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晗烟邪魂》君陌尘

1、引 锦城双孤

　　何处秋风至？萧萧送雁群。
　　朝来入庭树，孤客最先闻。
　　一名女子慢慢地走在梁城热闹的街道上。容貌并不出众，但浑身散发着一股高贵的气息，令人不敢直视。
　　秋风瑟瑟，吹不衰梁城的繁花似锦，似是一派歌舞升平之景。
　　女子缓缓地走着，表情漠然。双眸仿佛弥漫着雾气，像是什么都么有看到，又像是一切都已尽归眼底。
　　繁华似梦，已露奢靡之象。
　　女子波澜不惊的眼里泛起一丝涟漪。
　　一个衣衫褴褛，又黑又瘦的小男孩儿的一只脏兮兮的小手，正伸进一笼热气蒸腾的馒头里，迅速地缩回手，行动敏捷，显然是个“惯犯”。接下来，当然是跑。瘦小的身影，在这锦衣玉食的城里，显得分外扎眼。
　　这么一跑，就会被发现了，女子轻轻地摇了摇头。
　　小兔崽子，你给我站住！你爷爷的，又偷我的馒头。卖馒头的小贩追了过去。
　　就不还给你。小男孩儿回头做了个鬼脸，却忽然撞在了前面的人身上，跌坐在地。
　　嘿，我还治不了你了，小贩举着擀面杖追了上来。小男孩儿连忙爬起，却似乎晚了。
　　也不知是谁家的野孩子，说，以后还偷不偷了。小贩拍着擀面杖随时准备收拾他一顿。
　　我不是野孩子，只是不知道爹娘在哪。小男孩儿戒备地看着他，紧护着怀里的俩馒头。
　　哟，还嘴硬了，快点儿把馒头还给我。
　　他偷东西是不对，可你若打他，就是你的不对了。小贩身后传来女子的声音，对着小男孩儿道，不然我把一车馒头买下来都送给你好不好？
　　小贩有些惊愕地回过头看着女子，好啊好啊，两文钱一个，我车上有……
　　不用了，小男孩儿戒备又有些满足地说，我只要这两个就够了。
　　好吧，女子伸手给了小贩四文钱，你还是快回去看看吧，没人照看的摊子指不定还要丢多少馒头呢。
　　小贩好像忽然想起这茬，道了句谢谢，还不忘赠小男孩儿一句算你走运，向回跑去。
　　哎，女子叫住正要溜走的小男孩儿，你家在哪？
　　我没有家，男孩儿抬头看她一眼，你不要指望我还钱给你，我没有的。
　　我不会叫你还的，女子轻笑，那你这是要去哪呢？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男孩儿有些着急道，哎呀你要是没事，我要走了。
　　小孩儿戒心还挺强呢，女子耐心道，我可以跟你去你要去的地方么？
　　有什么好看的，哎呀，你要来跟着便是了。男孩说完向前跑去。女子随他转入一个小胡同。
　　丫头，我回来了。男孩儿有些雀跃地奔向蹲在地上的小女孩儿，我带好吃的回来了，说着掏出怀里已有些脏兮兮的馒头。
　　谢谢哥哥。女孩儿拿起一个咬起来，口中含混道，哥哥你也吃。
　　你吃吧，我不饿。男孩儿坐在女孩身旁有些满足地看着她。
　　哥哥，她是谁？女孩顺着身旁的裙裾看上去，拉拉旁边男孩儿的衣角。
　　我也不知道，不过她替我们付了馒头钱。
　　谢谢夫人。女孩儿连忙起身道谢。
　　不碍的，你接着吃，女子有些怜惜地笑道，你叫什么名字啊？还有亲人么？
　　我叫丫头，其余的我都不记得了。哥哥就是我的亲人。
　　你们是亲兄妹么？
　　丫头点头，男孩却连忙站起身说不是。
　　女子笑了笑，你们想有个家么？以后不会再挨饿受冻，不会随便受人欺负。
　　想。女孩没有犹豫，男孩别过头去，我不想。
　　那你愿意跟我走么？我会给你一个家。女子执起女孩脏兮兮的小手。
　　女孩迟疑地看着男孩，哥哥……
　　我觉得这个女人有些古怪，男孩拉过女孩儿，不过丫头，你告诉我，你是不是真的很想去？
　　……嗯。女孩最终点了点头。
　　那好，男孩拉着女孩的手，喂，这位夫人，你要带就带我们一起走，不论丫头去哪，我都会陪着她。
　　好，女子微微一笑，放心，我不会把你们卖了的。
　　谁知道，男孩撇嘴。女子含笑，还真是个别扭的小孩，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嘴里吐出两个字，狗子。
　　女子摇了摇头，这可是不行的，跟着我呢，首先的给你们改个名字。
　　反正名字只是个称呼，你说叫什么，男孩满不在乎。
　　你倒爽快，女子想了想，有首诗叫《对竹思鹤》，我说来给你们听——瘦玉萧萧伊水头，风宜清夜露宜秋。更教仙骥旁边立，尽是人间第一流。记住了，以后，你就叫风宜清，丫头就叫露宜秋。你们识字么？
　　我认得一点儿。男孩道，而女孩摇头。
　　没关系，我会慢慢教你们的。女子抬起头，阳光似乎在她身上度了一层金辉。
　　夫人，我们还不知道你怎么称呼呢。风宜清看着她。
　　你们可以叫我姑姑，或者称我师父。袁芳菲，是我的名字。
　　袁芳菲，露宜秋心里默念了一遍，而脑子里闪过说书人提到的小龙女的风宜清不禁哂笑。
　　你们今年多大？袁芳菲无视风宜清的笑意。
　　我十岁，哥哥十一岁。
　　好，我今年三十岁。十年的时间，足够了。袁芳菲笑得刹那芳华。
　　早树知春不久归，百般红紫斗芳菲。
　　杨花榆荚无才思，惟解漫天作雪飞。