒着光辉。
不愧是什么魂儿的帮,连地儿都选个什么坟地,真够慎得慌的。吴庸嘀咕着缩了缩脖子,丁三丁四,你们快看看到底有没有倒地儿呢。
丁三拎个灯笼四处晃了晃,管事,是那棵树吧,我瞅着长的挺歪的。
吴庸四处看了看,没人,连个鬼影都没有,问道,现在几更天了?
管事,快二更了。
得,就是它了,丁四,你身子利落,把它挂上去。吴庸从怀里掏出块白布抖了抖。丁四接过布条朝歪脖子树走去。
你小子快着点儿啊,对,窜上去,小心着点儿,别把树弄折了……再爬高点儿,行,别爬了,快到时候了,就挂在那行了,挂号喽,别掉下来。行,快下来吧。唉,累死我了,指挥个不停的吴庸喘着气。
管事,咱还用不用在这等啦?丁三问道。
等什么呀,这离坟冢可近,再沾上点不该沾上的东西,吴庸瞥了眼树上白花花的布条,跟鬼影儿似的,真是的,当时怎么想的弄了个这个颜色,得了,咱还是回吧,愿意看你们就呆着吧,我先回去了。
哎,管事儿别呀,我们还是跟您一块儿走吧。三个人亦步亦趋地离开了。
三更天,一席红色的身影摇曳着移近歪脖树,那身影忽明忽暗,每闪一次,距树就近一丈。几个起落,白色布条消失不见,红色身影也消失在苍茫的夜色中。
次日。丁三,醒醒,爷让你跟我去看看那布条还在不在。
管事,我困……
我不比你困,得了快起来,赏钱少不了你的。
丁三无奈地爬起身来穿衣裳。两人刚走到门口,一个东西擦着吴庸的脸颊疾速飞过,钉在了朱红色的大门上。哎呦,什么东西,吴庸手抚上脸急叫道。
管事,您没事儿吧。丁三慌张道,是枚飞镖,上边还有张纸条儿呢。吴庸接过飞镖,打开字条,念道,今日午时于惠斌茶楼梅字间,五千两订金过时不候,悠魂帮。
管事儿,丁三看着他惊讶的表情,怎么啦?
没你的事儿了回去吧,吴庸举着纸条向内堂跑去,老爷……
什么事儿,说。孙藏坐在堂中,有两个侍女捏着腿。老爷,悠魂帮来信儿啦。吴庸把纸条上交。
效率还挺高,回来去库房拿赏钱,还有今儿晌午,你和我一起去,带上订金和四个家丁。
老爷,您也要去?
怕什么,老爷我就是想见识见识这悠魂帮的人是不是都青面獠牙的。
老爷瞧你说笑了不是,那悠魂帮里的也都是人,这人呀一见了银子,就都是奴才了。
中午艳阳高照。一辆马车停在惠斌楼前。
客官里面请。小二招呼着。
吴庸问道,楼上梅字间有人么?
有一位,客官您是?
孙藏有些威严的声音,带我们上去。
行嘞,客官跟我来。客官您要什么茶?
一壶普洱。
好嘞,一壶上等普洱楼上梅字间——小二冲柜上吆喝一声蹬蹬上了楼。推开门,这位客官,您等的人来了。
没有我的吩咐你不要进来,孙藏道。
那茶……小二道。
丁五,你守在门外,茶端进来就是了,不要让外人进来。吴庸吩咐道。
雅间还算别致,孙藏坐下目光注视着对面的人,那是一张普通的连,略显硬朗,腰间配着把看不出模样的剑。这样一个平凡的人,混入人群后会立即消失不见,你甚至都无法再记起他的容貌,无甚特征可寻。
孙藏咳了一声,对面的人睁开双眼,神情平淡,目光微冷,你就是孙藏?
正是,敢问……
你不用知道我是谁,只需知道我是悠魂帮的人便可。你要杀苏燕县令包还拯?
呃,也不是非要杀了他,断他条胳膊或腿就行。孙藏解释道。
悠魂帮出手,不会致残,只会致死。该人冷冷地抛下一句话。
这,没有一点儿余地么?吴庸小心翼翼地抬眼瞅着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若是不做,便请回。
罢了,死了也是自己活该。包还拯,别怪我下手无情了,孙藏一拍桌子,杀就杀,多少银子?
悠魂帮杀人,从来一万两一条命,先付五千订银,事成之后再付五千。
钱倒不是问题,不过若是事不成呢?孙藏看着他的脸色搓了搓手。
那人冷冷地瞥着他,一字一顿,绝无失手。
好,就这么办。那你们打算何时动手?
我帮自有分寸,到时自会给你答复。
一言为定。吴庸,订银,用不用立个字据?
悠魂帮绝不出尔反尔,说着,该人把手中的瓷杯捏得粉碎,信不信由你们。
我……信。孙藏惊愕地看着地上的碎末,似乎在想自己什么时候能把被子摔成这样。
悠魂帮。
一只白嫩的手灵活地打开了箱子,五千两白银闪烁着白花花的光芒。
坐在椅子上的人一点头,红衣女子便把箱子合上了。
武水,今天是你去见的雇主?椅子上的人人问道。
是,孙藏他就是财大胆小的土财主。相貌平凡的青年道。
椅子上的残血点点头,看着面前站着的几人,这件事就在明晚吧,你们几个谁去?
凭帮主吩咐,五个人一抱拳。
椅子上人的目光一扫,注视着左手旁一袭碧袍的男子,缓缓开口,紫狼,你有没有兴趣?
名唤紫狼的男子开口道,官府中人,不配。他开口的时候,除了嘴型微动,似乎用不着脸部其他肌肉,以致私底下被人称作面瘫。他轻易不开口,站在那里,已是一股森冷之气,若是开口,就更有一种凛然的阴冷。不过看着他如刀削的面部,坚毅的轮廓中,俨然一副英俊的面容,便也让他在冷酷之中多了分神采。
也对,那个包县令似乎是不会武功的。帮主残血目光掠过头戴深紫面纱的紫衣女子,转回五个硬汉身上,武金,这次你去吧。
是,帮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